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要對美麗的姐姐做點什麼(1/2)
醫生給金鑲玉下了死亡通知,阿金哆嗦著手指簽了字,他本是金家的家僕,從下派給金鑲玉當保鏢,和她的感情十分深厚,現在還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她雖然有錯,但別人又能幹淨嗎?說到底她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這些人怎麼就沒給過她機會?
藍子出一到還沒等說話就給阿金懟到牆上,他揪住藍子出的衣襟,「姓藍的,你來幹什麼?我們小姐要死了,你該高興了?這下她是惡有惡報,你們都高興了?」
藍子出雖然是一介書生,但好歹也在軍隊這些年,不可能沒有反抗的力氣,而且他身後跟著侍衛和副官,副官一把推開阿金,「放開師座,你找死嗎?」
阿金知道自己沒法子對付這幫人,蹲在地上抱住頭,堂堂的大男人竟然嗚嗚哭起來。
藍子出沒管他,而是直接去了金鑲玉的病房。
醫生認得她,前段時間金鑲玉住院他一直都在照顧,還以為他是病人的丈夫,醫生埋怨的說:「你怎麼才來,快去看看吧。」
阿金剛才說的藍子出還不相信,他也以為金鑲玉又早搞鬼,畢竟前幾天她還都好好的。
可是現在醫生這樣一說,藍子出就覺得晴天裡忽然扔了個霹靂,剛好打在他頭上。
說話都不利索了,「不,不可能,她前幾天還好好的。」
醫生語重心長的說:「先生,病人前些日子因為提前出院,加上情緒身體的很多原因,導致了子宮裡的血塊沒有流淌乾淨,我們為她進行了清宮手術,卻因為術後大出血。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最主要的是病人自己沒有生存意識,我們也跟你說話,孩子沒了她的情緒肯定不好,你們要多多照顧她。可是誰想……哎,我們已經盡力了。」
藍子出推開他,闖進了房間裡。
雖然屋裡收拾乾淨了,但還是有一股子濃濃的血腥氣,金鑲玉躺在白色床單上,黑髮蓬亂,小臉兒幾乎跟那床單一個顏色。
藍子出一步一踉蹌走到她身邊,抬起顫抖的手慢慢落在她臉上。
金鑲玉的臉冰冷的沒什麼溫度,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濃重陰影,她整個人就像個放倒的小石膏像。
藍子出見過各種樣子的金鑲玉,靈動的活潑的狠辣的刁蠻的可愛的,卻唯獨沒有見過毫無生機的金鑲玉,不,這不是她,不是玉兒。
那些被封存的畫面接踵而來,小青梅、艾蓮,她們小小的面孔冰冷漠然,帶著來自地獄的黑氣緊緊纏繞著他,藍子出的心被掏出一個巨大的空洞,血液正汨汨而流。
「玉兒,玉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金鑲玉,你給我起來,睜開眼睛,你這個懦夫,你是怎麼答應我的?給我起來。」
「金鑲玉,你不能做錯了事就逃避,你要承擔自己的責任。起來呀。」
「玉兒,我的玉兒,你起來,看著我。」
無論他怎麼呼喚,金鑲玉都沒有任何反應,好像睡著的美人。
藍子出很後悔,金鑲玉有今天他也有責任,這幾年都怪自己太寵愛她,把對青梅和艾蓮的愛都擱在他一個人身上,去縱容她,卻沒有教好她,而出事了只會責罵唾棄她,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錯。
藍子出搖晃她。喊叫她,可是金鑲玉卻毫不理會,終於是放棄了他。
「玉兒,你醒醒,你醒來,我們有話好好說。」男人的眼淚何其珍貴,卻遍灑在金鑲玉的臉上。
「玉兒,你知道嗎?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你起來,我們重新開始。」
終於忍受不住這巨大的悲哀,藍子出抱著金鑲玉的身體,放聲痛苦。
阿金在門口看著,他本來想把藍子出給趕出去。不用他貓哭耗子假慈悲,可是他的悲痛太真摯了,阿金下不去手。
更何況,他也知道小姐此時比較想見到的人是他。
忽然,阿金看到金鑲玉的手動了一下,雖然很細微,但是真的動了。
「藍師座,小姐的手動了。醫生,醫生……」
金鑲玉給藍子出喊了過來,她太年輕了,終究是捨不得紅塵的羈絆。
經過一番搶救,她終於逃離了危險。
可是她清醒後卻不見藍子出。
阿金在門口把人攔住,他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恭敬的對藍子出說:「藍師長,您請回吧,我們小姐說不想見您,還有這東西是她讓我轉交給您的,她說算是送您的新婚禮物。」
藍子出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隻上等成色的金鑲玉翡翠鐲子,正是當年在金華第一次見她時候她摔壞的那一隻。
那年冬天雪大,藍子出頂風冒雪到了金華已經是大晚上,他軍裝單薄凍得鼻青臉腫,給攔在了金華帥府外。
藍子出知道金大頭是給他下馬威,所以不動聲色等在大門口。
掌燈時分,外面一陣喧譁,一輛豪華馬車在門口停下,車上下來個穿著紅斗篷的女孩子,一張雪白貂裘圍巾把她圍了個嚴嚴實實,就露出一雙黑葡萄珠一樣的眸子,滴溜溜的打量藍子出。
藍子出猜想她可能就是金大頭的掌上明珠,剛要說話那丫頭卻揚起了手臂,鋪頭蓋臉的就打下來。
藍子出哪裡容得她放肆,伸手去擋她,偏偏她戴了一隻不和尺寸的翡翠鐲子,一下就給甩出去。
雪地上立即就多了一抹盈翠的碧光,藍子出知道這鐲子不是凡品,忙去撿了起來。
雖然是落在雪地上,終究鐲子跌成了兩半,就像兩彎流光月影跌落凡間,十分可惜。
藍子出把鐲子送給去,金鑲玉卻把目光落在他臉上。
這鐲子本是金大頭重金買來討好一個戲子的,金鑲玉非要搶過來。卻戴著大小不合適,她本來就有氣,看到鐲子斷了反而冷冷一笑,那薄冷的翡翠光倒影著她的一雙美眸,仿佛有水光在流轉,看的藍子出不僅心神一盪。
也就在此時,金鑲玉的小巴掌貼在他英俊的臉上,小姑娘扯下圍巾傲氣的說:「登徒子,和你的馬車給我滾!」
可能藍子出是天生的受虐體質,被打了他還樂了,覺得這丫頭真美,真野,就跟一串小紅辣椒一樣,火辣辣的。
藍子出也沒再等下去,他帶著人到城裡找了客棧住下,恰好客棧旁邊有家首飾鋪子,他付了重金,讓工匠連夜趕製,把鐲子用金片給接起來。工匠沒用傳統用的福祿吉祥紋路,而是做成了精緻的雪花形狀,是藍子出親自設計,特別的雅致漂亮,更讓玉鐲奪目三分。
第二天,藍子出遞了拜帖,這次金大頭也不拿架子,親自迎接出來。
家宴的時候他第二次見到了金鑲玉,那丫頭梳著雙髻,卷卷的前劉海蓋在秀眉上,雖然還沒有長開,但是從小小瓜子臉上的秀氣五官已經看出是個美人胚子,而且還是個辣的美人。
得了機會,他把鐲子還給金鑲玉,「金小姐,您的鐲子昨天丟在雪地上,還給您。」
金鑲玉淡淡的掃了一眼,「罷了,這等破爛東西也能配上本小姐?賞你了,大老遠的替你們少帥跑一套也不容易,去換倆件皮大衣穿,可憐見的。」
她是在嘲笑赫連軍窮,其實並不是藍子出真寒酸的沒有棉衣穿,赫連軍本來就是這樣,即使大冬天也很少有人鼓囔囔穿大厚棉衣,赫連軍都是有血性的漢子,一身的陽氣,不怕冷。
但藍子出沒有必要跟她解釋這些,「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還望小姐多多提攜。」
他這話說的漂亮,人又長得漂亮,金大頭看著他跟女人站在一起的樣子,覺得要他是赫連曜就好了。
金鑲玉卻從他手裡奪了鐲子過去,「你們封平還真是窮到家了,我就是砸了也不給……」
她舉起卻沒真砸,因為她被那精巧的鑲裹給吸引了,孩子就是孩子,她立刻戴在手腕上,竟然大小剛剛好,碧玉流轉,襯著雪白的皓腕,十分好看。
原來藍子出讓匠人把鐲子給切去了一點,做成適合少女的尺寸,討了金鑲玉的歡喜。
金鑲玉頓時蹦蹦跳跳的跑去給金大頭看,「爸,你看多好看?」
金大頭做了很多年的兒子夢,到頭來也就這麼一個丫頭,自然是寵成了寶貝,見女人高興對藍子出的態度也好了很多,很快就稱兄道弟,都忘了這是未來女婿的下屬。
也因為這個鐲子,金鑲玉對他生了好感,以後和他形影不離,開口閉口大籃子的叫。
現在,這個鐲子代表著他和金鑲玉之間的全部回憶,她把鐲子送給了他,代表的是……他們完了。
捏著鐲子,藍子出往裡看了一眼,然後渾渾噩噩的離開了醫院。
當天,金鑲玉也離開了醫院,回去了金華。
如此一別,怕是終身不見了。
一轉眼,四月也走到了底,天氣漸漸熱起來,赫連曜的婚禮也準備就緒。
因為雪苼不讓鋪張,赫連曜也只好低調行事,但他是華北地區的總司令,就算再低調也引起矚目。
一進五月陸陸續續的就有人送禮,大八關的房子幾間都裝不下,開始雪苼還有興趣帶著皓軒去打開,無非就是古董玉器金銀珠寶,後來她也懶了,有人送禮便讓人送到廂房裡。
她自己則忙著做禮服,她和赫連曜的,還有皓軒的一套小西裝,師傅是以前錦繡坊的老人兒,她出設計圖,師傅動手,力爭五月中旬的婚禮能穿上。
這是她很久以前的一個夢想。希望自己結婚的時候穿自己設計的衣服,她曾經以為這天不回來,可還是給她等到了。
這天,師傅又有個細節要和她討論,剛好赫連曜也不在家,她就和小馬去店裡。
現在錦繡坊的鋪子都是餘思瑤,不,阿紋在打理。
見雪苼要出去,雲生也說要跟著出去辦點事情,雪苼也覺得他一個大小伙子整天跟皓軒一個小孩子在一起該悶壞了,便帶上了他。
結果在家裡學習的皓軒老大不高興,雪苼最後留下小馬陪著他,自己則帶著保鏢和雲生出去。
在路上,雲生一直看著窗外。看起來有心事。
雪苼便問他:「雲生,你在找什麼?」
雲生忙收回目光搖搖頭,「沒什麼,我就是隨便看看。」
不久前雲州發生了慘案,可是絲毫沒有阻礙平凡人的小日子,大街上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車子在老錦繡坊的鋪子前停下,雪苼款步下車,餘思瑤已經在等著她。
現在的餘思瑤跟以前截然不同,她雙目有神臉上有光,變得非常自信,不像以前在白長卿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雪苼拉著她的手說:「阿紋,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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