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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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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推開門走出去,天上的月亮不錯,鋪了一地的銀霜,她踩著這銀霜一直走下去,似乎想要追趕月亮。

這種小山村到處是山溝懸崖,她很快就站在了懸崖邊兒上。

她看著黑乎乎的溝底,心想只要跳下去就一了百了。

耳畔呼呼的吹著風,心裡的空洞越來越大越來越冰冷,她這麼髒根本就不配活在這世上,她閉上了眼睛,縱身一躍……

張昀銘警惕著她,可是因為他也是個傷員,精力有限,不知不覺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小喜跟他說再見。

張昀銘一個機靈就醒了,他睜開眼睛一看,小喜果然不在。

他舉著馬燈到處找,還好雪沒融化地上有腳印兒,他很快就摸到山崖那裡。

到處都沒有人,懸崖邊兒有隻女人的鞋子,他拿起來一看,正是小喜的。

他也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是安全還是危險,掛好了馬燈就往下跳,一顆心在腔子裡要蹦出來。

不幸中的萬幸,小喜選得這個地方並不深,溝底又鋪著厚厚的雪,她跳下來只是暈了過去,而張昀銘為了把她給帶走卻弄了一身的傷,腳給石頭劃破了鮮血直流。

等小喜醒過來已經躺在暖暖的炕上,張昀銘坐在小板凳上正在給自己敷藥,他冷冷的看了小喜一眼,壓住心頭的恐懼說:「下次你要死之前先把我弄死,小喜,我先死在你前頭才不會管你。」

小喜扒著炕沿兒無言,她看著他,眼淚靜靜的落了一臉。

張昀銘一瘸一拐的走過去,把她的頭掰過來貼在自己身上,「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小喜放肆大哭,這還是她從晉州走後的第一次哭。

壓抑了太久的委屈來的急切洶湧,她像一隻受傷的母獸,釋放著自己的情緒。

張昀銘能感覺到眼淚浸透了自己的衣服,他一動不動,小喜的哭聲撕心裂肺,而他的心肺早就給她撕裂了。

老獵戶進城回來,帶回來林鋼的死訊,還把張昀銘給的金墜子換了錢。他給了老人家一些,剩下的買了一間空房子,又置辦了生活用的傢伙事兒,跟小喜正式在這裡搭夥過日子。

他不敢把小喜帶回去,生怕她會受到刺激,想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等著她好起來。

那段日子算是小喜跟他最快樂的日子。

因為臨近過年,他們也適當的才辦些年貨,但是因為手裡的錢有限,白天張昀銘也跟著老獵戶進山去打獵。

張昀銘雖然是軍人也受過苦,但到底沒有受過這種苦,他的腳和手都生了凍瘡,臉蛋也不再光滑,頭髮鬍子都長長了邋邋遢遢,現在真沒有人能認出他是風流瀟灑的張副官。

小喜從小過苦日子過慣了,很快就適應了清苦的生活,轉眼到了年關,他們包白菜餃子炸酥肉,小喜忙的一身汗水,臉上有了點喜色。

張昀銘不像這村裡的男人,老婆幹活就往炕上一躺,要不就三五人去賭錢喝小酒,他是片刻不離小喜。她做飯他燒火,她包餃子他就學著擀皮兒,偶爾抬頭間倆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陣陣傻樂。

要是後頭不發生那件事,小喜覺得她也許會放下心結跟張昀銘走在一起,因為這個時候她心裡的冰就在慢慢融化,慢慢被他溫暖。

正月初二,小喜活了小米麵兒要做炸糕,可是還沒下鍋她忽然無絕對胃裡一陣陣不舒服,想要嘔吐。

她跑出去在小院子裡乾嘔,吐出的卻只有酸水兒。

張昀銘從屋裡出來,他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這是怎麼了?」

小喜搖搖頭,「許是這兩天吃的太油膩了。」

「你呀,吃幾頓好的就不舒服了,以後我天天給你大魚大肉吃。」

倆個人還開著玩笑,忽然小喜又想吐。

他們家院門兒開著,從這裡經過的大媽看見了笑嘻嘻的說:「張家媳婦兒,你這怕是要添喜了。」

這個地方的人說話有些口音,張昀銘和小喜都不明白過來,張昀銘不僅問道:「大媽,添什麼喜?」

「張家大哥,你是要當爹了!」

一句話就像重錘一樣敲在小喜的心口上,她一下子仰倒在地上。

「看把你們高興的,還真是年輕呀。」

大媽走了,小喜坐在冰冷的地上怔怔的,跟著她瘋狂的敲打自己的肚子。

張昀銘按住她的手,「小喜,你別急,也許大媽是胡說的,哪裡有那麼巧?」

「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老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張昀銘趕緊把人給抱到屋裡,「你別聽她胡說,不會的,趕明兒我們進城找個大夫好好看看。」

小喜已經篤定自己是有孕,她的月事已經一月多沒來,因為傷心過度她也沒有在意,現在想想可不就是懷孕了?

那剛剛結痂的傷口就這麼生生給撕開,她心裡弱小渺茫的希望也給撕得粉碎。她不會再有幸福了,她竟然有了仇人的孩子。

張昀銘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他去外頭給她燒水喝,回來的時候看到小喜平靜了很多,小喜主動跟他說:「是我多想了,可能只是吃壞了肚子。」

張昀銘看到她的樣子有些狐疑,小喜的性子他了解,哪有這麼快想得開?

第二天鄰居家請客,因為年前張昀銘幫著做了活兒,所以請他去喝酒,張昀銘本來不放心小喜不想去,可是小喜偏偏推著他去,他只好滿懷心事出門了。

他走了後小喜就去外頭尋了許多雪和冰塊,弄回家放在大盆里,她有兌上了涼水,先自己吃了很多雪和冰塊,然後脫光了衣服泡在了雪水裡。

要把人給刺穿的寒冷直扎到骨頭縫裡,小喜咬牙忍下來,她不要生仇人的孩子,不要!

張昀銘一直心神不寧,他只喝了一杯酒就要走,卻給人笑一刻都離不開老婆,拉著他不許走,他又拖了一會兒,好容易尿遁了。

他匆匆忙忙回家,可是卻推不開家裡的門,心中大覺得不好。

從矮牆跳進去,就踹開了房門,他就看到小喜光著身體暈倒早漂浮著冰塊的冷水裡,那水面上一層猩紅,是血。

「小喜,小喜,你怎麼那麼傻,就算不想要孩子我們可以進城找大夫抓藥打掉,你這樣要害死你自己嗎?」

把人給抱出來穿上衣服又裹好了被子,他給放在炕頭上就去找人,村裡有個老穩婆專門給人接生的,張昀銘就去把人給找來。

老婆婆一看也嚇壞了,說小喜是小產了。

老婆婆倒是不急,「小伙子,你們是頭胎吧,現在下身已經見紅,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要打還是要留?」

張昀銘問:「打了那會不會對大人的身體有影響?」

老婆婆點頭,「那是肯定的,要是一個不好她以後恐怕就不會再生了。」

張昀銘有點拿不準主意,孩子他不在乎,但是他怕傷害到小喜。

小喜已經醒來,她聽到老婆婆的話後抓緊了她的手,「婆婆,打,打掉,我不要這個孩子。」

老婆婆卻不聽她的,去看張昀銘。

小喜哀求,「昀銘哥,我不要,我不要。」

「可是小喜,這會對你身體有影響的,也許你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

小喜苦笑,她不需要孩子了,她的生命之樹已經枯萎,她還要什麼孩子。

「我不怕,打掉,昀銘哥,我要打掉。」

她那麼堅持張昀銘也只好順著她,想想雖然說孩子是無辜的,但是以後一見到這個孩子就要想到那段屈辱的往事,這對小喜也太殘酷了,他只好點了頭。

老婆婆一個土方子下去,孩子沒了。

小喜元氣大傷,躺在炕上不能動,張昀銘冒險去了一趟城裡,買了紅糖紅棗這些補血的東西,還買了幾隻雞,抓了腰,天天給她好生調理。

在張昀銘的精心照顧下,小喜的身體漸漸有了起色,她開始能走動,也想做活,但都給張昀銘制止了。

這段時間,他學會了生火,學會了做飯,而且從水煮雞能做有滋有味的雞肉了,還給她洗衣服洗腳,小喜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可是他卻瘦了一大圈兒。

小喜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她知道是自己連累了張昀銘,要不是因為自己他早回赫連曜身邊了,何苦在這窮鄉僻壤受這樣的苦。

她已經對不起張昀銘,更不能繼續拖累他,小喜開始醞釀離開他。

正月十五的時候,村裡有些姑娘媳婦都打扮起來說要去庵里燒香,小喜一打聽才知道這裡的山裡有座尼姑廟,女人們沒事兒就去拜一拜。

小喜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雖然還沒做好小月子,但是她已經不能再耽擱下去。

跟張昀銘說要去庵堂里燒香,張昀銘覺得她出去散散心也好,本來他要跟著去,小喜卻說她想吃糖油餅,張昀銘只好在家給她烙餅。

可是等到天黑她都沒回來,正要出去找,鄰家的媳婦慌慌張張跑來,「張大哥,不好了,你家媳婦在靜雲庵削髮為尼了。」

什麼?張昀銘手裡的油餅兒落了地,小喜還是丟下了他。

張昀銘連夜跑到了靜雲庵,可是人家已經關了門,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爬牆進去。

守夜的尼姑看到一個大男人跳牆進來差點給嚇死,喊了庵里所有尼姑出來一頓好打,張昀銘抱著頭也不還手,一個個瞅著看有沒有小喜。

最後頭都給打的流血,老師太才讓大家住手。

張昀銘都要給師太跪下了,問有沒有個叫小喜的姑娘來出家,老師太搖搖頭,說這世間已經沒了小喜,只有尼姑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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