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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神仙不一定是好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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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公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的時候,吳修容愣了有一陣,才回過頭來,只見朱公公已經被自己拋下有一尺多遠的距離了。

知道朱公公是淑貴妃的人,吳修容當場,不敢不給朱公公面子。不僅僅,因為如今淑貴妃的身份不同了,和皇后幾乎平起平坐的後宮地位。另一方面,在於如今後宮裡的形勢更加意會不明。

雖然,皇后在後宮裡有獨攬大權的嫌疑是無疑的,可是,對於吳修容這些,地位本就不高的,皇后身邊又是人才濟濟,她們這些人,想爭到在皇后身邊的一席之地,擠破頭,可能都辦不到。與此相比,淑貴妃身邊缺人,這點又是毫無疑問的。對於宮中那些輩分比較低的,想有些抱負的,或是想找棵大樹抱著安身的,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才有如今宮裡諸多人,像她這樣,左右徘徊不定的。

皇帝雖然因為大皇子回來沒有廢除現今太子,皇后的位置似乎到至今都很穩當,可是,未來的形勢,誰都摸不清。畢竟,皇帝的心思難測。太子沒有登基前,太子哪怕登基之後,動亂肯定要維持幾年的。整個宮中要重新洗牌,而且伴隨萬曆爺的年紀越大,這種宮中的波盪,似乎隨時像暴風雨一樣要襲來。

吳修容想起了唐修容說的話。

唐修容是四公主的母親,之前,和莊妃等人,關係也不錯。但是,不可以說,唐修容是皇后陣營里的人,因為唐修容做不到皇后的心腹。不是心腹,隨時,唐修容和她吳修容一樣,像牆頭草,看哪裡有利可圖奔往哪裡。

正因為這個緣故,吳修容與同樣只有一個女兒的唐修容走的近,是同時天涯淪落人惺惺相惜的情感。

唐修容說:「我這個人,這輩子,恐怕是最痛恨這樣一個人的了。」

「誰?」

是誰能讓唐修容恨之入骨?吳修容那時候,根本想不到答案。想唐修容在宮裡,只有一個公主,而是四公主都出嫁了,沒有特別大的利益與其他人衝突。沒有人會故意去整蠱唐修容,因為無利可圖。唐修容怎麼會恨上誰?

唐修容道:「隸、王、妃。」

三個字,咬牙切齒,唐修容可以說是把牙齒都咬斷了。

吳修容一驚,想起了,之前四公主遭的罪。

唐修容邊恨得李敏是磨牙如刀的程度,另一邊,卻說:「從來沒有一個人這般遭人恨的,想必恨她恨的要死的人不止我一個。雖然恨死她了,卻怎麼都不想她死,你知道為什麼嗎?」

吳修容想了會兒,答:「莫非是因為四公主――」

成也四公主,禍也四公主。

「那是,倘若不是她拆穿了那個白家活菩薩的把戲,我的四公主,可能吃神土吃到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唐修容一語道穿了玄機,「所以,別看現在好像很多人對隸王妃討厭是討厭,恨是恨,可到了節骨眼上,卻都不得不承認,這輩子八成都是要求隸王妃的。」

唐修容這個話只說了一半,可是,後來,吳修容仔細琢磨了之後,才恍悟到,為什麼唐修容不急於表態去巴結皇后了,而是有些心思想去巴結淑貴妃。因為,宮裡早就在傳言,淑貴妃的病是李敏治好的。可是,淑貴妃對此死不承認,李敏更不對此表態。大家猜想這其中的理由,只能想到一個,這豈不是變相得說明了,淑貴妃和李敏真的有一腿,而且其中的感情之深,導致到不能對外宣布,以防遭人暗算利用。

朋友的選擇,多少都會影響到一些當事人的想法。

像吳修容,因為有了唐修容的這些話影響,再有皇后剛才不冷不熱故意像是要把她吊著的把戲,讓吳修容瞬間臉上露出了些笑容,主動朝朱公公走了過去,熱忱地詢問:「淑貴妃在福祿宮裡照顧太后,很是辛苦。朱公公忙前忙後,更是辛苦。」

「奴才只是做奴才的事。」朱公公連忙說,眸子裡的光一閃而過,「吳修容,是剛到春秀宮看了九公主殿下嗎?」

「皇后娘娘是個仁慈的人,對臣妾說了,說是,什麼時候來看九公主都是可以的。」吳修容道,「只不過,皇后娘娘事務繁多,如今太后病了,皇后要把太后的工作一併接過來做,結果,偶爾不在春秀宮的時候,恐怕春秀宮裡的人,也不敢自作主張。」

幾句話婉轉過來,即是說,皇后娘娘也不見得完全真是個清心寡欲的大好人。

朱公公眯眯著兩隻眼睛,道:「淑貴妃,想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如今身在福祿宮裡是抽不開身。淑貴妃曾經說過,說吳修容在六宮中難得性情文靜,做事專注,不圖牟利,為人可靠。所以,淑貴妃和奴才提過,倘若再遇到修容,但願修容,偶爾到皇后娘娘宮裡請安的時候,順帶帶去淑貴妃給皇后娘娘的問候。」

吳修容宛若受寵若驚,急急忙忙回禮道:「此等小事,怎需要淑貴妃開口拜託臣妾。臣妾當是盡心盡力去辦。」

隨之,朱公公拱手告辭。吳修容從另一條路走了,因為發現自己居然因為走神而走錯了個岔口,錯了路,才導致遇上了朱公公。

不久,聽說萬曆爺特派了一個特使,帶著口信,送到燕都都督府。

與此同期,早在林氏到了魏府與魏家鬧開的時候,消息傳到了護國公府。

尤氏昨晚上一覺睡到天亮,起來的時候,邊打呵欠不停,像是昏昏欲睡似的。喜鵲帶著丫鬟侍候她洗臉時,說了昨晚上三個主子都回府的消息。

「都回來了?」尤氏像是有些清醒了問。

「是的。」喜鵲很肯定地點頭,「只是,大少爺像是沒有在大少奶奶房裡過夜。」

「她懷著孩子。隸兒怎麼可能在她房裡過夜?」尤氏嫌棄地說著,因為這事只能益發證明,自己兒子是很重視李敏和李敏肚子裡的孩子。恐怕,李敏的孩子,不會有任何意外,將來絕對是這個王府的主子了。

有了未來繼承人,作為繼承人的母親,等同有了最大的靠山,幾乎可以為非作歹。尤氏可以從李敏即將抱有的未來里,聯想到當初自己在這個府里最風光的那段日子。因此,更是覺得很難以忍受這種大權旁落,自己即將拱手退出的局面。

喜鵲對於接下來,要繼續給尤氏匯報的話,產生了深深的驚恐。

尤氏見著她欲言又止,心裡一樣不順,問:「有什麼話就說,吞吞吐吐的,是生怕我受驚不夠嗎?」

「夫人。」喜鵲馬上先跪了下來,道,「奴婢所接到的消息晚了。」

「什麼消息晚了?」

「昨夜裡,奉公伯府,不是把林姑娘送到了魏府里沖喜嗎?」

對的,林氏按照她所教導的,弄個丫鬟,假裝自己表侄女,充當沖喜的新娘子,送到魏府去了。雖然,她也覺得林氏著急了些,怎麼不等曾氏發令才把新娘子送過去。但是,知道林氏肯定是因為和曾氏賭了一口氣。討厭曾氏欺人太甚。結果呢?

「難道是說――」尤氏面露驚喜,「四少爺他――」

死了吧?所以,接下來,她和林氏皆大歡喜了。

魏四少爺一死,她那個憑醫術洋洋得意的兒媳婦,要吃癟了。魏老四那是什麼人,是魏老的心肝寶貝兒,李敏治死了魏老的小兒子,看魏家上上下下不恨死李敏,到時候,她兒子都要罵死李敏。

喜鵲點了點頭:「四少爺的病情貌似是轉危為安了。」

砰!

尤氏抓著漱口的茶盅,摔落到地上,粉身碎骨。

喜鵲臉刷的一白,低下頭。

什麼意思?病人沒有死?轉危為安了?李敏可以繼續得意了?

她要瘋了!

尤氏抓住胸口的衣服,呼哧呼哧喘氣。婆子趕緊上前給她捶背,道:「夫人,歇口氣,四少爺轉危為安,王爺也不需要怕――」

她哪裡顧得上她兒子了!

尤氏的眼珠子瞪住了喜鵲:「你說!還有什麼話你沒有說的!」

「夫人――」喜鵲欲哭無淚,「今早上,魏府聽說是報官了,因為奉公伯府上魏府拜訪的時候,兩家人一塊去到新娘子住的院子,結果發現,新娘子不見了蹤影,如今,伯夫人指認是魏府弄丟了新娘子。魏府不肯承認。兩家人爭執不休,最後決定報官,讓衙門調查此案。」

尤氏聽完這些話,指住喜鵲的手一直發著抖。其餘人看到這一幕,全嚇壞了。生怕尤氏和上回一樣突然中風。

「夫人,你喘口氣,何必和那些人一般見識――」婆子其實也不知道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只能撫摸著尤氏的背部勸著。

其實這個尤氏提議了林氏採取代嫁的事兒,也只有尤氏和喜鵲知道。

尤氏忽然啪一掌打到不知情的婆子頭上,吼道:「你是她的人嗎?!」

那婆子一瞬間懵了,摔倒在地上,分不清東南西北。怎麼她突然間被質疑為間諜了?尤氏好像突然間發瘋了。

尤氏是猶如一條瘋狗,巴不得抓到誰就咬一口。她心裡怕死了,怕死這事兒東窗事發,那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要她說,最可恨的是那個林氏,林氏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會做出這種蠢事,和魏府正面扛上了。

喜鵲站起來,趕緊在尤氏耳朵邊上貼著,說起了林氏那邊人傳來的消息:「伯夫人叫夫人不要擔心,說是,這事兒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沒有其他人知道。魏府想找證據,都不知道從何找起。」

是,這事兒關鍵,只在一個,那就是,新娘子在哪裡?

魏府懷疑新娘子根本不在魏府存在過,懷疑林氏拿丫鬟代替林姑娘,可是,林氏一口咬定林姑娘遭劫了,魏府需要承擔最大的責任。只有找到失蹤的新娘子,這個疑案才能破解。可是,林姑娘早就躲到不知道哪兒去了。想必,如今要找到林姑娘的下落,等於大海撈針,機會渺茫。

尤氏的心頭定了下來:「好。」接著,看了眼喜鵲:「這事兒,絕對不能走漏到大少奶奶房裡。」

「奴婢知道的,夫人。」喜鵲說,「大少奶奶看起來對此事毫無知情,今早上,聽說還坐車到西市里逛遊了。」

病人病情有好轉,做大夫的,當然心裡可以沒有負擔地逛逛街了。李敏早上命人駕車送自己去燕都里最有名的西市里遊玩時,理所當然,不是為了玩,是為了給徐掌柜找個鋪子。

京師里的徐氏藥堂能不能繼續開,基本上,近幾年是不可能的了。娘家的東西,包括鋪子田地什麼的,都留在京師里。她李敏到了北燕這裡以後,幾乎變成了一窮二白,落到了,要靠丈夫給的金銀首飾變賣了救濟的日子裡。女子沒有點銀子旁身怎麼可以?

仔細考慮之下,當務之急,那肯定是要重開舊業。她李敏,最大的本事,最能賺錢的地方,也只剩下醫藥了。而且,開藥鋪,她人力物力都有。

在此之前,為了未雨綢繆,李敏在老公回京師以後,已經和徐掌柜私底下討論過,在北燕開徐氏藥堂的可能。

李敏的想法是,不同於京師是屬於萬曆爺的天子腳下,時局不太安定,這邊是她老公的勢力範圍,安全形勢於她而言較為可靠。徐氏藥堂若是在燕都重新開張的話,她打算建個大的,變成個規模大的藥莊子,試圖把藥莊子建成類如現代醫院的古代醫院,可以收治需要住院的病人。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首先,藥莊的選址問題,難倒了她和徐掌柜。

燕都的地,其實不便宜。

這要說到,在她老公精明能幹傑出賢明的統治之下,燕都日益發展,人口增長,外流人口湧入,造成的結果,當然是地少人多,地價飛漲。

燕都里,最知名的不是茶樓,而是澡堂。這是北方的特色了。因為北方人,尤其在冬季,天寒地凍,是幾乎不可能脫衣服洗澡的,因為天氣太冷了,燒熱水洗澡很浪費資源。所以,這裡的人,乾脆,一段時間洗一次澡,在家裡燒水洗澡麻煩,於是催生起了公眾澡堂的生意。

李敏不是不知道澡堂,在現代的時候,還和人家一塊泡過澡堂。因此,在初見到燕都裡面有澡堂的時候,並不怎麼留意。只等半路馬車坐累了,想找個地方,歇口氣喝杯茶時,才發現,燕都澡堂有自己的特色。

燕都的澡堂,與茶樓是連在一塊兒的。這得佩服燕都人的智慧了。冬天,第一層修澡堂,二層變茶樓。結果,一層澡堂的熱氣,可以到了二三樓的樓上,產生暖氣。第二方面,泡了澡,肚子餓了,當然想吃東西了,二三層提供吃喝玩樂,簡直是消費一條龍。

難怪,燕都里最紅火的生意是澡堂了。

燕都最有名的澡堂,名字取的別有韻味兒,叫做春樹街。

顧名思義,這裡澡堂一條街。種的樹,全是在冬季里會盛開的梅花。所以,在這裡,泡著熱水的人們,可以在寒冬里,享受到宛如春風一般的暖意。想必,大明里,冬天裡最舒適的地方,也就是這裡了。

還真沒有錯。

據聞,早年萬曆爺有一次心血來潮,陪朱懷聖到燕都巡遊的時候,光是呆在春樹街,是三天三夜。到了現在,春樹街里都有萬曆爺親自題的一個字:春!

言簡意賅。

李敏站在萬曆爺題字的那塊石頭前面,許久地望著。

燕都的百姓們,從石頭兩側經過,好像,根本都不知道那塊石頭有什麼好稀奇的。李敏眯了眯眼,負起手,對徐掌柜說:「走,找個地方,弄點吃的。」

徐掌柜聽她這樣一說,卻有些愁。

春樹街,說是澡堂,但是,在燕都人心裡,如果女子不和自己家人一塊來的話,是不太合適的。因為,春樹街在燕都,相當於京師里的青樓。

李敏根本不會想那麼多,她不泡澡,只是吃東西,所謂清者自清,老公肯定也不會認為她到這裡怎樣。倘若這裡真是青樓,到處都是女子,更不會怎麼樣了。

選了街道邊角上的一家,看起來很是養眼的樓宇,李敏走了進去。蘭燕緊跟在她身後。

店小二知道客人來了,因為李敏穿的男裝出行,沒有想到她是女的,領著她們上了二樓,說:「如今客人比較多,客官,不知道客官介意不介意與他人同桌?」

古代原來生意好,也是可以拼桌的。李敏在這種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又不是封建貴權人士的思想,當然不介意拼桌了。

到了二樓,擺滿了桌子,人來人往,比底下馬路上的行人更多,熱鬧極了。看來,天冷,誰都想躲在暖和的屋子裡不出去。

燕都里的茶點,冬天是可以從早上,吃到了晚上的。造成茶樓里從來是人滿為患。

李敏從人群裡面望上一眼,見到個人,聽蘭燕在自己耳邊叮嚀一句說了是何人時,李敏嘴角微勾,對店小二說:「就那桌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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