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你的機會,下地獄去吧(1/2)
夏候熠愣了,半晌,輕輕地道:「我,只是去看看~」
別的,就算他想,恐怕也輪不上。
舒沫不稀罕。
他之所以冒雪跑這一趟,求的,其實只是心安。
沈素心哪裡肯信,卻也不想撕破了臉,壞了夫妻情誼,委婉地勸道:「外面大風大雪的,相公何必定要吃這個苦?不如,讓高山替相公走一趟吧~」
「這點風雪就出不了門,以後如何帶兵打仗?」夏候熠有些心不在焉,語氣便有些不耐。
看著漫天飛舞,越下越密的大雪,還有越吹越緊的北風,越發焦躁了起來。
眼下的千樹莊也不知是個什麼光景?
突然間遭此飛來橫禍,她小小年紀,哪裡知道如何應對!
別的不說,眼下天氣奇寒,房子被砸得稀爛,一屋子婦儒的吃穿和安全保障就是大問題。
惟明是指望不上了,這會子不定被於夫人關在哪閉門思過呢!哪裡還有餘暇去照顧舒沫?
沈素心明眸閃爍不定,直直地瞅著眼前俊逸的男子,半晌,才語氣極輕地問:「你,就這麼放不下?」
自小青梅竹馬,他一直是個斯文儒雅的謙謙君子。優雅,冷靜,清俊,高貴,如丹青妙手精心繪製的水墨畫。
成親五年,兩人從未紅過臉,甚至不曾高聲說過話,更不要說因為某件事而鬧彆扭,吵架。
不論她做任何決定,他都是溫柔一笑:「你高興就好。」
「按你喜歡的做就行。」
她曾經以為,他天生的情感淡薄。
所以,當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降臨人世,她喜極而泣時,他只是淡淡一笑:「辛苦了。」
她也曾有過些微的失望,覺得兩人的相處,更多的象親情,少了些新婚燕爾的甜蜜。
當她偶爾撒嬌抱怨時,他也只是放下手中書卷,淡笑著反問:「相儒以沫不好嗎?」
久而久之,發現他對府里的幾名侍妾也都淡淡的,未見有特別偏愛誰,憐惜誰。
慢慢的,她開始習慣他的清冷內斂。並且堅信,兩人會相敬如賓到白頭。
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原來,他的眼裡,也會因為某個女人而閃爍起激烈的火花。
他也會擔心,也會牽掛,也會猶豫不決,也會坐安難安。
夏候熠愣了許久,才艱難地辯解:「不是放不下,是……」
是什麼,卻連他自己都不說清楚。
於是,只好長久地沉默著的,不發一言。
一種無形的恐懼,隨著他的沉默,向沈素心身上籠罩過來。
她情不自禁地躬起了身子,豎著耳朵傾聽。
她希望他解釋,哪怕是謊言,她也可以接受。
可,他卻持續地沉默著,眼裡浮現出淡淡地歉意。
穿堂的氣氛變得死一般的沉寂,四周靜得嚇人,只有風雪肆虐的聲音越來越響,折磨著相對無言的兩個人。
雀兒提著燈籠的手已被北風凍得發僵,五指不聽使喚,咚地一聲,氣死風燈跌到地面,絹制的燈籠被火一燎,猛地串起了數尺高的火焰。
「啊~」雀兒一聲尖叫。
高山衝上去,幾腳將火踩滅。
流水急匆匆地跑過來,將雀兒拉到一旁:「給我瞧瞧,有沒有傷著?」
雀兒自知闖了禍,嚇得小臉煞白,哪裡還說得出話?
可憐兮兮地搖著頭,一個勁地掉眼淚。
「人言可畏,」沈素心回過神來,強忍著失望,冷冷地道:「今日天色已晚,就算相公心懷坦蕩,也該替舒姑娘的清譽著想。不如,等天亮了再去吧。」
說罷,不再理他,對著雀兒道:「雀兒,我們走!」
「素心~」清冷的男音從身後傳來。
沈素心沒有回頭:「相公,不會連一晚上的時間都忍不了吧?」
夏候熠薄唇翕動,半晌,只低低地道:「天黑,拿盞燈再走。」
沈素心難掩失望,默然呆立。
她已做了最大的讓步,本來以為,他會跟她一起走。
他卻,連這份溫情都不肯給她。
流水急急轉回書房,拿了一盞琉璃燈,卻沒交到雀兒手中:「少夫人,我送你回去吧。」
雀兒過來扶著她的手,只覺觸手冰涼:「小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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