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真相大白(2/2)
屋裡頓然鴉雀無聲。
大家腦子裡都在想,不是還沒有找到證據可以證**光不是病死的嗎?怎麼朱隸可以一口咬定了慧光是被人殺的。
「王爺――」那個,曾經第一個出來指責明德有可能是殺害方丈兇手的弘忍,忽然間持起了不確切的態度,「王爺如何得知,方丈是被人殺害的?」
「所有的事情真相,必須有證據佐證,這是判案的唯一根據,對不對,呂大人?」
突然插進來的那道清脆乾淨利落的女聲,讓眾人的目光不由移了過去。
呂博瑞抬頭,觸到了女子那雙澄淨同時深不見底的眼神時,突然心頭不由打了個虛抖,想,這樣的眼睛,好像可以把所有人的五臟六腑里裝了什麼都看的一清二楚,當真讓人可畏。
「是的。莫非,王妃和仵作一樣,能判別死亡的人是不是他殺?」
「恐怕仵作都沒有辦法判別出死者是不是他殺,因為,死者身上並沒有明顯的被銳器所傷的痕跡。但是――」
但是?
李敏眸光一閃,目光落到了窗戶上:「本妃進來時,和王爺一樣發現了,窗戶是緊閉的,這其實不合常理。室內空氣渾濁,關在屋裡的人早該感到身體不適。而室內屋角的地方,種了許多君子蘭,卻出乎意外的長得很好。只說明了一件事兒,下手的人,不是一個普通人,是個深知醫理的人。讓本妃也出乎意料的是,似乎關內關外的兇手,都喜歡同種下手的方式,循序漸進,讓人在不知不覺之中,死的不明不白。」
屋內眾人聽著她這話像是一愣,突然間,朱慶民朱天宇身後像是有陣風掠過,兩個人同時驚叫一聲。其餘人聽見他們叫聲回頭一看,見懷讓突然間倒在了地上,手指抓住胸口的衣服好像很是痛苦。
「懷讓!」明德大驚失色,跑到徒弟身邊。
蓮生要邁進一步的時候,突然停住了步子。
懷讓把頭仰高,對著明德:「師父,不是徒兒做的事。徒兒,只是受命,給方丈澆花――」
「什麼?」明德一愣。
懷讓在地上抱起了肚子打滾。
弘忍忽然大叫一聲:「來人,把這人關起來!這人有謀害方丈的嫌疑。」
「且慢。」兩個字,讓屋內再次一片寂靜。
明德不知覺間退了半步,給李敏讓出了位置。李敏伏下腰,看了下在地上肚子疼得起不了身的懷讓,說:「是中毒。需要洗胃。」
「洗胃?」
負責給李敏抱藥箱的蘭燕第一時間跑了上來,打開藥箱之後,李敏抽出了一條長長的塑膠管子,這顯然是其他人都沒有見過的東西。話說,這個胃管,還是李敏從現代隨她一起來的背包裡面發現的。要是沒有這個東西,以如今古代現有的技術,是做不出橡膠管子的。
命人按住了病人,李敏當即從病人的一側鼻孔裡面插入了胃管,再用清水拿注射器射入抽出來洗胃。
其他人在一旁看著她動作,已經不能用任何言語來形容,前所未見的治療方法。
「這――」朱慶民和朱天宇難免口裡發出一聲驚異的時候,回頭,發現站在他們身後的那些高僧,是一個個面部表情出奇的嚴峻。
弘忍突然出口,發出一聲奇怪的笑聲,對的是三綱裡面的首座淨遠:「你徒兒現在中毒,豈不是有人有殺人滅口的嫌疑?」
淨遠雙手合十,念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說道:「是誰意圖傷害方丈和我徒弟,必然真相大白。」
「不是你做的,能是誰做的?!你徒弟都招了,是他奉從了你的命令在方丈屋子裡種君子蘭。」
淨遠雙目突然圓瞪:「倘若老衲有謀害方丈之心,天誅地滅!」
話音剛落地,只聽,寺廟外面忽然轟然一響,是震天動地的搖晃,整間寺廟都好像伴隨那聲巨響晃動上下。女人的驚叫聲,在寺廟裡彼此起伏。
剛給病人洗了一次胃的李敏,抽出了一管子黑色的東西,神情剛剛一沉,此時驟然的晃動讓她幾乎站不穩。後面忽然一隻大手抱住了她腰。
「王爺。」李敏深吸口氣。
「別怕。」朱隸在她耳邊輕聲拂過這句以後,對著底下的人說,「去,看看廟外出了什麼動靜。還有,以本王的命令下去,不准任何人離開太白寺,倘若有人敢私自出寺,一律按逃犯抓拿法辦。」
「是,王爺。」幾道黑影瞬間從屋內飛了出去,去傳達執行隸王的命令。
在剛才屋宇晃動的時候,許飛雲第一時間已經飛到了屋頂上查看,隨之,落回屋內,對朱隸說:「王爺,怕是附近山上發生了雪崩。」
與此同時,一陣狂妄的大笑再次在廟中響起:「死了,你們通通都得死!貧道說了多少遍了,你們竟然都不信貧道的話,只有殺了不祥之雲,否則,你們全部都得死!」
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那陣狂笑沒有能笑到最後,有人終於忍無可忍,把關在牢房裡以為安然無事的風水大師給抓了出來。
司馬文瑞跪倒在了地上時,只覺頭頂一陣可怕的冰風颳過,他一個打抖,抬起頭,看見了佇立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你、說、誰、是、不、祥、之、雲?」
「貧道,貧道,貧道――叩,叩,拜,拜,拜――」司馬文瑞最後幾個字怎麼都說不出來,他周身抖得像秋後的蚱蜢。
蘭燕嘖一聲,看你這幅狼狽樣,以為我們主子真是懦弱的嗎,是覺得你不值一提才不想收拾你,結果,你使勁兒要往我們主子槍口上撞,這下子好了。
有本事繼續唱不祥之雲,唱吧。
司馬文瑞猛地在地磚上磕了好幾個腦袋:「草民說的不祥之雲,是指――寧遠侯夫人。」
朱慶民和朱天宇眸子同時一縮。
「你說寧遠侯夫人是不祥之雲?可寧遠侯夫人不是聽你說有不祥之雲嗎?還落力幫著你到處說這個城裡有不祥之雲。既然你知道寧遠侯夫人為不祥之雲,你怎麼不把不祥之雲除了,你不是除魔最厲害的道士嗎?」
司馬文瑞喘口氣,道:「貧道並不是自己預測到不祥之雲,或許貧道所言有誤,誤信了其他人的話。」
「誰說的?」
「夫人自己說的自己是不祥之雲。」司馬文瑞說完這句話之後,只覺面前的男子踱了兩步之後一個頓然,自己心跳隨之跳了出來,簡直兩眼一翻要直暈過去。
「本王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是誰,告訴你,有不祥之雲的?」
怎麼,連護國公都腦子出毛病了嗎?有不祥之雲,不就是風水大師預測的,怎麼說是有其他人告訴風水大師了。
司馬文瑞低頭咬著牙齒好像也在考慮什麼。這時候,孟浩明是把一個五花大綁的黑衣人突然間甩進了屋子裡面。
那黑衣人口舌間是被塞了布條,孟浩明說:「此人意圖自殺,但是,不幸中了我們按照王爺和方丈說的設的埋伏。」
方丈?
哪裡的方丈?方丈不是死了嗎?
屏風後面,忽然發出幾句老者的咳嗽聲,這幾句熟悉的聲音,是讓屋子裡的那些僧人全部傻住了。
「老衲還沒有死呢。怎麼,有那麼多人希望老衲死嗎?老衲死了的話,可以給某人背黑鍋是不是?好在王爺早有所料,派人提前過來查看,否則不得了。至於明德,你不要責怪懷讓。懷讓沒有做錯事兒,他確實以前只是進屋來澆花,養花,因為廟宇里種了那麼多花草,他也不知道這花草種的再多會害人性命,並無其他。真正救了老衲的人,聽王爺說來,應該是隸王妃。全天下只有隸王妃最不可能是北燕的不祥之雲了。」
聽這個聲音是沒有錯的了,慧光沒有死。
「蓮生,扶為師起來,為師想看看,那些意圖害死為師的兇徒。」
「是,師父。」蓮生走進了屏風後面,接著,扶著一個老者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眾人看著那出現在公眾視野里的老僧人,只要看過慧光本人尊容的額,都無不驚訝。
「這,這,方丈――」弘忍第一個忍不住上前,吃驚地說,「方丈,我們之前才來看過你,可您――」
「當時我是快死了,屏住氣息,你們在我屋裡再呆會兒,我真的是要憋死了。」老者這話一出,要不是現在是什麼情況,所有人都得捧腹大笑不已。
弘忍目瞪口呆的。
眾人只要看弘忍這個表情,都顯而易見,弘忍不太可能是兇手。
淨遠合著雙掌,走到了方丈面前,低頭道:「住持安然無事,本寺上上下下的僧人們都可以放心了。」
「你這話,可不能代表所有的人。你心裡很清楚的,淨遠。」慧光這話有些意味深長。
淨遠鎖緊濃眉:「方丈――」
「慧可,我知道,你是心裡很想坐這個住持的位置,難免想藉助都督府大人的一臂之力――」
「師兄。」慧可臉色一沉,「師兄應該知道――」
「是,最了解你這個師弟的人,莫過於我了。你想圖這個住持的位置,但是,你讀了那麼多經書,侍奉佛祖和菩薩,最明白不過,最重的罪孽莫過於殺生,倘若真犯了殺生之罪,怎麼可能真的坐上住持這個位置,難免心裡不安,不得菩薩佛祖承認,為得不償失。所以,你最不可能殺我。」
「師兄所言極是。」慧可道,「如今看來,只有監院最有可能謀害師兄。因為,他已經不是我們請來的那位得道高僧弘忍了。」
兩位高僧的話剛結束的時候,一道人影意圖飛出門口,被把在門口的孟浩然擋住。眾人眼花繚亂之間,只見對打雙方互過數拳,緊接,許飛雲忽然持劍插了進來,對孟浩然發出一聲:「下去,孟旗主,此人和我師傅有恩怨,這番恩怨,當然由我來解決。」
孟浩然猛然抽身退了下去,其餘人可以清楚看到他左臂衣服裂開了道口子,鮮血直流。從此可以想見,對手武功之高強。
本想上前幫一把的蘭燕見狀,都趕緊退了下去,避免給自己師父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兩個武功高手從屋裡打到了院子外,到了屋頂上,嚇飛了所有的飛鳥走獸。
屋內,李敏仔細研究過了從懷讓胃裡面抽出來的毒物以後,嘆了一聲:「是汞,此為煅丹的藥物。」
可是懷讓怎麼會突然汞中毒了?
蓮生記起了一件事,說:「之前,我和懷讓去看囚犯,囚犯不吃我們送去的東西。師父知道的,懷讓生性節儉,那囚犯不吃,懷讓出於節儉,把送給囚犯的飯吃了。」
所以,某風水大師一直口裡嚷嚷著,有人繼續要死,是因為已經給人下毒了的緣故。
蘭燕一腳,踹在了打算毀滅證據的風水大師的手。司馬文瑞一個措手不及,剛要把懷裡藏著的丹藥往哪裡扔時,因蘭燕這一腳踹過來,暴露無遺。
白色的瓷瓶子,呼啦啦在地上滾動著,接著,滾到了朱隸面前。
司馬文瑞爬起來,突然沖了過去。眾人震驚的剎那,司馬文瑞兩隻手火速撲在了朱隸的鹿皮靴子邊,抬頭,呈現張口的模樣,眾人從他嘴型上尚未辨認清楚他想對朱隸說什麼,顯而易見的卻是,他忽然間倒了下去,再也不動了。
一動不動的,在地上,身體快速僵硬,真是猶如秋後的蚱蜢一樣,亂跳一下即死了。
蘭燕快速走上前查看,一摸對方鼻息,是沒了,確認無疑是死了,抬起頭,對兩個主子說:「好像是中毒。」
「不是中毒。」是不是中毒身亡,李大夫一看就知道,「比較像是心肌梗死。」
心梗的誘因有許多。李敏想了下,沒有繼續往下說,因為這裡人太多了。再一眼向側邊望過去,果然,自己老公一張臉,臉色很是深沉。
屋裡很多人,可以感受到冰徹入骨的寒風。其實大家只要想想,不管司馬文瑞做了多少罪不可恕的事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居然敢當著護國公的面對護國公手裡的人動手。
朱天宇忽然對著司馬文瑞迅速冰冷掉的屍身冷笑一聲:「死不足惜的人,卻不把話說完就死了,是想死後都進地獄嗎?」
聽到他這話,朱慶民瞪了他一下:「隸王在此,怎可如此無禮?」
朱天宇好像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緊衝著朱隸夫婦兩人鞠躬,宛若道歉。
朱隸擺了下手,對屋裡所有人說:「如今,方丈安然無事最好不過。方丈剛醒,需要休養,大家都退下去吧。還有,今兒抓到的犯人,按理應該是交給太白寺處理。太白寺如果想把兇犯移交給官府處置,由太白寺自己決定。」
一群人神情不一,退了下去。
孟浩然命人把抓到的犯人,移交給了太白寺僧人。負責守衛的明德接過犯人時,說出了心裡的疑問:「王爺怎麼會設伏?」
「昨晚上,貴寺不是察覺了動靜嗎?那些人,在山坡上設置火藥,準備把炸山,引起雪崩。」
「這樣說的話?」
「昨晚上明德師父猜的沒有錯,對方玩了詭計,把貴寺的注意力引到了另一邊。」
這樣說的話,明德突然間恍然大悟,望向了佇立在那裡的方丈,在得到慧光一個頷首的時候,終於明了:慧光是故意詐死的,目的很顯然,是順著他人的計劃進行,目的是引出背後的幕後主使。
至于慧光什麼時候察覺有人想殺自己的?
等閒雜人士都離開了以後,慧可不由說起了方丈:「師兄,此事如此重大,你怎可與我,和淨遠都一點商量都沒有,自作主張?」
「如果我說了,你會和皇上的大臣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