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美人計(2/2)
就在她出門的時候,莫憑瀾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底凌厲如寒星,卻詭異的又隱約有水光。
他並不是沒中招,現在他身體都是麻木的,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唯一的是用意志力支撐不讓自己暈過去。
舔舔唇,他嘗到了她的甜蜜也嘗到了她眼淚的苦澀。
長安,你不舍了嗎?你矛盾了嗎?可是你為什麼還是不能解開心結?
我錯了,所以我想補償,那些去了的人只希望你過得更好,不是嗎?
他們都沒有本事給你幸福,而我有,難道他們還能在陰間記恨我不成?
要是真有那本事,做鬼來找我呀,我正好也跟他們說道說道。
這就是莫憑瀾,陰沉狠毒,卻又張揚不羈,沒有為自己做的事後悔過。
他想,即便到了現在這樣尷尬的境地,他也沒有為過去的所做所為後悔過。
雪苼早讓小馬安排好一切,更有白長卿暗中鋪路,一切都再無波折,帶著孩子一路乘風破浪,到了港島。
可是所謂的順利是相對的,其實雪苼的情況並不好。
她坐船的時候暈的厲害,上岸後身體就不算好了。
長安仔細檢查了她瓶子裡的藥,要是頭疼復發還可以吃幾顆,雖然這是飲鳩止渴,可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雖然小馬一早托人買好了船票,可是公海上出了點事,船務公司的船並沒按時到崗,他們只能在港島盤桓一天。
可是這一天的危險性很大,誰知道赫連曜他們會不會追過來。
住在淺彎飯店裡,他們是用假的身份登記,在房間裡深居簡出,不想被人注意。
幸好第二天船來了,卻不想赫連曜也來了。
雪苼想帶著皓軒偷偷溜走,卻不想飯店大廳里發生騷亂,孩子被擠丟了。
雪苼著急不已,她讓長安先去船上等著,自己則和小馬去找孩子。
長安明白事態的嚴重,她點頭同意。
他和小馬留下的保鏢一起先到了碼頭,看著熙攘來往的人群,她很擔心雪苼。
保鏢低聲對她說:「您先上船吧,夫人那裡有小馬,不會有事。」
長安點頭,她剛走倆步,和一個女人擦身而過。
停下,她回頭,看到有個穿著薄荷色風衣的女人淹沒在人潮里。
她眨眨眼,跟著蹙起眉頭。
保鏢低聲問她:「您怎麼了?」
長安搖頭,「沒什麼,可能是認錯人了。」
保鏢沒再說話,反而更加小心的護著她。
終於上了船,長安才鬆了一口氣。
她覺得一定是自己看錯了,可能只是相像而已。
他們定的是頭等艙,房間豪華氣派。
打開門,保鏢說:「您先進去休息,我在外面。」
長安點頭,「雪苼到了通知我。」
她進門後把行李放下,坐在了沙發上。
可是剛坐定,她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好像在哪裡有雙眼睛在窺視著自己,冰冷、惡毒、又充滿仇恨。
她站起來,掏出了口袋裡的小手槍。
她蹙眉,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空氣。
這幾年,她和雪苼一起跟著保鏢練了點功夫,雖然都是簡單的防身術,卻也不至於面對壞人的時候束手無策。
她放輕了步子,準備去洗手間看看。
可馬上她又改變了主意,向著門的方向跑去。
她打開門喊保鏢,卻發現門口空空如也。
身體裡的警報拉響,她忽然跳起來就跑。
可是已經晚了,拐角那邊出現一個人,薄荷綠長風衣,白色高跟鞋,帶著白色蕾絲手套的小手裡正拿著一把槍對準了她。
長安雙眸如火看著那女人,粉唇動了動,「何歡兒。」
何歡兒頭上帶著一頂小帽,白色的紗網半遮住眼睛,銀鈴般的笑聲沖她的紅唇里溢出來,「我該叫你長安小姐呢還是余司令?」
長安的槍也對準了她的心臟,「你隨便好了。」
何歡兒細細的眉毛一挑,「也是,你落在我手裡只有隨便了。」
長安暗叫不好,可是已經沒有機會回頭,她能感覺到脖子那裡好像被什麼扎了一下,痛疼很短暫,但是更多的是麻痹。
那種感覺瞬間侵襲了全身,握在手裡的槍無力的垂下來。
她的身後,有個黝黑的少年收起細細的竹筒,衝著何歡兒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何歡兒撿起長安的槍送給他,然後像對待小狗一樣拍了拍他的頭。
那個少年就扛起長安,像靈活的山貓一樣,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那頭。
何歡兒陰冷一笑,跟著也離開。
雪苼是幸運也是不幸,她找到了皓軒,皓軒卻在赫連曜手裡。
原來皓軒差點給拐子拐賣,幸好赫連曜發現的及時。
所以這樣,雪苼連埋怨的機會都沒有,可滿心的感激又說不出來。
可是既然赫連曜找來了,她就是走不了的。
赫連曜把她給帶到前灣的飯店裡,倆個人吵鬧了一番,最後雪苼竟然要把皓軒丟給他,還說出了皓軒的身世。
她這樣決絕的想要離開他,赫連曜反而退縮了。
三年了,三年再見,他以為自己身上丟失的那顆心回來了,可是雪苼卻那麼的恨他。
恨的甚至想要借著肖雪父親的手把他給置於死地。
感覺唯一的希望都破滅了,他倍感疲憊和絕望,竟然答應了放雪苼和皓軒走。
雪苼知道自己賭對了,她太清楚赫連曜的脾氣,甚至不惜這樣傷害他。
她不是不心疼,可是自己卻被傷怕了,赫連曜現在還和金鑲玉不清不楚,她不能讓三年前和傅雅珺的舊事重演,以前她是一個人怎麼都好說,可是現在她有孩子,她不能讓孩子跟著冒險。
她帶著孩子和小馬匆匆去了碼頭,船還沒開。
趕緊去了定好的船艙,可是打開門後看到了長安的行李,卻沒有看到長安的人。
雪苼的心頓時有些涼。
「是不是長安小姐等的著急回去找我們了?」小馬還想安慰雪苼。
雪苼輕輕撫摸著長安的行李箱,心裡直覺長安不會這麼冒險。
「小姐,您看這。」小馬發現了箱子旁邊粗劣的玉牌,遞給了雪苼。
雪苼用顫抖的手接過來,渾身的血瞬間冷了……
長安被抓了,是何歡兒。
長安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間類似倉庫的屋子裡,這裡到處堆滿了貨物,陽光從一個小小的窗口瀉進來。
她閉上眼睛,終於確定自己是被何歡兒抓走了。
她想起去滬上之前莫憑瀾說過的話,這個女人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手腳都被捆著,嘴巴卻沒有給堵上,但是她卻發不出聲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麼招,到現在連舌頭都是僵硬的。
忽然,有鐵門被打開的哐啷聲,接著就是腳步聲。
她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人走過來,身材清瘦,應該是個少年。
他蹲下,看了看長安。
長安看不清他的臉,卻有一點點熟悉的感覺。
那人並不說話,卻捏住了她的下巴,給她灌入了一點水。
長安的嗓子裡剛好渴的像要燒起來。
她大口吞咽著水,感覺舌頭也舒服了些。
那個少年站起來,還是一言不發的走開。
長安也不能說話,只能看著他走掉。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身上冷。
這些年,一點苦頭都不能吃,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嬌氣。
可是嬌氣有什麼辦法,還是給抓來了,也不知道何歡兒要把自己給怎麼辦?
細細想想這些年的恩怨,估計這何歡兒一定是恨死自己了。
她沒想到自己連王位都可以讓的莫憑瀾才是算計她最深的那個人,而依照她的那種該死的個性,一定會把這種仇恨轉嫁到自己身上。
看來,自己無論如何是要吃些苦頭了,何歡兒那賤人,肯定要把自己折騰的生不如死。
她不怕死,卻害怕失去倆個孩子。
在這個世界上,她只剩下孩子這頭的牽掛了,她要是死了,就永遠沒有機會給孩子補償了。
這些念頭在心裡起起伏伏的時候,大門又被拉開了。
這次,還有明亮的燈光,是有人舉著馬燈就來了。
長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她看到了何歡兒的那張臉。
她一點都沒變,還是小小的臉尖尖的下巴,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裡似乎總盛著淺愁,挺秀的鼻子小小的櫻桃嘴巴,再配上她整齊的劉海和柔軟蓬髮的髮髻,美的就像古代工筆畫上的仕女圖。
可是長安卻知道,這張美好的皮囊里包藏的是怎樣骯髒惡毒的一顆心。
何歡兒蹲下,跟她的眼睛平視,跟著她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臉,「莫長安,這幾年你可想死我了。」
「想我還是想我死?」長安的眼神一點點凌厲起來。
何歡兒放肆的大笑,「你可真逗,當然是想你死,可是你怎麼還活的這麼好,當了余州的司令,聽說還生了兩個孩子?」
提到孩子,長安心裡的警鈴大作,她不會對孩子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