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用相思下飯(2/2)
手裡的匕首慢慢向下,劃開陳三兒的皮肉,他說的肯定是謊言,赫連曜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兩個無聊一定是覬覦雪苼的美色才被她一槍殺了。
「那後來呢?」
陳三兒慘呼著,「我說錯了,不要再割了,我說實話。是我們兩個想上她,啊!」
這個上字換來了赫連曜的又一刀。
莫憑瀾提醒,「少帥。別玩死了。」
赫連曜猛地拔出匕首,把沾著他自己血的匕首放在他嘴唇上,「繼續說。」
屋裡一陣臊臭,陳三嚇尿了。
「我說,我說。王一水的腦漿子噴我一臉,我當時就嚇尿了,怕她連我也殺了,就跑了。」
「再然後呢?」
「我回家躲在床底下睡覺再就給莫老闆抓來了。」
赫連曜刀鋒壓著他的唇,「那女人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個我沒有撒謊。我自己跑了,誰知道她去哪裡了。」
赫連曜哐啷扔了匕首,在陳三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對莫憑瀾說:「沒用了,處理掉。」
陳三眼球幾乎爆裂。
「少帥,莫老闆,我就是個屁你們放了我吧,對了,還有,我還知道一個事兒。」
赫連曜腳尖一點那把匕首就從地上彈起扎在他腳上,「給我說。」
本來陳三兒還想拿著換活命的機會,不想又給插了。他啥也不管了,像殺豬一樣嚎著,「我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拿著槍對準了自己的頭,對了,她還一直在說什麼生什麼歡死什麼懼的。」
赫連曜目眥盡裂,好個尹雪苼,你竟然想自殺!
他劈手推開莫憑瀾就走,張副官在身後問:「少帥,要去哪裡?」
「破廟周圍十里再給我搜,就算是把土翻上來也要把人找到。」
張副官心頭一震。他下意識的覺得赫連曜的意思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死要見屍?這幾天前還好好的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夫人不想活了?
「張副官,你還傻站著幹什麼?」赫連曜大吼。
「是,少帥。」
整個雲州城動盪不安,上空籠罩著恐怖的空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大街上人人自危,說話聲音都不敢大。
哪怕是一個耗子洞都翻遍了,還是沒有雪苼的消息,張副官焦躁起了滿嘴的泡。
已經是深夜十分,赫連曜坐在桌前,無一例外的。晚上的飯菜又沒動。
「少帥,」張副官一說話嘴巴疼,「您吃點兒,這樣會扛不住的。」
赫連曜正在擦拭一把女士手槍,這是雪苼的白朗寧,她帶走了赫連曜的槍,赫連曜就一直拿著她的,每次看著槍,就想起他們在港島逃亡的經歷。小女人明明怕的發抖,可是在槍林彈雨中一直握住槍和他並肩戰鬥,那個時候的他們生死是綁在一起的,這才過了多久就成了現在的模樣,他錯了嗎?
半響,他沉沉的開口,渾身透著一股能擰出水的陰鬱,「傅晏瑾那邊有什麼動靜?」
「沒有,我故意把消息透漏給他,他也很著急,不像是裝的。密道的事情我查了,這竟然是驛館館長妻子為了跟人偷情弄得,可憐這老王八竟然給瞞了足足十年。」
赫連曜挑眉:「那雪苼怎麼會知道?」
「傅晏瑾跟夫人說的,要從這裡逃出去。至於傅晏瑾怎麼知道的。屬下就不得而知了。」
赫連曜冷笑,「看來這雲州他的人不少。走,我們去會會傅晏瑾。」
「是!」張副官看了看桌上冷掉的飯菜,心裡很無奈。
今夏多雨,很多路面泥濘不堪,司機轉了好幾條路,從賣糕餅的福香齋門口走過。
剛出鍋的糕餅香味濃郁,赫連曜喊了一聲:「停車。」
「少帥,您想吃點心嗎?」
「雪苼最愛吃綠豆糕。」
張副官不知道該怎麼把話接下去,只好敷衍著,「夫人她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赫連曜推開車門下車,慢慢的走到了店門口。
張副官趕緊跟上,最近雲州不太平,他隨時做好警戒。
赫連曜手指敲了敲櫃檯,「老闆,給我一斤綠豆糕。」
胖老闆喜笑顏開很會說話,「長官,您來巧了,我這裡就剩下一斤綠豆糕,不再來點別的嗎?」
他搖搖頭,抿著薄唇繃著下巴,樣子可不像個能吃甜點心的人。
老闆正包著,外面來了個高個兒年輕人,他戴著一頂舊氈帽蓋著臉,進來就說:「老闆,給我一斤綠豆糕。」
聽他也要綠豆糕,赫連曜的目光冷冷斜過去,那個人立刻低下頭。
老闆忙說:「小哥,您來的不巧,最後的一斤綠豆糕已經給這位長官買了。」
那人躊躇了一會兒,「長官,能不能讓我半斤?」
即使求人,他也低著頭,不敢看赫連曜。
本來他是拒絕的,可是看到這人遮遮掩掩的樣子,他決定都給他。
「喜歡吃綠豆糕?」
男人回答:「不是我,是我的親人生病,想吃。」
老闆插話,「是媳婦吧,小哥年紀輕輕就知道疼媳婦,是個好男人呀。」
男人頭更低,沒反駁算是默認。
赫連曜對掌柜的說:「那給我換成栗子餅,綠豆糕給他。」
掌柜的生怕赫連曜不同意,他是當兵的又板著一張臉。一看就是不好伺候的主兒,現在聽他這樣說才放下心裡,麻利的包好綠豆糕給了男人又去給赫連曜包栗子餅。
見男人離開,赫連曜低聲對張副官說:「派人跟上。」
上了車,赫連曜把栗子餅扔給張副官。
張副官滿嘴的泡哪裡還敢吃這種東西,他拿出一個給赫連曜,「少帥,您吃點墊墊,要是真有情況一會兒少不得又要勞心勞力。」
赫連曜皺眉看了半天,他忽然想起那次帶著雪苼去西皇吃冰淇淋蛋糕的情景,她一口口的餵他,那又甜又膩的滋味竟然無比的爽口,現在他試著咬了一口栗子餅,用思念下飯,得來的卻是苦澀。
見他吃了,張副官才問道:「少帥,為什麼要跟蹤這個人,我覺得他很普通呀。」
赫連曜瞪了他一眼,「你沒覺得這個人面熟嗎?」
張副官把認識的人都在腦子裡篩了一遍,卻沒有想起這麼個人。
「蠢貨。」赫連曜低低的斥責他,「他的背影有點駝,手臂很粗壯,走路的時候步子又大又垮,他應該是常年拉車。」
「拉車?」
赫連曜覺得張副官沒救了,他狠狠瞪了一眼,不想再搭理他。
張副官也不敢再多說話,腦子裡還一個勁兒想那人是誰。
這跟強迫症一樣,他都想的腦仁兒疼了。
過了一會兒,跟蹤的人回來了,告訴了赫連曜一個地址。
「少帥,你監視著還是立刻衝進去?」
赫連曜可沒有耐性,「我親自去看。」
張副官忽然靈光一現,他激動的抓住了赫連曜的衣袖。「少帥,我想起來了。」
赫連曜嫌棄的推開他,「滾。」
張副官話卡在嗓子裡吐不出來憋的臉通紅,但是不敢造次,看著赫連曜的側臉可憐兮兮的眨眼。
赫連曜看著煩,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車子停下,李程來打開車門,「少帥,前頭的巷子狹窄車子進不去,請您下車。」
赫連曜走下來,他捏緊了手裡的白朗寧,「人都安排好了嗎?」
李程壓低了聲音:「是,整條巷子已經被我們包圍。」
赫連曜點點頭,他並不百分百肯定自己的推斷,這幾天無數次的希望無數次的失望都要把他給逼瘋了,這一次幾乎是他最後的一個希望,如果撲空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幾天,有人也提議去河道里找找看,他一直拒絕。他始終不相信雪苼會自殺,她雖然看著柔弱嬌氣,其實內心很強大,就算是一時被自己氣糊塗了,萬萬也不會找上不歸路
縱橫沙場的赫連曜也怕也退縮了,他怕找不到雪苼,更怕找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晚,雪苼其實一直在哭,求著他不要弄。他以為沒有做到底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寬容,用嘴用手用腿不過是對她敢隨便跟著傅晏瑾走的懲戒,可是她哭的嘶啞窒息,難道那樣她也很疼?
如果他那個時候放手,抱抱她親親她哄哄她,哪怕是睡覺的時候跟平日一樣緊緊抱住她,她都不會這樣絕望的逃走。
那樣欺負一個女人,如果時光倒流,他自己都想把自己揍成一個豬頭。
走過黑暗的長街,他的眉頭死死皺緊,心跳越來越紊亂。
最後走到那扇根本看不出顏色的破門前,赫連曜煩躁的問:「就是這麼個破地方?」
李程忙點頭,「他就是從這裡進去的,不會錯。」
這裡隔著破廟不止有十里,住的都是打零工的鄉下人,雖然也搜索過,但是沒有當成重點。
此時,赫連曜臉色陰鬱,戾氣逼人。
他沉聲對李程說:「把門砸開。」
李程有些擔心,「會不會打草驚蛇?萬一夫人真在裡面……」
「少廢話,給我砸門。」赫連曜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李程也沒用別人,這樣的門充其量也就是個擺設,他抬起一腳,破舊的門板頓時四分五裂。
聽到巨大的聲音,裡面的人走出來,「誰在外面?」
李程和幾個侍衛一躍而上,把那人給死死壓在地上。
赫連曜居高臨下看著他,「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