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我們成親,生兒育女(2/2)
葛覃笑了,韓風凜第一次發現她笑起來很美。
她的嘴唇很薄,加上她冷傲的姿態,總讓人覺得這個女人很薄情,平日裡就算她笑容和煦也讓人覺得不過是敷衍。可是現在,她微微扯開嘴角,就像雪花落在了手背上,美的讓人不敢用力呼吸。
韓風凜眼窩一熱,堂堂的漢子差點哭了。
他覺得葛覃真可憐,給自己這個混蛋上了。
葛覃顫抖的手在他臉上摸了摸,「韓風凜,我不恨你,我是自願的,我喜歡你。」
她的話就像一顆小炸彈,在韓風凜心裡炸出了不小的慌亂。
葛覃愛他,他愛長安,長安卻在莫憑瀾給與的愛和傷痛里兩難,這是何等的孽緣?
為什麼就不能兩情相悅你情我願呢?
韓風凜只覺得胸口填了股子悶氣,為自己為長安也為葛覃。
見他不說話,葛覃還以為他心裡不高興自己的喜歡,便苦笑著說「我也覺得自己不好,明明知道你有喜歡的人還對你動情,可是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但是你不用苦惱,我知道我活不下去了,我覺得我這輩子也算值了,見識過許多,也愛過一個人,最後死的時候還能在你懷裡,上天對我不薄。」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竟然不見虛弱,只是說完了大聲的咳嗽,嘴角溢出一縷縷鮮紅。
韓風凜的心都要跳出來。
這個時候要是吐血,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葛覃,你別說胡話,我不是那個意思,愛人又怎麼會有錯誤,我喜歡長安的時候也知道她心裡有人,而且她還成親了。」
他的本意是想安慰葛覃,不讓她自輕自賤,說完了又後悔了,這不是告訴葛覃自己有多愛長安,是在刺激她呀。
果然,葛覃的臉又白了幾分,她閉上眼睛苦笑,「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自己做什麼我自己知道。韓風凜,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爹要害你,我也算替他贖罪了。」
韓風凜早就知道這葛秘書長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要是沒有他的支持,石川哪裡敢在津門這麼有恃無恐,現在她的女兒卻救了自己,又是一本糊塗帳。
「葛覃,他是他,你是你,我們是朋友。」
「是呀,我們是朋友。韓風凜,火都滅了嗎?我怎麼看不清你的臉了,我有些冷,你抱緊我。」
韓風凜大駭,他去看火堆,自然是熊熊燃燒著。
他不由得抱緊了葛覃,不是火不亮了,是她的眼睛開始看不見了。
她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韓風凜,我看到了一條路,黑黑的,全是一層層的台階,我看不到別的,但是我可以看到這些台階,這是我到陰曹地府的路嗎?」
韓風凜大聲喊:「葛覃,你別胡思亂想,我的人很快就找過來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葛覃緊緊抓住了他的手,那體溫幾乎要把韓風凜心臟凍住,她的手就像拉胡琴一樣抖著,嘴裡還胡亂喊著,「韓風凜,我看到我娘了,她來接我。娘,娘你我走,我已經把害死你的賤人都給收拾了,現在就去陪著你,再也不要和你分開。娘,我好疼,你帶我走。」
她說她疼,從受傷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聽到她說自己疼。
韓風凜嚇壞了,葛覃這是一心求死呀。
她這個人看著高冷漠然,其實內心的事兒壓得很深,只聽到她這幾句話,就知道她有悲痛而不為人知的過去。
再看看她父親的為人,就知道葛覃沒有別人眼裡看到的活的那麼瀟灑。
「葛覃,聽我說,我是韓風凜,你活下去。」
然而,葛覃並不聽他的。
她的眼睛睜大,裡面有疲憊、幸福、悲哀、欣慰這些矛盾的感情,然後一點點渙散開來……
「葛覃,葛覃,你聽我的。你聽韓風凜在跟你說,那天晚上我們在一起我很喜歡,後來很多天天天想著,現在我知道那個人是你,我就更喜歡了,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你答應我,堅持活下來,跟我在一起,我們成親,我們生兒育女,過好這一輩子行不行?」
他就像跟人吵架一樣,聲音很大。
本來瞳孔都渙散的葛覃在聽到他的話後眼珠轉了一下。
韓風凜大喜,他繼續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時候的葛覃已經沒有什麼分析能力,她只是聽到韓風凜說很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
這就像打了一針強心劑,讓她那求死的心一下就有了生的動力。
韓風凜是個法醫,但是他更清楚什麼能讓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有活下去的動力。
是信念,是愛的信念,葛覃是為了救她,他欠了她那麼多不能讓她死。
事實證明這個方法是對的,葛覃的眼睛裡果然有了活人的色彩。
韓風凜自然是乘勝追擊,不斷的親吻著她的手和臉頰,細細說著情話。
這一刻,他想,只要能留住葛覃的命,他怎麼樣都行。
不是愛,是義氣。
火堆漸漸黯淡下來,他找的柴草已經燒盡,此時他也是又累又困,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要知道,韓風凜也是重傷之身。
黑暗和死亡接踵而至,同時威脅著他和葛覃。
人在這個時候,想的總是比較清楚些。
韓風凜想了自己短短的一輩子。
少年的意氣風發,回國後最親弟弟背叛和殺戮,讓他痛苦不堪。他身在大牢里的時候甚至出現了性格扭曲,想殺盡天下人做個真正的屠夫。
可就是那麼巧,長安出現了,她笨笨的傻傻的,明明給莫憑瀾害了還一門心思的愛著他。韓風凜那個時候就想,這世界上怎麼還有這麼傻的姑娘。
可也是這個姑娘,讓他相信了這世界還是有情有義,有很多光明的地方。
正因為這樣,他希望長安幸福,更希望她的幸福是自己給的。
所以他才不管長安是已嫁之身,義無反顧的去喜歡她,寵溺她。
只是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長安很難從對莫憑瀾十幾年的深愛里脫身而出,哪怕現在的恨都是和愛有關。
當然,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長安恨莫憑瀾有多深那就證明愛他有多深。
他只想默默站在她身後,等她想回頭的時候就能看到自己。
可是這樣的關係給葛覃打破了,她讓他嘗到了被人深愛的美好。
他想,要是倆個人一起死在這裡,也是不錯的。
他的話越來越沉重,身體越來越冷……
「葛覃,我們就這樣吧。」
「好。」
不知道是哪樣,倆個人卻許下了約定,緊緊抱在了一起。
初七發現他們的時候倆個人的氣息都弱的不像話。
他身後的衛衡南一把撥開他,「你他媽的說你們都在附近,這是附近嗎?」
原來,初七跟著他們跳下去,初七在雪谷里暈了好長時間,醒來後到處找葛覃,卻被衛衡南發現了。
初七覺得大家都是一起跳下山崖的,應該就在附近,他們在山谷了找了許久,還遇到了鬼打牆,都沒有找到人。
最後衛衡南把人給分散開,找出很遠才發現了這個山洞裡有隱約的火光。
終於把人找到了,看到抱在一起的人他差點哭了。
「老大,我們來了。」
初七卻已經哭了,小姐會因為她的勇敢得到她想要的愛情嗎?
……
長安沒有回到雲州,其實她並不知道自己給帶到了哪裡。
莫憑瀾這次是鐵了心要把她給軟禁,給她蒙著眼睛帶到一個小院子裡,然後派人嚴加看管。
長安此時身上的藥力已經散去,可是她連房門都出不去。
每次一拉開門,外面就有倆個持槍的壯漢對她點頭哈腰,「夫人好。」
她哪裡好,卻不得不畏畏縮縮的退回來。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來給她上飯,長安抓著她的手問:「莫憑瀾呢,我要見他。」
那婦人舉止十分的得體,把長安的手拿開又輕輕拍了拍安慰,「夫人,少爺有事,一會兒就回來了。您稍安勿躁吃點東西,這些少爺說是您最愛的。」
長安往桌子上一看,果然都是以前自己喜歡的,可是她的胃裡塞滿了野草,感覺飽飽的,什麼都吃不下去。
見長安根本不動筷子,那婦人問:「夫人,是不和您胃口嗎?」
長安點頭,「這些我都不愛吃,你就去給我煮個面吧,多放點蔥花蒜末和辣椒。」
那婦人應了一聲,卻不免腹誹,少爺說夫人愛吃清淡的食物,怎麼對蔥蒜卻情有獨鍾?
面送上來,做的是正宗的油潑辣子面,蔥蒜辣椒都不少,紅通通的。
長安這才覺得提起點胃口,這個是她跟著賀青鸞學的,她平日裡最好這口,沒有食慾的時候吃倆口就提起胃口了。
她吃了一口,味道不錯,看著紅紅的卻沒有特別辣,而且放了醋,酸酸的很開胃。
長安正吃著,莫憑瀾回來了。
他一身的風塵,嘴角冷硬,可是在看到長安的時候眉眼一下就軟了,連眼神都變得溫柔起來。
他把披風扔給下人,伸手就摸長安的頭髮,「吃飯……怎麼吃這麼辣的面?」
長安能吃辣他是知道的,但也是偶爾的,可現在看到她捧著一碗紅紅的麵條在吃,而對滿滿一桌子她喜歡的菜動都不動一下,他的心裡很不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他的長安已經不是自己的那一個一樣,現在的人不過是頂著一張同樣的臉,骨子卻是另外一個人。
可是這種情緒又很快的消失掉,他不應該奢望長安給自己什麼好臉色,能留在自己身邊,慢慢的會好起來。
他挽了挽衣袖,對下人說:「給我拿一套餐具來,我陪著夫人一起用膳。」
婦人忙吩咐別人去拿,她小聲提醒莫憑瀾去洗手。
莫憑瀾這才站起來,去了盥洗室。
他出來的時候還換了一套衣服,是輕薄的夾面褲褂,竟然是淺灰色。
長安不僅愣住,這些年還是第一次看他穿白色以為的衣服,也像是面對陌生人一樣忍不住從頭打量起來。
這一看之下,她才發現了他臉上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