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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愛情里的三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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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憑瀾今天不在家,聽說是有應酬。

長安等了很久也沒有見到碧桃,她以為這事兒是黃了,這莫府戒備森嚴,一般人哪裡能進來。

正當她失望想要睡覺的時候,忽然門響了一下,接著從外面進來一個婆子。

她以為是莫憑瀾讓人來傳話的,不過這也太沒規矩了,傳話可以告訴春桃,怎麼可以直接進入內室?

她呵斥道:「你是誰,出去!」

那婆子抬起頭來,微微一笑:「小姐,我是楊四的人。」

此時,莫憑瀾身在醉生樓里。

燭光搖曳,對影成雙,精緻小炕几上擺著幾樣小菜一壺酒,海棠花小酒盅里倒滿了醇香的竹葉青。

對飲的……卻是倆個大男人。

莫憑瀾修長的手指提壺,眸子卻看著對面的男人,對方即便是在燈光不甚明朗的室內他也戴著帽子,帽檐的陰影模糊了他的五官,只看到一管筆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唇。

他心裡不僅慨嘆,這個手握重兵的男人果然不一樣,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氣度,那冷然壓迫的氣勢,簡直就像一把上古神兵,一出鞘恐怕就要見血。

他提壺給男人把酒杯倒滿,很是誠懇道:「赫連少帥,容莫某在提醒您一次,那督軍府戒備森嚴,您一定要多帶些人馬。」

對面的赫連曜薄唇微勾,顯得邪魅又狂妄,「暗殺而已,你還讓我帶多少人,我自己足以。」

「你一人?」莫憑瀾大驚,這也太瘋狂了。

赫連曜捏著酒杯跟他碰了碰,「莫老闆,你只要給我提供精確的地形圖和士兵換崗時間就可以了,剩下的你不要管。」

莫憑瀾知道他的威名,但是他單槍匹馬去刺殺雲州督軍,他還是有些不相信。

顯然,赫連曜也不想多給他什麼信息,他手放在腦後懶懶靠在椅子上,「夜深了,莫老闆是回家還是在這裡歇下?」

莫憑瀾站起身來,「那少帥您休息,我回家。」

赫連曜長腿斜斜的交疊在一起,似有些取笑,「聽聞莫老闆有兩個嬌妻,其中一個還是江南有名的藝伎,福氣不淺呀。」

莫憑瀾縮在袖子裡的手重重握了一下,這個赫連曜不對付,自己跟他合作要步步小心。

他拱拱手,「哪裡比得上少帥,這樓里美女如雲,您也悠著點兒。」

赫連曜森冷的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其實全放在了這個妖孽的男人身上。

他這番綿里藏針的話可是好多年都沒有人敢跟自己說了。

他笑笑,再也沒有任何話。

莫憑瀾轉身走了出去,心下的擔憂卻也沒放下。

他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看看主屋那邊漆黑一片,他知道長安是睡下了。

現下才正月底,到了夜晚依舊寒冷,他先在暖閣里呆了一會兒把身上焐熱,才進了臥室。

素色帳子低垂著,一想到裡面躺著他喜歡的女人,莫憑瀾的心頭就暖起來。

他上前,伸手就要掀開帳子。

忽然,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他迅速收手打開了燈。

再往裡看時他差點魂飛魄散,床上的長安面色蒼白毫無聲息,她的身下汪著一灘血。

好容易找回理智,他立刻上前抱住了長安。

鼻息心跳都還在,有問題的恐怕是肚子裡的孩子。

他飛快的把人給抱起來,大聲喊著:「來人來人。」

春桃跑進來,看到長安滿身血的樣子嚇壞了,「少爺,這……」

現在不是責備誰的時候,莫憑瀾飛快吩咐,「讓人備車,送夫人去醫院。」

貪歡樓上亮了燈,何歡兒問:「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丫頭櫻桃有些幸災樂禍,「聽說長安夫人血崩了,估計孩子是保不住了,現在少爺送她去醫院。」

何歡兒心頭一陣暢快,表面卻不露一分,「怎麼會這樣,走,出去看看。」

他們出來莫憑瀾已經上車,何歡兒拉住了車門,「瀾哥,我跟你一起吧?」

莫憑瀾拒絕了,「你呆在家裡看家。」

何歡兒倒是不強求,看著他們走了才回到自己屋裡。

醫院裡,長安被推進了搶救室。

莫憑瀾焦急的等在外面,他不停的走來走去,要不是陳橋扶著,他都是摔倒好幾次。

陳橋寬慰他,「少爺,您坐下吧,西醫很厲害的,夫人她會沒事兒。」

莫憑瀾看了他一眼,卻不相信他的話。流了那麼多的血,沒有事才怪。

他今天真是後悔死要,要是不跟赫連曜耍花槍早點回家,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門打開,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走了出來。

她用白大褂包著一件東西,交給了莫憑瀾。

「這是裡面的患者讓我交給您的。」

莫憑瀾不敢伸手去接,「這是什麼?」

那護士嘆息了一聲,「孩子沒了,你們都還年輕,後面會有很多孩子的。」

說完,她扯去了白大褂。

她手裡的玻璃瓶子裡是紅紅的一團血肉。

莫憑瀾哪裡敢去接,他眸子定定的看著,也漫染上了紅色。

推開那女人,他衝進了病房。

醫生護士見他進來都嚇了一跳,不過手術已經完成,現在長安身上蓋著白色被單正要送入病房。

莫憑瀾推開人撲上去,想要開口卻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緊緊抓住了莫長安的被單。

長安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微微張開了眼睛。

「孩子……」莫憑瀾剛開了個頭卻說不下去,這幾天看樣子長安是接受了孩子,要是知道孩子沒了一定也很難受。

長安果然閉上了眼睛不去看他,過了一會兒才說:「莫憑瀾,一報還一報,你害死我爹,我弄沒了你兒子,我們兩清了。」

「你說什麼?」莫憑瀾眸子緊鎖,似乎不相信的俯身看著長安。

長安卻閉緊眼睛不再說一句話,不知是睡著還是暈過去更或者是單純的不想跟他說話。

護士們把人給送到了病房裡,莫憑瀾卻沒有跟進去。

他實在太生氣了,轉身坐車回家,陳橋在後頭跟著,手裡還拿著那瓶血肉。

護士給了他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只好拿著。

車子到了家門口,莫憑瀾卻不進去,他在車上抱著頭做了好久。

司機和陳橋都不敢打擾他,這些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莫憑瀾情緒這麼崩潰。

後來,他打開車門走下車,從陳橋手裡接過了那瓶血肉。

他走路很忙,脊背佝僂腳步蹣跚,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走到了後花園。

在一棵梅樹下蹲下,他用手指一點點挖開了凍土。

這還沒到二月,凍了一冬的土哪怕是用鐵鍬也很難挖開,可莫憑瀾就用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一會兒就磨得鮮血淋漓。

陳橋站在後面不敢勸,只好蹲下跟著用手挖,他知道莫憑瀾這是在自虐。

一直挖到天光打量,才挖了個淺淺的坑。

莫憑瀾的手已經不行了,血漿和泥沙都凍在了手指上,不停的顫抖。

陳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抓住莫憑瀾的手腕,「少爺,咱夠了,都一宿了,孩子沒了是他沒福分,您別折磨自己了。」

莫憑瀾點點頭,他站起來,那一刻天旋地轉,他身體向後倒去。

陳橋趕緊用肩膀頂住了他,「少爺,您別自苦了。您跟小姐……是過不到一處去的。」

莫憑瀾還是一言不發,他看著漸漸明亮的天空,在心裡琢磨,這天黑了總會亮,不管多黑都會亮,長安那麼愛他一定會跟他好好的,以後生很多孩子。

陳橋也沒喊別人,自己去拿了鐵鍬把坑挖大了,然後把瓶子放進去埋了,還念念叨叨說了些胡話。

莫憑瀾給人送到了貪歡樓,總得有個人照顧他。

何歡兒看到他的手嚇壞了,不過她不是個多事的,倒是什麼都沒問,先給莫憑瀾包紮傷口,又讓人去熬了薑湯給灌下去。

陳橋覺得何歡兒這點真比長安好,長安那個大小姐只會讓別人伺候她,哪裡能伺候的了少爺。

這麼想著,才想起莫長安還在醫院裡躺著。雖然拿不住少爺是個什麼主意,總不能把人丟在那裡不管,他讓人熬了點雞湯,讓人給送了去。

手上的傷他也沒當回事,他不是少爺,沒有那麼細皮嫩肉的嬌貴。

過了一會兒,他派去醫院的人回來說長安不見了。

陳橋頭髮都麻了,不見了怎麼會不見呢,他要怎麼跟少爺去交代?

這事兒不敢瞞著,他去貪歡樓找莫憑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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