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喜歡嗎?你跟他!(1/2)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長安終於艱澀的開口,「這兵荒馬亂的,你怎麼來了?」
這句話終於捅開了薄如春冰的阻礙,莫憑瀾抬起頭,眼底還有一絲困獸般的猩紅,他捏著指節譏諷道:「我閒的沒事做,吃飽了撐的想來送死。」
雖然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想來也是九死一生,長安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狠心的話,她咬著下唇小聲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莫憑瀾的笑容更深,卻滿滿的都是涼薄的諷刺,「我擔心什麼?長安小姐有人陪著生活安逸,我何來的擔心。」
長安不想跟他歪纏下去,那樣沒有任何的結果,她垂著眼帘,聲息細碎,「莫憑瀾,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也不會信,我也不需要解釋。如果你覺得我不守婦道就休了我吧,從此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再也不用這麼痛苦了。」
聽到她那句休了我,莫憑瀾額頭青筋一跳,覆滿霜雪的眸子忽然迸出一絲受傷。
就像一頭受傷的小獸,遭到了家人的拋棄。
那種眼神雖然一閃即逝,但長安卻看到了,可太快了,她又不確定。
他捏著杯子的手收緊,手背青筋凸顯,指關節蒼白,不斷的收緊,直到……
啪,玻璃杯子在他手裡破碎,玻璃碎片扎進了他的手心。
顧不上灑了一地的水,長安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幹什麼,流血了。」
莫憑瀾流血的手反握住她,那麼用力。
有了鮮血和水的潤滑,其實他握不住長安,反而讓他自己更疼。
長安蹙起眉頭,「你別胡鬧,港島不比我們雲州,太過潮濕細菌容易繁殖,傷口不及時處理會發炎的。」
他看著她,眸中猩紅一片,許久才暗啞的說:「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莫憑瀾……」
「歡喜嗎?你跟他!」
「莫憑瀾,你先放開我,你的傷口會疼。」
「你會管我疼不疼?莫長安,你這沒良心的女人,你在往我心口插刀!」
他的眼睛潮紅,似有水汽籠罩。
長安驚訝的看著他,他在說什麼,往他心口插刀?那他呢?一次次在自己心口插刀又算什麼?
長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如果你覺得不好受就不要相互折磨了。」
他看著她,菲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在長安幾乎要忍不住尖叫的時候他終於放手。
滿手的血滴滴答答落在了白袍子上,他根本不去管,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莫長安,冷酷的說:「莫長安,你爹病重,能不能熬過這個月不好說,你卻在這裡想著要離婚改嫁,你這樣為人子女嗎?」
「你說什麼?」長安撲過去,揪住了他的衣服。
「你在胡說,對不對?」
他冷嗤,推開她,「你愛信不信,滾開。」
最後倆個字幾乎從胸膛里蹦出來,雖然是壓低了聲音,卻也跟火炭一樣,燙著他也燙著她。
他打開門,一陣風似的旋出去。門外響起陳橋的驚呼跟他的冷斥。
長安立刻追了出去,「莫憑瀾,我跟你回雲州。」
他回頭,卻沒有看她,然後毅然轉身離開了這裡。
長安站在門口,沾著他血的手緊緊扣住了門。
不知什麼時候韓風凜從屋裡走出來,他看著長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她背後。
好一會兒,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長安忽然像針扎了一樣閃開。
韓風凜的手落在半空,他有些尷尬的垂著手指,半天才說:「先進去吧,這樣不好。」
長安不聲不響的跟著他進屋,去浴室洗手,手上沾著的血已經凝固,放在水裡一泡,一絲一縷的在水裡沉浮,慢慢的把水都染紅了。
她眼睛裡卻看到的是一片血紅。
莫憑瀾的手到走的時候還在流血,這點傷其實不算什麼,長安想到的是他這一路過來的艱難。
這場仗打的激烈,他們在城裡都姑且連街都不敢上,還提心弔膽的擔心被流彈擊中。他從內地過來除了水路沒有別的路走,而戰場就是在水上,要通過雙方的炮火,是一件多艱難的事。
他為什麼來他沒說,但是長安不會不懂事的以為他來做生意,在她想來,能讓他這麼做的只有何歡兒,可是何歡兒自然不在港島,那他只能為她而來。
這個認定燙著她,在她心灰意冷的時候,他竟然又給了她這樣一份感動。
愛一個人和不愛一個人是不同的,如果不愛,即便他為自己做了再多的事,也只是感動。
但愛著,會因為一份感動就忘掉了他所有的不好,眼裡全是轟轟烈烈他的好。
就跟現在一樣,長安幾乎忘了他對自己的傷害,腦子裡想的全是他的傷。
她洗手洗了很久。
韓風凜一直在浴室的門口看著,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了香菸,微微仰著頭噴出白色的煙霧。
煙霧模糊了他的眼睛,可是輕嗤的鼻孔和掀起的薄唇泄漏了他此時的自嘲。
一根香菸抽完,他上前一把拉起長安的手腕,「走。」
長安被他拉著往前倆步,抬頭懵懂的看著他,「幹什麼去?」
「去找莫憑瀾。」
長安掙扎,「韓風凜,你別抽風。」
韓風凜鬆開手,「也對,要收拾行李。你的行李箱是不是一直沒打開?拿點簡單的,現在估計要走也不太可能,帶多了東西是累贅。」
「韓風凜,你到底要幹什麼?」
韓風凜身上散發著菸草的濃烈味道,倒是跟他的氣質非常配合,顯得很陽剛,「長安,他來了,告訴你爹的病情,你已經沒有再磨蹭下去的理由,回去吧。」
長安沒想到他輕易的看透了自己,沉默了一會兒,便抬起頭問道:「那你呢?」
「我?」他看著她,眼睛清澈見底,「我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長安,我說過的,我要你的心甘情願。」
「你一天沒有放下莫憑瀾,我就等一天,嗯?」
「韓風凜……」
韓風凜捏捏她的鼻子,「乖,趕緊去收拾東西,我怕時間久了我就會改變主意。你知道的,我不是什麼君子。」
長安臉一紅,她想起了那一夜。
縱然他們沒到最後那一步,但是她和他終歸關係親密,也算她背叛了莫憑瀾。
她說:「我這次回去只是看我爹,等我爹……我要是沒有地方去,可以去找你嗎?」
韓風凜點頭,「當然可以,這個給你。」
說著,他解開襯衣的扣子,從脖子上摘下一個用絲線拴著的玉玦來。
所謂玦者,環形有缺口,多為男子衣服上的配飾或者是信物。
韓風凜的這塊玦是白中透黃,通體瑩透,缺口處是倆個相對的龍頭,圓環周身雕刻成鱗片的樣子,整個玉玦就像兩條龍盤在一起,一看就是很有年頭的老東西。
韓風凜給長安系在脖子上,「這玉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聽說我們家老祖宗是六國時期的韓王,這是王者的信物,可當年老秦統一六國韓早亡了,這信物總讓我想到我祖宗真差勁。不過家裡的東西一定要留著,這玉跟了我二十多年了,現在送給你,就當個念想。」
長安一聽這麼珍貴,伸手就要解開還給他。
韓風凜按住她的手,「只是說而已,什麼韓國都覆滅千年了,留著也就是吹吹牛逼,我送給你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因為它跟著我很久了,上面沾著我的氣息,我希望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它可以保護你。
「韓風凜……」
「小面瓜,我們是朋友嗎?」他說這話的時候舌根發澀,很是艱難的才吐出來。
何止是朋友,他曾經和她坦誠相見同生共死,到現在這麼說,他心裡很痛。
長安咬著粉嫩的下唇,點點頭,「嗯。」
「那你就幫我帶著,等哪一天見到我,再還給我,現在去收拾東西。」
長安給他推進了房間門,自己卻又點上了一根煙。
背靠著牆壁,曲起一條腿,他微微低下頭,捏著香菸的手垂在一側,苦笑。
此時,在前灣飯店裡,莫憑瀾正由陳橋給包紮傷口。
陳橋一邊包紮一邊絮叨,「少爺,我說不來不來您非要來,現在看到了吧?我就說她不是個安分的女人!對於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您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縱她,我說就該亂刀砍了,讓她……」
啪,莫憑瀾掙脫了陳橋,那隻裹著紗布的手重重打在了陳橋的臉上。
陳橋挺疼得,但是他顧不上疼,只是擔心莫憑瀾那隻沒有包紮好的手掌。
果然,剛塗上藥的傷口又裂開,鮮血從白色紗布里滲出來,頓時染得鮮紅。
「少爺,我錯了,我自己打,您別動怒。」
說著,陳橋抬手在自己另一邊臉上狠狠貼了一巴掌,比莫憑瀾打的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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