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他日八台大轎娶你過門(2/2)
「那我讓碧桃給你倒碗水吧?」
「不用,我說幾句話就走。」
莫如前看著長安,雖然知道女兒徹夜未歸他也沒有絲毫責備,目光里充滿了柔軟的愛憐。
「長安,你都十八歲了,是個大姑娘,以後萬一爹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爹……」
莫如前打斷她,繼續說道:「你說我說,以前,我以為憑瀾會照顧你,可是我發現我錯了。我鑽營一生不過想圖個現世安穩,所以才給你起名長安,可是到頭來恐怕是一場空呀。」
長安越發覺得他爹說的話奇怪,「爹,你說什麼呢。」
莫如前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長安吶,你還是那麼喜歡憑瀾嗎?」
長安幽幽的說:「喜歡,從小的執念哪裡會被輕易改變,可是我也怕了,爹,我怕了我自己的喜歡。」
看著女兒發紅的眼眶,莫憑瀾嘆了口氣,「長安,是爹害了你。」
長安搖頭,「爹,您別這樣說,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
「長安,你聽我說,憑瀾已經答應年後你繼續回港島讀書,你們倆個分開冷靜一下,如果可以,你就去留學吧,到國外去,最好一輩子別回來。」
長安驚訝的看著他,「爹,我還有你。」
「你不用管,爹這身體早死晚死都是死,雲州是個是非之地,莫家也只有莫憑瀾才能撐下去,這莫家,本來就該是他的,我還給他。」
他說的這些話長安一點也聽不懂,她知道這個家裡有個巨大的秘密,爹知道莫憑瀾知道,獨獨她不知道。
她急了,「爹,到底你們有什麼瞞著我的,告訴我吧。您也說我十八歲了不是小孩子,我有知道的權利。」
莫如前站起來,「長安,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你放心,爹會把你身上所有的隱患都甩掉,你乖乖的出去念書,別再回來了。」
「爹……」
長安還想問,莫如前已經跌跌撞撞走出去,她的手無力滑落到一邊,這都是怎麼了?
年三十那天,全城人都喜氣洋洋準備新年,莫府上下也是張燈結彩但喜氣卻沒有。
沒有過年的情緒這年也是要過的,春聯貼上了,燈籠掛起來,廚房裡熱火朝天的炸酥肉炸丸子殺雞宰魚好不熱鬧。
長安的手拆了紗布,卻不能沾水,從早上起來後她出去遛了一圈兒,看到院子裡的積雪都融化了,梅花都綻放花蕾,唯獨門口的一棵老梅樹,卻寂靜無聲。
長安伸手摸了摸,心說莫不是死了?
她不信鬼神,可是在過年的時候也忌諱這些死呀亡呀這些詞語,她讓碧桃去剪了些紅綢子給系在枝條上。
有些枝頭太高她拉不到就讓碧桃喊人扛出了梯子。
碧桃不讓她上去,怕摔著。
長安推開她,「我從小上樹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起開。」
說著,長安嗖嗖就爬到梯子上。
站的高了,冷風一吹臉蛋兒冷颼颼的,她深吸一口氣,倒是覺得清爽,這些日子憋悶的濁氣消散了不少。
正繫著紅綢,忽然聽到馬車停下的聲音,她習慣性的扭頭一看,正看到莫憑瀾把何歡兒從馬車上扶下來。
倆個人都披著白色大氅,只不過何歡兒的有繡花和帽子,長長的風毛遮住了她的臉,只看到幾縷凌亂的髮絲在雪白的臉龐上起伏。
莫憑瀾扶著她的樣子分外小心,好像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長安冷嗤,伸手去抓更高的樹枝。
哪知下雪天她腳上踩了雪,導致了梯子也滑,她腳下踩空,一聲驚呼就要從梯子上掉下來。
「小姐!」碧桃嚇得捂住了嘴巴,眼睜睜看著長安從樹上掉下來卻束手無策。
長安一閉眼睛,心說這下可完了,跌下死不了,可在何歡兒面前出醜了。
可她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反而覺得溫暖,睜開眼睛,原來是莫憑瀾接住了她。
他抱著她的雙手有些抖,長安覺得他是抱不住自己。梅樹雖然不高,但下沖有力量,長安雖然不胖,但也有一百斤,莫憑瀾能穩穩接住她不摔倒,已經是厲害了。
可是他並沒有放她下來,而是緊緊盯著她不斷顫抖的睫毛。
長安被他看的發毛,刺溜自己從他身上跳下里,「那個,謝謝你呀。」
莫憑瀾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手裡卻空了,他垂下眼帘,收回手握緊,還是微微在顫抖。
不是因為抱不住,他是給嚇得。
一回家就看到她從樹上掉下來,天知道他是用什麼樣的速度衝到了她身邊。
那一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著她不能出事。
每次她發生危險他就會這樣失控,他到底是怎麼了?
何歡兒被晾在一旁許久,以至於她冷的打顫,這股子冷不是因為外面的寒風,而是內心的嫉妒醞釀成冰,從肺腑里散發出來……
何歡兒被安排住進後面一座單獨的小院子,跟長安的房間有些距離。
長安不管這些,她一天都在跟家裡人忙忙碌碌沒有跟莫憑瀾講過半句話。
晚飯,因為要祭祖,不可避免的,大家都出現在飯桌上。
因為同意何歡兒進門,莫如前也不好給她難堪,這席坐上便有了他的位置。
長安先到的,等何歡兒和莫憑瀾一進門,大家都愣了。
何歡兒的視線在長安身上掠過,再落在莫憑瀾身上,隨即垂下了眼帘。
原來,他們倆個都穿了那身白緞紅梅的衣服。
因為是新年總要穿新衣服的,長安除了這身也沒有做新的,她料定莫憑瀾是不會穿便自己穿了出來,誰料想,莫憑瀾竟然也穿了。
長安有些囧,她轉身就要走,「我回去換衣服。」
莫如前這樣的老江湖又豈能沒發現這裡面的貓膩,可卻裝作不知,「好好的換什麼衣服?這身就挺好看,整天穿著褲子跟個男孩子一樣,好容易穿次旗袍又要換。」
莫憑瀾從進屋就一直瞅著長安,燈光下她的五官明艷張揚,修長脖頸被旗袍的元寶領遮住只露出瑩白的一抹,烏黑秀髮難得全挽起來,鬢邊插了一隻鑲著小珍珠的髮簪,那髮簪垂著流蘇,隨著她的呼吸跟密長的睫毛一起輕顫,一下下顫到他的心尖兒上。
他想起試衣服那晚她在他身下就像紅梅一樣徐徐綻放,迷濛的雙眼瀲灩的紅唇,一聲聲嬌吟,想到緊要處,他喉結無聲的滾了滾,快步走過去坐下。
他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
何歡兒也跟著在他身邊坐下。
外面已經傳來爆竹聲,過年了。
莫如前端起酒杯,這個開場有點難,但他是一家之主,難也要說下去。
他舉杯,「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前的不愉快都過去了。歡兒,年後長安要去港島完成學業,以後憑瀾你就多照應著點。」
何歡兒端起酒杯很有禮貌的說:「爹,您放心,我一定代替長安姐姐好好照顧您和瀾哥。」
莫長安正在用筷子扒拉一盤杏仁豆腐,聽她叫了一聲爹差點吐出來。
莫如前不動聲色的喝了杯中酒,「憑瀾又不是我兒子,你叫我伯父就行了,這聲爹我不敢當。」
沒等何歡兒說話,莫憑瀾替她答應,「爹,歡兒記住了。」
隨意吃了點菜,何歡兒正尋思著要敬酒,忽然莫如前站起來,「你們吃吧,我這破身體撐不住了,我要回去休息。」
長安也站起來,「爹,我送你。」
偌大的餐廳里只剩下莫憑瀾和何歡兒兩個人和一桌子的菜,何歡兒有些無助的看著莫憑瀾。
莫憑瀾幫她夾了一塊肉,「吃吧,吃飽了早點休息。」
這個休息讓何歡兒羞紅了臉,她端起酒杯對莫憑瀾說:「瀾哥,今天也算我們的新婚,我敬你。」
莫憑瀾仰頭喝了酒,倆個人你來我往倒是喝了不少。
爆竹漸次密集,就是坐在家裡都能聞到那股子年味,長安坐在貴妃榻上抱著貓,一點也不像過年。
碧桃也穿著一身新衣服,她對長安說:「小姐,是不是被吵得睡不著?」
長安搖搖頭,「挺好的,每次過年都回來過,聽港島的同學說他們過年都要去逛花市,下一個年,也許我就在那裡過。」
碧桃笑她,「說什麼傻話呢?都說父母在不遠行,您呀,畢業了趕緊回家。」
「家?」
長安只說了一個字,碧桃當然懂她的意思,「小姐,您別難過,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您是正房,不怕她作妖。」
長安不願意說這些事,便無聲的笑了笑。
碧桃見她不願說話,便站起來下去。
門口撞到了微醺的莫憑瀾,她嚇了一跳,忙叫了聲少爺。
莫憑瀾擺擺手,讓她下去。
莫憑瀾跌跌撞撞的走進來,然後站在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長安和她膝頭的貓。
長安倒是意外,今晚是他跟何歡兒的洞房花燭夜,怎麼就來了這裡?
不過她也懶得理他,閉上了眼睛。
很快的,她聽到了腳步聲,起初以為他走了,可下一刻膝頭上一輕,接著聽到了貓的慘叫。
遠來,他把貓給扔了出去。
二肥朝他呲呲牙,每種的跑了。
長安剛要起來,卻給莫憑瀾按住,跟著他的臉貼在她小腹上,他說:「長安,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