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最冷一天(2/2)
那種力道真不像一個女人的力道,每鞭子都滲入骨髓。
我死死抓住衣角,不讓自己嚎叫出聲,後槽牙咬到咯咯響。
疼,疼到無法形容,疼到寒心徹骨,疼到不知所措,疼到麻木。
比我一個人生存討生活的時候耍挨打加在一起的程度還要疼。
但我沒出聲,嘴裡含了血水,一點點咽回去。
我不知道我被她打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累了。
反正我身上的鞭子不再落下,連貼著木地板,看到自己的血,慢慢涌過來。
腥臭,濃重,刺眼!
我笑笑,想起我媽。
我曾經無數次在夢裡夢見我媽穿著一身白色棉麻料子的斜襟兒衣裳笑著跟我說她會保護我的。
「放心大膽去愛,去生活,媽媽在這邊很好,媽媽會一直保護你。」
「媽媽終於可以用一種長久的方法伴在你身邊了!」
她笑的沒心沒肺,粉紅牙齦肉肉都露出來。
我一笑,眼淚夾雜血水,加速蔓延過來。
「我疼,特別疼。」
「特別疼。」
不會說除此以外的其他詞語,傷口暴露在空氣里,撕扯神經的疼,疼到你沒抓沒撓,壓根不知道該哪個地方疼。總之,沒一塊好地方。
暈過去,醒過來,不敢動,傷口反覆撕裂。
「賤人,離開我兒子,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打著什麼愛情感情的幌子,拴著男人給錢花。」
「許朗不是你能高攀的,他是最優秀的精英,就應該高傲的生活在雲端,而不是陪你這種無名小卒浪費人生!」
「如果打你一頓你還是不能長記性,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她後面說了很長很長的話,在我耳朵里打了旋兒,然後飄走。
我暈了。
那是一個美好的夢境,溫暖的懷抱,被人寵溺的撫摸頭髮,聽著不甚清楚的喃喃細語,心臟忽然就開了一道口子。
流進來的是汩汩甘泉。
「我疼,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打著牙顫,嗓音粗糙的比男人嗓音還要嚴重。
我叫了誰的名字想不起來,反正一整晚,那個名字在我嘴裡反覆吐出來。
我被溫暖懷抱拋棄,冷,身體冷到不行,繼續嘟囔著我疼,那個懷抱又來了,接近,溫暖,舒服。
這種情況實在太久,我想不起到底是怎麼反覆。
眼皮受到強光刺激,一個模糊的影子從我眼皮上方掠過,我下意識縮了身子要做伸胳膊包頭的保護姿勢。
心臟跳的飛快。
等待很久,沒有等到落在身上的鞭子。
睜眼。
到處都是白色,晃的眼睛疼。
像肉肉眼睛,發現整個手臂被包裹成木乃伊,壓根動彈不了。
「別動了,再動,回頭手臂得廢嘍。」
白衡的聲音。
雖然我脖子扭動不了,但耳朵還沒失靈,倒是聽的一清二楚。
眼淚往下淌,總算是遇到戰友了。
白衡臉戳過來,離我很近,顯得特別大。
手裡剝的應該是橘子,橘子皮的清香味兒實在太好聞。
「我怎麼到醫院的。」
「怎麼到醫院的?難不成你還真覺得自己特牛逼能爬到醫院?要不是許朗找人送你來醫院,怕是你早就交代給閻王爺了。」
雖然是譏諷,但心裡暖乎乎的。我知道他在生我氣,突然從他出租屋跑出去,一去不回不說,還弄得一身傷。
不過……
「許朗回來了?」
我撐著身體要起來,發現四肢根本用不上勁兒。
「甭費勁了,醫生剛出去,就怕你瞎激動給你打了止疼藥,現在手腳會暫時麻木,你就消停會兒吧。」
我拼命求他帶我去看許朗。
白衡恨鐵不成鋼白我,他說我被許朗折騰成這樣了,還去找他,是不是有癮。
我挺著脖子看著天花板很長時間。仔細想想,好像許朗真的沒打過我。
只是會折騰我,威脅我,真的特別讓人厭惡。
不管怎樣,我對他都好感不起來。
「為什麼不反抗,他打你為什麼不反抗?」
白衡皺眉,認真問我。
我笑笑,鬼知道我臉色得多蒼白。
「那是他媽媽,最愛他的人,我怎麼能反抗。她說什麼都是對的,我就是為了錢才和許朗在一起,我們倆一丁點愛情都沒有。我就是一表子。」
護士推門進來,我以一個不咸不淡的微笑,結束了我們倆的對話。
「護士,我多久才可以出院?」
護士換吊水的手頓了頓,看我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剛才進來之前,許董說您喜歡受傷,讓您在醫院待到待不下去為止……」
許朗,在外面?
那我和白衡對話,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