260,送走沈昱謙(2/2)
安以然狠狠咬著唇,心裡有些堵,這麼大的事情,他也不先跟她商量的嗎?小胖子也是她的兒子,她是不是也有權利決定送不送出去?
「然然,這事我先告訴你了,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到時候送走沈昱謙,可別怨我沒先跟你商量。」沈祭梵抬手揉揉安以然的頭髮,聲音軟了幾分。
安以然擋開他的手,自己滑下床往洗手間去,在洗手間門口停下來,背對著沈祭梵冷冷的哼聲說:
「你這算是跟我商量嗎?你都計劃好了還假惺惺的來問我,我的話還有用嗎?」
沈祭梵側了側身,看向安以然道:「有用,你若不答應,我就不送走。但沈昱謙的個性已經顯現出來,你認為你能管得住他嗎?然然,只要你說能管得住他,我就不把兒子送走。我的兒子,我們自己教。可然然,你也看到了,他今天能砸傷你,明天他就能砍死別人,這小子有些暴戾的行為必須在還能教的時候給框住。」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都跟你說了那天不是故意砸我的,是聽了可桐的話,他是心疼我才出手,砸到我只是意外。」安以然忽然轉過身大聲對沈祭梵吼了起來,她兒子是心疼她,是為她打抱不平。
沈祭梵半分不為所動,出聲道:「然然,這麼容易就受人挑唆,這難道很好?小小年紀習慣就不養好,以後怎麼辦?那天不是你也是他姥姥,砸到你了你是無所謂,是你兒子,你自己可以不計較,但要是砸到的是他姥姥,你會怎麼做?」
「不是沒砸到嘛?」安以然無話可說,只能硬頂了句。
沈祭梵看了她一眼,嘆息道:「果真是慈母多敗兒,然然,他才三歲,你就已經開始包庇他了,你這樣……」
沈祭梵並沒覺得他兒子怎麼差了,相反他兒子很優秀,學東西極快,腦子異常靈活。成長的過程中,每天都在接受新的東西,好的壞的他都學,來者不拒。這過程中就不能把壞毛病給養成了,毛病一旦養成,往後還能改?
「我哪有包庇他?沈祭梵,小胖子是我兒子,我為他說句話還不行了?這也不是多嚴重,他不是已經認錯了嗎?這兩天這麼乖,沒吵也沒鬧,知錯能改不是更值得獎勵嗎?就因為這事你要把他送走嗎?你就是覺得我教不好他是吧?」安以然揚起白生生的小臉子看著沈祭梵,情緒有些激動。
沈祭梵看著她的臉,有條不紊的細數道:
「沈昱謙看著約克用針筒,拿著針筒就四處扎人,這事你知道吧?看見査士弭吸菸,扔地上的菸頭他都撿來吸,這事你就在當場是吧?管教過了,下一次照樣還撿菸頭吸。然然,這是死性不改,你所謂的講道理文明教育對沈昱謙來說沒用。他現在還小,再過一年兩年你就再也壓不住。然然,我不想沈昱謙將來惹出什麼不可收拾的亂子來,還記得他一歲時候捏死的鳥嗎?他現在能揮刀了,見過他把刀子扎進雪狸身上嗎?你問雪狸怎麼才幾天就死了,那是被你兒子給宰了。家裡為什麼連養只烏龜都養不活?你知道那小子背著你用滾水燙死它的事嗎……」
條條罪狀列出來,有些是安以然知道的,有些是不知道的。事發當時並沒有覺得太過分,孩子嘛,能理解的,可現在被沈祭梵一條一條數出來,就有些令人頭皮發麻。
雪狸是只極可愛的小狸貓,魏崢送她的,結果被那小子給宰了。沈祭梵撞見的時候真是那小子在給狸貓開膛破肚的時候,還義正言辭說他在學解剖,約克叔叔就是這麼剖猴子的。沈祭梵當時臉子都黑了,那不是還罰他面壁三小時了?當時安以然就心疼,沈祭梵一轉身,安以然就偷偷把兒子抱走了。
家裡是養什麼什麼活不了,活蹦亂跳的金魚給活活燙死,就連烏龜都沒能倖免。這些行為不是所以兩次就能杜絕,這小子壓根兒不聽,而且完全能對付他媽。出事兒了就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媽媽哭,也不知道是誰教的,凡是有他媽頂著就好辦。
「可他還小……」安以然眼眶泛紅,低低的說了句。
「好在還小,要再大點兒,只怕早進去了!」沈祭梵冷冷跟了句。
他是忙,可不見得兒子成長的事他就不知道。
魏崢幾人每天輪流看著那小子,誰不背後叨兩句別人的事兒?約克査士弭又是個關不住事兒的大嘴巴,誰對那小子做什麼事後都要叨一遍,沈祭梵能不知道?
「你不能這麼咒他呀?還可以慢慢教的。」安以然底氣明顯不足,哭兮哭兮的樣子,挺可憐。沈祭梵倒是知道沈昱謙那小傢伙一做錯事就掛著兩顆眼淚博取同情心是跟誰學的,這不是跟他媽如出一轍?
那小子是一服軟,身邊人就沒轍,再大的事兒也就糊弄糊弄就過去了,誰還真正給孩子計較什麼?你說那小子,他激靈不?
「然然,你到底想偏袒沈昱謙到什麼時候?」沈祭梵面色沉了下去,站起身,道:「你不想送走,那就留在你身邊吧,兒子將來長成什麼樣就是他的造化,你想怎麼教就怎麼教,我也不多說什麼了,省得你又覺得我專制。」
沈祭梵說完後失望的看了眼安以然,轉身走出病房。
沈祭梵這隻老狐狸是要給她雙重壓力呢,那失望的一眼對安以然影響多大?
安以然心裡痛了痛,沈祭梵是不是在怪她把兒子教壞了?
沈祭梵說得沒錯,她也不反對給小胖子更好的教育,兒子有哪些毛病她天天看著的,能不知道嗎?可孩子還小不是嗎?還能改的呀,慢慢長大了,懂事了就好了。就像張可桐一樣,小時候那麼皮,誰的話都不聽,現在長大了些,不就能聽話了?
安以然就覺得沈祭梵太急於求成了,小胖子才多大啊?急什麼呀?
想了一晚上,還是妥協了。跟沈祭梵意見有分歧的時候,她就從來沒贏過。
第二天出院,安以然以為沈祭梵還在氣她,不會來接她的,結果準備走的時候他還是來了。蘇雯蘇拉給安以然收拾了東西,沈祭梵先帶著安以然走出去。
「我想好了,你想送他去西班牙,那就送吧。」兒子和老公,還是老公更重一點,要不是沈祭梵昨晚上最後給她下臉子,她怕是還會犟著不肯。
「嗯。」沈祭梵淡淡的應著,倒沒有因為她的讓步而有任何的反應。
瞧,這就是預計總的事兒,這男人是早就料准了的。
安以然那還在絮絮叨叨的說:「沈祭梵,小胖子真的還太小了,把他送出去,我很擔心。小胖子脾氣不好,見到陌生人不愛說話,我怕他去那邊了會悶出問題來。沈祭梵,你真的能確定那邊的人可以把他照顧得很好嗎?不會虐待他嗎?他再皮,也只是個兩三歲的小娃娃,別人欺負他,沒有父母在身邊,他也不懂得反抗的。沈祭梵,要是小胖子被人欺負,我會很心疼很心疼的,巴拉巴拉……」
沈祭梵俯身把安以然打橫抱起來,低聲道:「你想多了,不會有那種事情發生。」
苦頭無疑會吃,但絕不存在虐待不虐待之說,畢竟他這個老子的身份擺在那。
安以然不放心啊,心底深處糾結萬千,天天都在一起的,這要送走,叫她以後怎麼辦呢?她得失眠多久啊?一定會想孩子想得睡不著覺的。
「為什麼要去西班牙?」不在西班牙她一定撇下沈祭梵跟著去了,可是西班牙…
「因為家族中的教育模式是完善的,他不會在族人面前出現,你放心,他在我沈家訓練營。裡面的人都是魏崢一般忠厚的人,不會出任何問題。」沈祭梵耐心解釋了句,知道她不願聽他家裡的事,所以多的也不再說。
安以然抓著他的衣襟低低嘆氣,沈祭梵倒是再道了句:
「真不放心,你也可以過去陪著他。他有什麼變化,你也能第一時間看到。」
「可以嗎?」安以然眼底忽然亮了一瞬,出聲反問。抬眼望著沈祭梵,沈祭梵垂眼看她,點頭。安以然想了下,眼裡的亮光點點暗下去:「是住在公爵府嗎?」
沈祭梵點頭,不住公爵府,那不成她要在別的地方住?
安以然還在猶豫,一想到公爵府,想到西班牙,她是下意識的排斥。回憶太不美麗了,甚至一想心裡就有些悶痛。要不要為了小胖子過去?再出現在公爵府?
「沈祭梵,我過去,是不是真的能每天見到小胖子,還能抱著他睡覺嗎?」安以然又問,她是真的不放心孩子啊,才三歲,她不知道沈祭梵是怎麼想的,但她真沒辦法狠下心。如果能每天見到,他就像每天去上學下學一樣,她能照顧著,她是可以考慮的。
沈祭梵頓了下才出聲:「這不行,即便你過去,也同樣只會在營區放假才能見到他。但你可以與他的各個教練取得聯繫,得到他最新的進步。」
「都見不到他。」安以然眉頭皺得很緊,急得想哭。
「然然啊,是送他去學東西,不是讓他去度假,要那麼輕鬆,留在我們身邊就足夠了,何苦要送過去?」沈祭梵出聲道。
「我明白。」安以然良久才哽咽出聲,她是排斥沈祭梵背後的家族,可她想兒子好,就不得不送過去。
兩人上了車,一路上沒有再說話,沈祭梵也不再出聲。
安以然那人就是反反覆覆的性子,前一刻是想通了,後一刻又不願意了。
回到淺水灣時間還早,沈祭梵準備去趟帝王大廈,剛走出門,安以然忽然追了出去,拉著沈祭梵衣服,眼裡淚光閃閃的說:「沈祭梵,小胖子是你親生的。」
沈祭梵愣了下,垂眼看她可憐巴巴的臉,大掌輕輕貼在她臉上:「我知道。」
「那,是不是不應該送走?不,我不是反悔了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太急了?」再等個幾年吧,再長大點不行嗎?沒有聽說過誰家孩子三歲就送出國了的。
沈祭梵卻道:「不急,還有半個月呢,你想帶他去哪裡玩,都可以。」
「半個月哪夠啊?」安以然急了,一急眼眶就快速泛了紅,「總還要讓他跟哥哥姐姐玩一陣子,我還想帶他去青江見他太姥姥和太姥爺呢,哪裡夠啊?」
「夠的,乖,不鬧了,等我回來,嗯?」沈祭梵附唇在她臉上吻了下,安撫性的揉揉她頭髮,轉身就上車了,對著前面說了句:「開車。」
「爺,少夫人……」魏崢目光划過可憐巴巴望著車裡面的安姑娘,這是說什麼了爺不答應?女人一示弱,是真挺可憐的。瞧那張白生生的俏臉上,老大兩顆眼仁兒含著淚光,巴巴的看著,心再硬的男人,也忍不住不是?
沈祭梵沒出聲,側目看了眼安以然,讓魏崢開車。魏崢眉頭皺了下,開著車就走了。
安以然張口想喊,卻只能跟著車屁股追了幾步,然後孤零零的站在大門口看著車子遠去。她知道沈祭梵不會讓步,他決定了的事就沒有更改過的。
安以然一直在生悶氣,心裡卻慌慌的。不停的跟小胖子說道理,特意在沈祭梵面前表現得很好,還是希望他能收回成命。可沈祭梵就跟沒看見似的,鐵了心要送走。安以然那心都給傷完了,跟沈祭梵冷戰。
沈祭梵要去抱兒子,安以然直接就把兒子給抱走了,母子兩躲得遠遠的。
沈祭梵無奈,安以然賭氣就算了,還分房睡,說是要最後陪陪兒子,這給沈祭梵鬱悶得。小東西那脾氣,他就沒糾正過來過。
沒法子,只能先這麼僵著,兒子反正也快送走了,他先忍了這段時間。
沈昱謙知道馬上要去西班牙了,他媽傷心得不行,可他高興極了。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要離開父親的視線了,他認為這意味著他以後想怎麼鬧就怎麼鬧,再沒有任何人能管他。
沈昱謙走那天安家人都去送了,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送回來。
沈昱謙小臉子上是滿滿的高興,戴了頂鴨舌帽在前面,還給架了個墨鏡在眼睛上,酷得不行。拉著他媽從車上下來直往機場大廳跑,後面他爸下車,沈昱謙覺得媽媽以後天天見,應該跟爸爸多親近些。
這麼一想又鬆開媽媽的手回頭去拉爸爸,安以然在前面站著,等著一大一小酷勁兒十足的男人走上來。然後再伸手給小傢伙,沈昱謙今天興奮得不行。
送他過去的是魏崢叔叔,這個是他喜歡的,只要爸爸不去,就沒人敢管他。
登機前這小子還皮了一下,就是手癢,他媽抱著他,他一拳就給他媽後背上砸去,還哈哈大笑呢。沈祭梵當場臉子就黑了下去,抬手一巴掌給沈昱謙抽了過去。安以然當然不會看著兒子被抽啊,結果身子一轉,得,又抽她臉上了。
沈昱謙被沈祭梵拽下了地,讓魏崢拉著進去。這邊護著安以然,擰著眉峰垂眼看著安以然的臉。安以然早就忍不住想哭了,倒是順了沈祭梵這一巴掌,當下眼淚嘩啦嘩啦就滾了下來。
沈祭梵眉峰打成了死結,臉子繃得鐵緊,沒出聲,只是把安以然扣進了懷裡。
「他都要走了,你就別再打他了。」安以然哽咽出聲,推開沈祭梵,轉頭看兒子。
沈昱謙和魏崢他們要過去的人都已經過安檢了,小傢伙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媽媽不去西班牙。這下急了,沒有爸爸可以,他不能沒有媽媽啊。
「媽媽,媽媽……你不要我了嗎?媽媽,媽媽……」小胖子甩開魏崢的手就往外跑,前面的工作人員當即給攔住,後面魏崢很快跟了上來,抱著沈昱謙進去。
沈昱謙又哭又喊,對著他魏崢叔叔拳打腳踢,哭得個撕心裂肺:
「媽媽,媽媽不要我了嗎?魏崢叔叔,你讓跟媽媽說說話,你讓我再親下媽媽好嗎?我還沒親下媽媽,還沒說愛媽媽,魏崢叔叔,魏崢叔叔……」
安以然那顆心啊,完全絞在一塊了,疼得不行。抓著沈祭梵的衣服哭得泣不成聲,沈祭梵面色異常冷硬,愣是沒有半分動容,低聲安慰道:
「別哭瞭然然,多少人看著啊?別哭了,寒假就回來了,聽話,別哭了。」
裡面小胖子一次又一次的從魏崢懷裡掙脫,往外跑,但無疑都被攔了回去。
沈祭梵拉著安以然走了,安以然哭哭啼啼的,一步三回頭,「他就想親下我,沈祭梵,可以嗎?就親一下,抱一下而已,沈祭梵,可不可以?」
「半年時間很快的,然然,等他回來再親,今天膩乎了一早上也夠了不是?」沈祭梵直接帶著安以然就走了,機場裡面小胖子響亮的哭聲還在持續呢,真夠傷心的,爸爸不要他就算了,媽媽也不要他了。
安家人在後面面面相覷,沈爺是不是太狠了點。還真沒見過三歲就把孩子送出去的,就讓身邊人跟著?他也不擔心嗎?而且瞧瞧剛才那樣子,真是半分不舍都沒有,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