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來找碴(2/2)
「小畜牲!」于氏恨鐵不成鋼,伸手便揪了他的耳朵,罵:「你不思進取,鎮日眠花宿柳,倒還有理了?知道的,是你年紀小貪玩;不知道的,只會說你被那些個狐媚妖精迷了心氣!」
于氏話裡有話,字字句句隱射舒沫。
邵惟明頓時如坐針氈,百口莫辯,俊顏紅白交錯,煞是好看。
偷偷拿眼去看舒沫,她發上還有未化開的雪沫,也不知是因為冷還是怒,兩頰嫣紅,襯著兩汪清泉似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心中暗驚,急急喝阻:「娘,你胡說什麼呢?」
「怎麼,」于氏冷笑一聲:「娘還冤枉了你不成?」
邵惟明滿面通紅,壓低了聲音,輕聲央求:「要訓兒子,回家隨你去訓,當著沫沫的面呢,給我留點面子成不成?」
「沫沫?」于氏連聲冷笑著,聲音越發尖銳:「這名還真好聽,卻不知又是哪家勾欄院裡新來的姑娘?」
舒沫咬緊了唇瓣,一聲不吭,兩隻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邵惟明一時不慎,被她揪住了話尾,當場臊得滿面通紅,抿著嘴做不得聲。
誰知于氏越說越不象話,舒沫的臉色也越來越差,情急之下,一聲斷喝:「別說了!」
「幹嘛?」于氏見他雙目圓睜,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越發地驚痛憤怒,厲聲道:「眼睛瞪得那麼大,想吃了娘還是怎的?」
邵惟明頓時象被扎破了的氣球,軟了下來,低聲乞求:「娘~」
于氏的陪房,何媽忙打圓場:「夫人,你消消氣!二少爺最是孝順,斷不會為外人頂撞夫人~」
于氏睨他一眼,一聲長嘆:「罷了,既是何媽求情,今日且饒了你這一遭!」
邵惟明鬆了口氣,本來還想借這個機會,讓她對舒沫有個好映象,這時早息了這心,只想趕緊離開事非之地,免得多說多錯。
急忙拽了她往外就跑:「娘,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又衝著院中嚷嚷:「宇兒,走了!」
「不~」夏候宇噔噔噔跑到窗邊:「你們先去,我等巴圖來接我!」
「對呀,急什麼?」于氏這時也不急著走,只冷笑著望著舒沫:「娘還沒見識到舒姑娘的本事呢!」
舒沫眉心一蹙。
她看出來了,這位相國夫人,是特地的。
今日之事,只怕不能善了。
大冷的天,邵惟明鼻尖上滲出汗:「見識什麼,也就是普通的莊戶人家,哪家沒有?」
「你別打岔~」于氏一把將他巴拉開:「娘今天來,就是特地來瞧瞧這位名滿京都的舒姑娘的!長相嘛,確是普普通通,沒啥特別。聽著聲音倒是蠻不錯,又甜又脆的,就不曉得唱起曲來,是什麼味道?」
何媽配和地嘲諷一笑:「這有何難?夫人點上一曲,便可知她是否真如傳聞里說的,能勾人魂魄,樂不思蜀了~」
立夏剛好泡了茶進來,聽得於夫人和何媽,主僕一搭一唱,竟把舒沫比做勾欄院的姑娘,氣得直發抖,一杯茶咣當打翻在地。
「嘖~」何媽見了,輕蔑地彎起嘴角:「小門小戶的,就是沒教養!」
「你給我閉嘴!」邵惟明對于氏不敢怎樣,只好怒叱何媽。
「夠了~」舒沫出聲,語氣平靜,態度凜然:「這裡是私人宅砥,不是相府的後花園。要教子也好,要耍威風也罷,回去請自便,這裡不歡迎。」
「你是什麼東西?」于氏將臉一凝,抬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刮:「我是堂堂相國夫人,皇上御筆親封的一品誥命!竟敢對我不敬?」
舒沫不料她抬手就打,避之不及,硬生生地受了她這一巴掌,連著退了兩步,跌在榻上。
「娘!」邵惟明吃了一驚,情急之下,竟將於夫人推得一個踉蹌。
若不是何媽扶得快,于氏就要當場跌跤出醜。
這一下,變故迭起,于氏驚愕之後,氣得渾身都在抖,指著他的手都在哆嗦:「反了,反了!你個畜牲,為了個狐狸精,竟然打起親娘來?」
「娘~」邵惟明一陣心虛,忙陪了笑臉:「孩兒情急,一時失手……」
「小姐~」立夏搶上去,扶住舒沫。見她白玉似的頰上已浮起清晰的五指印,又急又怒:「丞相夫就可以不講理了嗎?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于氏冷笑一聲:「本夫人今天偏闖給你看!來人,將這狐媚惑人的妖精,給我綁了!」
「是!」門外衝進來兩個家丁,凶神惡煞地撲到舒沫身邊,一把將她的雙臂扭到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