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喜歡嗎?你跟他!(2/2)
說著,陳橋抬手在自己另一邊臉上狠狠貼了一巴掌,比莫憑瀾打的狠多了。
莫憑瀾看著他,眼神陰鷙,聲音狠礪,「記住,沒有人能隨便侮辱她。」
「屬下知錯了,求少爺原諒。」
陳橋不敢多言,忙退下。
莫憑瀾跌坐在椅子上,他手撫著額頭,黑眸里一片愴然。
沒有人的時候,他不用偽裝,褪去那身堅硬的鎧甲,他坦露出被磨得鮮血淋漓的嫩肉來。
無數個夜晚,他就是這樣自己舔舐傷口,有時候把那些仇恨目標翻出來,他都覺得可笑。想當一個瘋子,管他什麼愛恨情仇,他只想活在當下,跟長安柴米油鹽,做一對平凡夫妻。
可是開工沒有回頭箭,他先前坐下的那些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他被卡在命運的齒輪上只有被推著往前,往前,哪怕被碾死壓死,也絕對不能停下,更不會回頭。
工於心計深於城府,他承認,他是。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很累很苦。
把頭深深的埋在了手裡,港島明明很熱,可是他又像回到了北方那個貧窮的小山村里,漏風的茅屋,大風大雨大雪根本就無從遮擋,他穿著僅能遮羞的衣服,像垃圾一樣被丟在角落裡。沒有溫暖的懷抱沒有甜美的笑容,他像一隻狗一樣,在風雨里卑微生長。
呵,什麼白衣飄逸,什麼端方如玉,都是狗屁。他莫憑瀾裝的再高雅也改變不了骨子裡的骯髒和卑微,他需要不斷的成功和權勢來證明自己。一個莫家算什麼,一個海龍幫算什麼,他要的是權傾天下世人仰望,而要做到這一切,他要無愛也無情。
可是長安呀,唯獨對你,我放不下,放不下!
手拿開,他清俊白皙的臉上已經濕潤,鮮血混著淚水把這張臉給弄的污穢不堪……
陳橋正在懊惱,忽見房門打開,莫憑瀾一身清雅走出來,白色繡修竹的長袍風華玉立,俊臉清冷又俊美,就算是身為男人,陳橋見到少爺也有片刻的失神。
「少少爺。」
「嗯,外面的戰事怎麼樣?」
「聽說在和解了,要是我們現在再來,估計就沒事了。」說完了陳橋又摸摸腦袋,說這些幹什麼,來都來了。
「那好,收拾一下,等一有船,我們就回去。」
陳橋本來還想要問點別的,沒敢。
這時候,忽然有人來回報,「莫先生,外面有位莫小姐求見。」
陳橋一蹙眉,他去看莫憑瀾,莫憑瀾的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說:「讓她進來。」
長安一定是要回去的,他已經料定了,她孝順,不可能不顧她的父親。
他給過她機會逃出自己的掌控,哪怕她到了國外跟什麼人在一起都好。可是她沒走,就別怪他不放手,就在剛才,他已經打定了注意,就算不擇手段他也要把長安困在身邊。
長安是他的,她的唇只有他能吻,她的身體只有他能摸,她也只能給他生孩子。
長安走進來,讓莫憑瀾稍感意外的是韓風凜竟然還是敢跟著。
他挑起劍眉,灩灩的桃花眼裡似有碎冰浮浮沉沉,看不清打算是什麼。
韓風凜也不打算看懂,男人之間,要麼殺要麼打,他很利落的說:「我把長安送回來了,莫憑瀾,我要跟你談談。」
長安萬萬沒料到韓風凜會這麼做,她有些擔心的搖搖頭,怕他們倆個人打起來。
莫憑瀾修長雅致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他對陳橋說:「帶夫人下去休息。」
他說完,沒有錯過韓風凜因為聽到這聲夫人而緊縮的瞳孔。
長安為難的看著他們倆個人,站在哪裡沒有動。
陳橋卻不耐煩了,「夫人,請。」
韓風凜往她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眉目含笑,「別擔心,沒事的。」
長安點點頭,才轉身。
莫憑瀾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可是垂在長長衣袖裡的手已經深深的摳住手心。
長安往他這邊掃了一眼,看到他目不斜視,便跟著陳橋走了出去。
一直等人看不見了,韓風凜才對莫憑瀾點點頭,「莫老闆,不賞杯茶喝嗎?」
雖然兩個人已經無數次交鋒,可這樣面對面說話還是第一次,莫憑瀾勾起嘴角,很是諷刺的說:「那我該叫你韓醫生還是韓幫主?」
韓風凜點點頭,「好說,叫我韓風凜就行。」
饒是莫憑瀾什麼人都見過,什麼人都對付過,可是面對韓風凜這種又強臉皮又厚刀槍不入的人還是有一點點氣悶,他對外面喊,「上茶。」
一壺噴香的烏龍茶送進來,下人把一杯茶放在韓風凜面前,他伸手就端起來,輕啜一口,「好茶。」
莫憑瀾根本不搭理他這茬兒,對他滿是敵意。
韓風凜一撩眼皮,「莫老闆,你不要這樣,我壓力很大。」
莫憑瀾:……
「好了,我不開玩笑。小面瓜,哦,就是長安,她已經決定跟你回雲州,你要照顧好她。」
莫憑瀾下巴緊繃,極力在隱忍著,「韓風凜,她是我老婆。」
「呵,你也知道她是你老婆。那為什麼總是讓她哭,為什麼讓她差點死在蘇余的大牢里?為什麼讓她差點被姓姜的侮辱?為什麼要她大雪天穿著單鞋在雪地上跋涉?莫憑瀾,要不是長安她心裡只有你,我不會讓她再跟你有半分交集,你這個人,不配擁有她。」
衣袖裡那隻骨骼雅致的手越發捏的緊了,他說的這些莫憑瀾每想一次胸口都會疼,再由他說出來疼之餘更增添了一層鬱悶和羞惱。
韓風凜也沒想要得到他任何回答,他忽然笑出聲,說的話卻是自嘲,「長安那麼好,要不是我也顛沛流離,就算用盡手段也把她鎖在身邊。可是我現在身處險境,不能讓她跟我犯險,你把她給好好看住了,要是對她不好我還是會把她給帶走的。」
莫憑瀾的忍耐終於到了極致,他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起來老高,茶水灑了一桌子。
「韓風凜,你要太過分。」
韓風凜卻沒有生氣,他垂著頭,聲音里儘是遺憾,「莫憑瀾,長安是從小跟我定過親的,後來倆家悔婚了,否則又怎麼會輪到你?你說我怎麼總是錯過她呢?」
莫憑瀾到了頂峰的火氣因為他這句話竟然給憋住了,不是他的話有什麼威力,而是他落寞的語氣,還有那份不得已,他竟然感同身受,有點同感的意思。
身在亂世,他們身為男人,除了兒女私情,總有那麼多不得以。
外面,長安焦急不已,她怕他們再打起來。
倆個男人,誰受傷她不願意。
不遠處,陳橋陰森森的看著她,手裡握著刀,眼睛通紅。
長安本來無心注意到他,可是因為他的敵意太強,她不僅轉頭對上她的眼睛。
她並不怕他,就算他此時的樣子像個屠夫。
因為太熟了,就算陳橋真要傷害她都不會怕。
見她看他,陳橋的目光更兇狠了。
長安本來不想理他,此時看她的樣子倒是讓她煩躁,便說道:「陳橋,你不用這樣,我不欠你什麼。」
陳橋不以為然,「你是不欠我什麼,但是你欠我們少爺的。」
長安冷笑,她欠莫憑瀾?真是笑話,可是她犯不著跟陳橋解釋,他沒資格。
可是陳橋給她輕慢的態度氣壞了,不僅惡狠狠的說道:「你笑什麼?你知道少爺為了找你差點喪命嗎?我們本事是廣粵一帶,戰鬥一打起來少爺就急壞了。找不到船到港島,我們只好威脅一艘漁船,這一路炮火連天,船老大給流彈擊中,我們都輪流搖船,少爺自己都上了。還有闖那個防護網,差點被雙方的子彈射成篩子,我們帶了是個弟兄來,你看看現在還有幾個,要不是阿光替少爺擋了一槍,你現在根本就見不到少爺。」
「阿光死了?」長安認識阿光,他也是莫憑瀾的重視保鏢,人很憨厚話很好,但是人很好。
「你難過什麼,我看你是恨不得少爺死。你看看你跟男人拉拉扯扯,你知道少爺有多難過嗎?」
陳橋氣急了,話說的都不流暢,胸口只是劇烈起伏著。
長安知道莫憑瀾這一路不能順遂,但聽到陳橋說了仿佛看到了那個場景,她的心揪痛著。莫憑瀾,你不是不在乎我嗎?我死了對你才好,可你為什麼還要管我?
陳橋越說越氣,最後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哭了,「你覺得你自己委屈,可是你一點都不懂少爺。你看不到少爺背後為你做的,莫長安,你就是自私。」
長安垂下頭,她不能失了身份跟個下人在這裡爭辯,他說的這些她也不信。
恰恰在此時,屋裡傳來了巨大的響聲,好像是桌椅倒了的聲音。
陳橋趕緊上前,他剛要敲門,就發現門從裡面打開,寒風裡從裡面走出來。
莫憑瀾站在後頭,臉色鐵青。
長安迎上去,嘴唇剛動了動還沒等開口,韓風凜便說道:「小面瓜,我走了。」
「韓風凜!」她叫了他一聲。
韓風凜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看長安,他在心裡還存著一絲希望,想長安會跑過來對他說:「我跟你走。」
可是長安卻說:「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沖她痞痞一笑,「放心,在我沒有娶到你之前是不會掛掉的。走了!」
「韓……」長安放在身側的手舉起又放下,她不能陪著他,又有什麼資格說挽留的話。
莫憑瀾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眼底一片陰鷙冰寒,接著砰的關上了門。
陳橋趕緊進去,留下長安站在原地,進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