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這次,我不會放開你的手(1/2)
雪苼的話讓赫連曜的心緊緊的絞在一起,甚至呼吸都變得疼痛,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沒有,只是暫時性失明,你聽我說,會好的。」
雪苼的手指抓住了身上的錦被,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沒有哭也沒有鬧,其實從知道了自己的病情開始她用生命里的每一分鐘跟他在作分別的演練,可是情越是久愛就越濃,真到了這一天,她還是會驚慌失落。
「赫連曜,我是不是要跟你說再見了?」
這句話,把鐵骨錚錚的華北十三省的總司令赫連曜徹底擊潰。
他用力抱緊了她。「不是,我不准,我不准!沒有我的命令,你哪裡都不能去,只能陪在我身邊。」
雪苼軟軟的笑著。
「別怕,我不走,就算我人離開了,我的魂魄還會在你和皓軒身邊的。」
魂魄?這個詞讓赫連曜的眼睛瞪大,他不要再忍受那三年裡的苦痛,不要一個人呆在冰冷的黑夜裡等天亮。
「那也不行,我要能看到你,能抱著你。雪苼,你不能那麼殘忍,丟下我們父子倆個不管。」
堂堂的司令大人此時就像個剝去殼子的蝸牛,露出最柔軟的軀殼,卻抵不住生離死別。
雪苼摸著他硬硬的頭髮,也是淚眼模糊,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個願望對她來說,終究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罷了。
可是她也有貪慾,她想和赫連曜白頭到老,想看著皓軒慢慢長大,她要看到小喜和張昀銘的兒子,還有長安,她也不希望長安從此在世間沒了親人。
凝神沉思,她忽然對赫連曜說:「我去英吉利吧,上次丹尼爾醫生的信上說他一直致力在手術方面的研究,過了半年手術成功的比例已經提高到百分之五十,我想我可以去試試。」
一半一半,成功的另外一半就是危機。
赫連曜還是下不定決心,不手術雪苼這樣一年半載還不成問題,但是要手術失敗了,他就永遠失去了她。
閉上眼睛,他內心煎熬似火,不知道該怎麼決斷。
雪苼的手摸摸索索握住了他的手,跟著整個人都倚靠過來。
赫連曜忙抱住她柔軟的身體,臉頰貼著臉頰,雪苼感覺到來自他臉上的濕意。
這個傻瓜,上次自己沒了他弄斷了腳筋,要是這次……他又會怎麼折磨自己?
心中柔軟的一塌糊塗,她緊緊貼著他的臉說:「我知道你捨不得我,可是這樣痛苦的活個一年半載不如賭一把,如果我勝利了可就是一輩子都陪著你了。」
赫連曜一個大男人此時淚水濕了一臉,他有些哽咽的說:「只有一半。」
「那是一半呀,要是不試我是必死無疑。我知道你糾結,所以這次就讓我自己選,赫連曜,答應我。」
赫連曜低下頭,他看著雪苼的眼睛,那雙眼睛一如平日的黑白分明美麗瑩潤,即便看不見了,他也覺得自己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在她心裡的倒影。
他手裡的雙手是那么小那麼柔軟,柔軟的只要他一用力都要捏碎。可是他知道這身柔軟的殼子下雪苼擁有的是一個堅硬強大的靈魂。她完全顛覆了他以前對女人的認知,嬌弱、愛哭、脆弱不堪。從認識那一天開始她就用自己的柔弱跟他的強大對抗,到最後自己卻被她化作了繞指柔,纏繞在心上。
也是此刻,她竟然比自己堅強了許多,淡淡談笑著自己的生死。
她尹雪苼膽子大過天,從惹上赫連曜的那一刻起,她就像個天生的賭徒,一步步賭贏了他也賭贏了自己,而這次,他也不能輸。
「雪苼……」赫連曜薄唇輾轉而落,「我答應你。」
倆個人終於達成了共識,去英吉利治病。
去英吉利沒有三五個月一年半載是不行的,所以要帶上皓軒,赫連曜也要一起去。
可偏偏這個時候,出了大事。
赫連軍遠在登州的守城勾結南疆人造反,因為有南疆人的邪術相助,竟然一路勢如破竹,幾天就攻下三個縣城,直娶丹陽。
要是丹陽失守,那麼下面就會是金華,跟著赫連曜就要失去大片的煤礦資源,甚至會危及封平。
這個時候司令大人又怎麼能離開,他一離開,軍心也會渙散,勢必給封平帶來更大的危機。
雪苼當然清楚這一點,所以她跟赫連曜說自己帶著皓軒和小馬去,而他就留下來專心對付南疆人。
赫連曜當然不同意,「不行,我不能讓你自己一個人去冒險。」
雪苼比他還急,「赫連曜,我冒險只是一個人,但是戰火再燒,可就是千千萬萬的百姓了,他們的命也是命呀。」
「可是……」
「沒有可是,你是司令,是華北十三省的主心骨,不能為了兒女情長耽誤國家大事,我自己可以的,這也是我能為百姓們做的事情。」
她說的大義凜然,這話語擲地有聲,在場的幾個男人都覺得自愧不如。
赫連曜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讓她去英吉利治病,可沒有想到這麼快又要下決定,一邊是自己的愛人,一邊是華北千千萬萬的百姓,他又該如何抉擇。
還是雪苼,她替他下了決定,活了三十年,赫連曜這才知道自己多脆弱,竟然不如一個女人堅強。
去英吉利,雪苼要先坐火車到雲州,從雲州轉船到港島,然後再到英吉利。勿唲舅柒鈴嗣亦。
這長長的一路子都將是她一個人的旅程。
正月十五,因為丹陽在打仗,封平的花燈節都取消了,赫連曜和雪苼也沒什麼心情,只煮了幾碗湯圓算是過節。
雪苼吃了一顆湯圓,她話語間帶了點笑意,「是紅豆餡兒的,還有糖桂花。」
赫連曜喉頭一哽,好容易把一顆湯圓給咽下去。他不吃甜食,唯有這湯圓是喜愛的,因為吃這個的時候他總能想起三年前在晉州的那個大雪夜。
「我記得那年也是個大晚上,我說要吃紅豆湯圓,你就去廚房給我煮了,我們倆個人還分吃了一大碗。」
赫連曜捏著勺子的手發緊,「嗯,你很饞。」
說完,他舀了一顆白胖湯圓送到了雪苼的唇邊。
雪苼張嘴含住,她細細咀嚼著,「赫連曜,我覺得我的生活就跟這湯圓一樣甜美圓滿,所以沒什麼遺憾了。」
勺子重重的扔在碗裡,他額頭繃出青筋,「雪苼,你給我聽著,這次去了英吉利你算是如願以償了。從我們認識開始,你總計劃逃跑,幾次給我從港島抓回來,現在我抓不到了,但你一定要回來,聽到沒有?」
雪苼摸索著抓住他的手,細細的摩挲著他掌心的紋路,「遵命,我的司令大人。」
當晚,他們一家三口在一張床上,誰都沒有合眼。
「媽媽,我們真的要離開爸爸去很遠的地方嗎?」
「嗯,皓軒要聽話,替爸爸好好照顧媽媽,懂嗎?」
皓軒像個男子漢一樣點點頭,「爸爸放心吧,我一定把媽媽保護好,也不讓那些壞叔叔們打媽媽的主意。」
雪苼佯怒,「赫連曜,你都跟孩子說些什麼呀。」
赫連曜長臂摟住他們娘倆,「我們說的都是男人的話題,你不懂。」
雪苼很是無奈,過了一會兒,她對赫連曜說:「天還冷,你不要過早的脫了棉衣。」
「好,我穿到你回來。」
雪苼噗的笑出聲,「那還不捂臭了?眼下要打仗,你要注意安全。赫連曜,君子不坐垂堂,你是司令,不要再猛撞的衝鋒在前了。」
「我知道,一定聽夫人的話。」
「還有,你的胃不好,一定要吃早飯,少喝酒。」
「還有」赫連曜把雪苼密密的摟在懷裡,「不看別的女人,不靠近別的女人,就等著我的夫人回來。」
雪苼已經感覺到他的勃發,從大年夜那天開始倆個人已經很久沒做過了,她的身體不適合,可是她不想就這麼走。
此時一別,生死未卜,她不想留下遺憾。
看到身邊的皓軒已經睡熟,她轉過身,手指往下不安分,「赫連曜,我想要……」
赫連曜的喉頭上下滑動,可他還是忍住了,抓住雪苼的手捏了捏,「皓軒還在。」
「那你小聲一點,行不行?」
赫連曜用了很大的定力才忍住這種誘惑,「雪苼,你的身體現在不適合。」
「胡說,你摸摸,已經非常適合了。」
赫連曜的手拂過她的肌膚,「別鬧了,雪苼,我就是讓你欠著我的,這樣你才能早早的回來。」
他的話沒繃住悲傷,帶著點哭音兒,雪苼撲上去抱住他,「赫連曜,我不捨得離開你。」
雪苼,我也不捨得,可是這命運呀,為什麼對我們如此不公平。
第一次,赫連曜和雪苼同時希望這長夜永遠都不要天明。
第二天一早,赫連曜親自把雪苼給送到了火車上。
大清早的,火車站上已人來人往,許多人都在這裡上演著生死別離。
「小馬,好好照顧你們家小姐。」赫連曜拍拍小馬的肩膀,把重重的囑託都放在了他身上。
小馬這幾年越發成熟冷靜,「司令放心,小馬會用性命保護夫人和小少爺。」
雪苼的手在空中摸索,赫連曜忙把手給握住,「我在這裡。」
「你也好好保重,我們到了雲州會和梁先生匯合,有他的照顧,你不用擔心。」
原來梁汝白是要帶著餘思瑤去法國談生意,接到赫連曜的電報雪苼要去英吉利治病時候,他提前了出國的日期,非要把雪苼先送到英吉利再去法蘭西。
因為這個,赫連曜的心才定了不少。
「行了,進去吧,外面風大。」
雪苼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你也要保重,赫連曜,你一定要好好的。」
汽笛長鳴,火車在催促人上車了。
雪苼剛要上車,忽然聽到有人喊,「小姐,小姐,你等等我。」
是小喜,她身上穿著一件紅斗篷,從車子上下來後就飛快的跑過來。
張昀銘還在後頭狂追,「小喜,你慢點,小心。」
「是小喜。」雪苼的手往外摸索著,終於握到了小喜的手。
「小姐,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好照顧你。」
雪苼現在眼盲,身邊沒有女人照顧確實不方便,赫連曜已經給她選了一個身手了得的貼身女僕,名字叫阿英,是個鏢師。
阿英的父親在運送鏢貨的時候被土匪殺死,阿英也差點被辱,是小馬救了她,還幫她在封平安頓,這次要出國,因為雪苼身邊沒有照顧的人小馬才想起她,跟赫連曜稟明了情況,赫連曜又深查了女人的身世,在確定沒有什麼問題才讓她跟著出國。
因為阿英穿男裝戴禮帽,所以小喜以為她是男人。
雪苼對小喜說:「我有人照顧,你呀就好好養胎,你身體弱經不起折騰的,張昀銘,張昀銘。」
張昀銘忙說:「夫人,我在這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