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到底要不要說出真像(2/2)
莫憑瀾手摸著被打的臉頰,眸子深深的眯起來。
長安卻並不害怕。
她覺得他真噁心,拿親過何歡兒的嘴再來親她。
她推開他蹬蹬上了樓。
他並沒有去追她,反而覺得有些害怕,她還懷著孩子呢,怎麼跑起來這樣快?
等她到了樓頂關上門他才轉身,卻沒有走,而是去了廚房。
這都要吃午飯了,吳嫂走了,她這裡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
其實今天這樣的情況莫憑瀾又怎麼會預料不到,若是有些防護她又怎麼會讓何歡兒找上門?
他計算著,一步步拿捏,不能讓何歡兒看出一點破綻。
這堵不如疏,有千日做賊的卻沒有千日防賊的,不如讓何歡兒得逞一回,後頭長安反而平安。
想著長安微微凸起的肚子,他不僅皺起眉頭,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得想個法子讓長安從這個雲橘波詭的局面里摘出來,讓何歡兒永遠不再惦記她。
但是此時何歡兒能把她找出來一定是有什麼詭計,照他的推算這該是針對尹雪苼的,要是不讓何歡兒得逞非但這戲唱不下去可能引起更多的懷疑,如此只能讓尹雪苼受委屈了。
開始他還覺得有些對不起雪苼,可轉念一想護著她本是赫連曜的責任,如果他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也沒有什麼資格跟自己圖謀大事了。
這麼想著,他的心情輕鬆了許多,專心給長安做起飯來。
一會兒,一碗熱騰騰的雞絲麵就做好了,他還給加了個荷包蛋。
想到長安以前愛吃酸的,他又倒了一小碟子香醋,端著上樓。
此時,長安正在臥室里躺著。
經過這幾天的修養,她的皮膚白了一點,手也沒那麼粗了,不過有時候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這豪華的房間而不是小船的船篷時,她還是有些不真實感覺。
跟著耿青住的這段時間雖然辛苦,應該說是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受過的苦,可是她的心裡卻十分的踏實。
沒有了陰謀算計,也沒有了愛恨情仇,每晚她坐在船板上,看著天空閃閃爍爍的星星,海水輕輕滌盪著船身,就像大狗呱嗒呱嗒的舔水,海風帶來咸澀的腥氣,近處也是漁人家的星火點點,那種好好活著的感覺特別鮮明。
要是能等到孩子出生,雖然生活苦了點,但至少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快樂的。
可是現在,她又給關進了金絲籠里,只要一想到這所謂的金絲籠還是莫憑瀾用莫家的錢來打造的,她心頭火一陣緊似一陣,只覺得自己無比的愚蠢。
外頭想起篤篤的敲門聲,她愣住,難道是莫憑瀾?
沒等她去開門,門卻自己打開,莫憑瀾身上穿著一襲薄薄的絲綢長袍,捲起的袖扣用銀色絲線繡著細細的竹葉子。
他眉目含笑,看起來竟然是十足十的好脾氣,手裡還拿著海棠紅漆托盤,上面放著飯菜。
飯菜的香氣在空氣里飄蕩,長安這才覺出餓。
她懷孕前期吐得厲害,現在卻飯量很大,餓的快。
家裡沒有傭人,他手裡的飯菜又是誰做的?
可是不管是誰做的,他送來的長安就不想吃。
翻了個身,她面向牆壁,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莫憑瀾卻不羞惱,他走進,先把托盤放下,然後坐在她身邊,伸手去摸她的胳膊。
那膀子本事他摸慣的,以前入手圓潤似珠玉,現在卻只覺得骨頭硌人。
人家懷孕都是胖,她卻只長肚子不長肉。
想到她在耿青那裡十幾天吃不上一次肉,莫憑瀾這心裡就一陣緊似一陣的絞疼。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心裡疼惜,卻不能在面上表露出一分,這才是莫憑瀾更大的痛。
這樣想著,摸著長安的手就更加的溫柔起來。
長安卻厭煩透了,起初她還能容忍他,在心裡跟自己說就把他當成個狗貓也好,可是偏偏他的動作越發溫柔還帶出了幾分憐惜,更讓她覺得諷刺。
一股子怒火頂到頭髮上,讓她覺得每根頭髮絲都騰騰的冒出了熱氣,便霍的起身打在了他的手背上,「莫憑瀾,你能不能別在這裡噁心我。」
莫憑瀾卻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趁機說:「起來吃點東西,我做了雞絲麵,很清淡的。」
長安現在哪裡有心情吃麵又不會管是不是他做的,閉上眼睛又躺下,「我不吃,你出去。」
「長安。」這下莫憑瀾把人給摟住,半抱著讓她起身。
他看著她怒火燃燒的眼睛,自己的神情卻是寡淡,「別鬧了,你懷著孩子,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了孩子著想。」
他一提到孩子,反而刺了長安的心頭。
她怒聲道:『莫憑瀾,你沒有臉提這個孩子,他是我的孩子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莫憑瀾卻不惱,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竟說傻話,沒我哪裡來的孩子。」
長安給他噁心透了,早知道會這樣他的那團髒東西怎麼不甩到牆壁上?
「莫憑瀾,你沒有資格當一個父親,你看哪裡有孩子的父親不維護自己的母親?」說到這裡她忽然咯咯笑起來,「我錯了,不是不維護,你只是不維護我而已,何歡兒你是維護的,所以你的孩子在那裡。」
莫憑瀾顯然不想提何歡兒,他叉開話題,「起來吃飯,我知道你惱恨我,但是也不能餓了肚子,乖。」
長安覺得他噁心透了,自己把話都說的那麼絕了,他怎麼還能厚著臉皮裝出沒事人的樣子?
「把你的髒手拿開,你拿的東西我怕給下毒。」
她已經不屑於說剛才瓶姑那麼明顯的加害,覺得莫憑瀾不是蠢透了就是對何歡兒愛瘋了。
他還是沒生氣,反而勾起唇角笑的風清月白,「長安,你好好保重你自己的身子,現在雪苼可就你一個親人了。」
縱然知道他提起雪苼是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可她還是讓他給如願了。
「雪苼……她最近怎麼樣?」
「嗯。」
長安抬頭看著他,嗯是個什麼意思,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滾。
他笑著,拿起長安的手放在唇邊一吻,「雪苼過的日子不錯,前些日子赫連曜為了救她可是怒髮衝冠把七步街都給燒了,這大街上津津樂道少帥看重她。可是我看著這寵愛倒不是個正經寵愛,赫連曜是一方軍閥權勢滔天,為人有很殘暴狠礪,對雪苼也可能只是一時的喜歡罷了,不能嫁給他當夫人,終究是不保險的。」
他的話把長安氣的直哆嗦,他的意思不就是說雪苼不過是人家的玩物嗎?
看到長安生氣他才把話題一轉,「所以你要好好的,有你給她撐腰赫連曜才不至於欺負她是孤女一個,嗯?」
這廝轉彎抹角半天還是在威脅她,偏偏長安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的手越過他的胸膛,去拿面。
莫憑瀾卻抓住了她的手,「長安懶得難道要在床上吃飯,走,到外面小隔間的桌子上吃。」
長安點頭,剛要起身穿鞋子,卻覺得身下一輕,竟然給他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抱緊了他的脖子。
莫憑瀾很是高興,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長安氣的直哆嗦。
把人給擋在椅子上,他去絞了毛巾給她擦手,又給她倒了一杯水,先讓她喝。
鬧了這一會兒,面全都糊成了一坨。
長安懶洋洋的用筷子挑了幾下,「莫憑瀾,你就這樣糊弄我?」
見她終於想要吃飯了,莫憑瀾也不惱,站起來說:「沒事,我再給你做一碗。」
說完,果然下樓去了廚房。
長安看著眼前的面,跟著他一起去了廚房。
他做飯,她在外面看著。
莫憑瀾長身玉立,一身的風華,很難把這白衣飄飄的清貴男人跟廚房聯繫在一起。
古人云:君子遠庖廚,莫憑瀾不算是個君子,可也不是個能下廚的人。
要是在以前,他這樣為了自己,長安真是立刻死了都願意。
可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意義,他願意幹什麼都是他的事,她的心裡再無波瀾。
他一抬頭的時候看到了長安,不由得一笑。
他的笑容溫潤明朗,仿佛嫩葉在春風裡舒展而開。
那一瞬間,長安還是被驚艷到了。
可驚艷過後卻是綿長的疼痛,疼的她立刻轉身,再也沒有心情多看他一眼。
莫憑瀾的笑容僵在唇角,那握著湯勺的手收緊,指骨關節都泛著清白,那一瞬間他湧起一股子衝動,他想把一切都跟長安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