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滿月酒(2/2)
韓風凜搖搖頭,「還沒定下,看情況吧,說不定要等給青寶辦了滿月酒再走。」
提到這個長安反而躊躇起來,「就我們家裡的人叫在一起吃頓飯就好了。」
韓風凜也沒想到大辦,怕把事情張揚出去,他沒覺得莫憑瀾查不到長安的下落,但是他必須把人保護好了,像她現在這樣安安穩穩的多好,不能讓她回去被莫憑瀾欺負了。
這麼想著,他便說道:「嗯,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我有幾個兄弟過來,大家都引薦引薦,他們還要送給孩子紅包呢。」
長安這個沒法拒絕。難得韓風凜對她和孩子這麼重視,可是有隱隱的不安,弄的好像她是韓風凜什麼人似得。
其實,這也是她一直身在困境沒有跟韓風凜求救的原因,一但她投靠了他,他們倆個之間的關係一定會發生改變,一定的。
就好比現在,這樣的親昵,就好像她是他的一樣。
長安喜歡跟他這樣家長里短的親熱,也喜歡現在這樣安靜的生活,可她真沒打算就這樣跟著韓風凜,她覺得這樣太委屈他,太慢待他。
她莫長安就像雨打的黃花秋後的落葉,已經無欲無求,只盼著把孩子撫養長大,找回自己的女兒,此生足以,她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準備去接受韓風凜或者任何人。
這些韓風凜自然是知道的,長安能在他身邊便覺得滿足,他給她足夠的時間去忘記傷痛接受自己。
吃完飯後韓風凜抱著青寶玩兒,長安半靠在炕枕上看著他們。
那小子吃飽了瞪著狹長的眼睛,嘴巴里吐著泡泡逗韓風凜玩。
對,是小的逗大的。
韓風凜長這麼大沒跟這么小的孩子接觸過,什麼都覺得新奇。一會兒對長安說:「你看看,他笑了,對這我笑。」一會兒又說:「他竟然會打呵欠,這么小就會打呵欠。」「他竟然還放屁!」
長安簡直是哭笑不得。
不過孩子放屁後就聞到了一股臭味兒……
李嫂子進來收拾,襁褓散開那味道自然是不好聞的,但是小孩子給洗過後撲上香粉,小肚子上至穿了個繡著大桃子的紅肚兜粉粉嫩嫩的甚是可愛,韓風凜就把剛才那茬兒給忘了。
長安讓人給他沏了一杯大紅袍過來,自己說道:「你別抱著他了,讓他自己睡去,你坐下喝茶。」
韓風凜倒是聽話,坐在炕邊兒跟她說著話兒。
青寶吃了喝了也拉了,這會兒安安靜靜睡著了,竟然還打起小呼嚕。
韓風凜看著笑的不行。
他說有幾個兄弟過來,長安便問起了他們的事。
韓風凜道:「你不用當成個事兒,都是自己人,別人倒是沒什麼,唯有一個衛衡南,這小子嘴巴毒了點兒,要是說錯話你可別往心裡去。」
長安點點頭,「那是自然,再說了你的兄弟人品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
韓風凜笑道:「這麼信任我?」
「那是自然。」
這話一說完倆個人忽然又沉默了,因為都想起了很多往事。
還是韓風凜打破了這種沉默,他說了一些江湖上有趣的事兒給長安聽,就當是給他解悶了。
長安有些出神的看著他。
韓風凜這人明明是留洋的法醫,可偏偏混跡於草莽,他身上既有西式文明的影子,又有江湖人的血性,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為什麼就對自己一往情深呢?自己要是雲英未嫁都不一定能配的上他,更何況現在這樣尷尬的身份。
長安在想著要不要把寶藏的事兒說出來。
卻沒有想到韓風凜自己倒是提到了。
「雲夢山的寶藏,本來江湖上還是有人想要染指的,但是現在連大總統都心動了,江湖人都靠邊站。」
他終於自己主動說到了這茬兒,精神就有些緊繃。
她被利用怕了,她怕韓風凜也跟莫憑瀾一樣,是個野心大過天的男人。
但是,這層隔在兩個人之間要是不扎破了就會在心裡長成刺。
她試探著,「那韓爺呢?對寶藏可是有興趣?」
韓風凜很坦然,「財帛動人心,誰跟錢有仇呀,但是這個寶藏我卻不看好。長安,我也不瞞你,天女會的事兒我知道,既然是這幫狠娘們兒留下的東西,而且關係到前朝,我就沒覺得這是個好東西,萬一是陷阱呢,看看野史典籍,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就是在洪朝建立之初,在東北雪山那裡不也是傳說過埋著反王的金子嗎?結果皇帝派了御前第一侍衛和江湖盟主一起去尋寶。開始大家都是合作無間同甘共苦,可是找到寶藏後看到黃轟轟的一山洞的金磚大家都瘋了一樣相處刺殺,開始是朝廷和江湖之間後頭是自己幫派之間,到最後引發了雪崩一個人都沒出來。」
這個故事長安倒是第一次聽到,她有些入神,甚至有了代入感。
這莫憑瀾想要,赫連曜想要,那余家軍晉州軍中央軍呢?現在軍閥連年開戰都需要錢,這去找寶藏的勢必都是大人物,要是找到寶藏的時候他們都打起來,那結果……
長安忽然按住了韓風凜的手,急切的問:「那你呢,韓風凜,你告訴我你到底想不想要?」
他搖頭,「我說了,軍閥在參與我們江湖人還攙和幹什麼?而且這事兒太不靠譜,我們汗青幫從來不去參與這種玄乎不靠譜的事兒,只要那些急需擴充自己勢力的軍閥才需要。」
長安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猜測他話的真假。
韓風凜的眼睛雖然不大,但是夠明亮,此時墨黑如夜空,又亮的如星河。
閃亮,真誠。
長安嘆了口氣,他跟莫憑瀾不一樣,他心裡沒有一點陰霾,是個坦蕩蕩的大丈夫。
她沒有再猶豫,把天女會前前後後的故事告訴了他。
韓風凜完全給震住了。
他縱然腦子聰明也是震驚不已,因為這事兒汗青班不在意又加上他一直在跟韓風烈鬥法,根本沒注意過這些,現在聽長安說起來還真是唏噓不已。
「原來莫憑瀾的野心好大,你的意思他是要拿到寶藏對付余州嗎?」
長安卻步確定,「開始是這樣的,但是我現在覺得不是這麼簡單,也許,他要的是余家軍,要的是跟這個天下軍閥並肩而立的資格,甚至他有逐鹿天下的野心。」
韓風凜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是亂世出英雄,但是莫憑瀾這樣的出身竟然想要做到問鼎天下的軍閥,這野心委實太大了!
相比而言,自己卻只想做個法醫,要不是家裡發生這樣巨大的變化他根本也不會跟接手汗青幫,果然自己是個沒野心的。
他忽然失笑。
長安愣住,「你笑什麼。」
「沒事,我笑我比他們還真不算什麼,胸無大志。」
長安卻不高興了,她義正詞嚴的說:「你胡說什麼,在我看來你比他們高尚多了。你因為韓風烈投靠了扶桑人才接手汗青幫,這情操他們那群自私自利的軍閥就沒法子比。」
韓風凜搖搖頭,「這也不一定。這世道這麼亂,需要有個有能力的人出來登高一呼結束軍閥混戰的局面,讓百姓脫離戰爭的苦海。而這個人勢必是要用武力打出的天下,所以他們無論誰有這樣的志向才是最厲害的。」
長安這才見識到什麼是大男人大胸懷,她對韓風凜更多了一份敬重。
夜已經深了,韓風凜站起來,「我回去睡了,你也好好休息。」
長安點頭,「那晚安。」
韓風凜看著她含笑的眉眼,其實是有些不舍的,但是又不能說什麼,只好回到了自己房間。
有了韓風凜的陪伴長安日子過的很快,轉眼一個月就到了。
韓風凜還真做了個滿月席,雖然說簡單,但還是有了兩桌。
韓風凜體己的兄弟都趕來祝賀,大部門人都帶著江湖氣,但他說嘴巴毒的那個衛衡南卻真沒有,他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個大少爺,可是真一張嘴就能氣死人。
他送給青寶一個碧玉鎖片,雖然小小的一片,那是玉質潤澤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其他人有家室的帶著老婆孩子,去內室里給長安問好,都夸青寶長得好。
長安許久都沒有感受到這麼多善意的祝福了,她心裡很高興,但同時有些不自在,韓風凜到底是怎麼跟人說的?這些人會不會誤會她和韓風凜的關係?
漕運碼頭一個管事的媳婦抱著青寶說:「看看這孩子,除了一雙眼睛長得像夫人外,別的地方都長得像我們爺。」
四周的人立馬附和,這個說嘴巴像那個說鼻子像,剩下一個實在沒地方說了,就說耳朵像。
長安哭笑不得。
她也沒法子解釋,難道抱過孩子跟這些人說你們想多了,這個孩子跟你們韓爺一點關係都沒有,是我從夫家帶來的嗎?
堂堂汗青幫的幫主,在那京都城裡別說江湖女俠,就是很大達官顯貴也想把女兒嫁給他,要是給人知道他不過是吃別人不要的殘羹剩飯,顏面何存?
長安訕訕的,接過了青寶。
這些婦人因為並沒有聽到韓風凜娶妻的消息,還以為長安是他的相好,現在有了孩子才接到津門而不是京城,估計以後也不一定能做正房,只是這庶長子都生出來了,他要是再娶親可就難了。
正尷尬著,忽然李嫂子進來說:「夫人呀,爺讓你去前面,孩子給我。」
長安皺眉,韓風凜這是要幹什麼,要把她介紹給眾人?用什麼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