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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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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燁乘這個機會,三步並做兩步跨到了舒沫身邊。

雖早知她未受挾持,但瞧著她頸間刺目的殷紅,仍忍不住直皺眉頭。

這丫頭,實在玩得過火!渾不把自個的身子當回事!

舒沫看透他的內心,轉頭望他,嫣然一笑:「番茄醬~」

說完,抬手抹了一點頸間「鮮血」送入口中吮得津津有味。

太妃瞧得瞠目結舌。

夏侯燁冷聲道:「太子殿下昨夜給本王送了補藥,這麼巧皇兄的病勢就在今晨轉為危殆!到底是本王放肆,還是殿下狼子野心?」

夏侯璽一震,面上陣青陣紅。

鄭即墨見勢不好,極慢地轉身,緩緩地向殿外挪動。

「鄭院正,」來不及了,夏侯燁已點了他的名:「你身為太醫院院首,醫術冠絕天下,可瞧出異狀?」

鄭即墨只得停步回首,滿頭大汗:「微臣愚鈍……」

舒沫倚著他的臂,忽地伸出手抓向天啟帝。

「放肆!」夏侯璽一驚,本能地出手阻止。

夏侯燁出手如風,輕鬆格住了他的手臂:「太子,此時再來遮掩,豈不嫌太遲?」

只阻得這麼一阻,舒沫的手已搭上了天啟帝的腕脈。

她低眉沉思了一會,抬頭,微微一笑:「妾身醫術沒學到家,對毒卻略有心得。聽說西南有一種草名喚烏犀,常人服食無異,但病者服了卻能惡化病情,且死時無痛苦,狀若安睡。陛下脈滑無力,卻面色紅潤,想必是服了烏犀之故?」

舒沫言笑宴宴,看似平靜卻暗藏風波,於不動聲色中自然顯露出凜然和鋒利,目光淡淡掃來,如有千均之力。

夏侯璽踉蹌一步,跪在*前,哀聲道:「父皇~」

「起來!」天啟帝拼了全身的力氣嘶吼:「你是大夏天子,豈可輕易下跪?不錯,朕是服了烏犀草,那又如何?朕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勉強拖著亦只是多增痛苦,不若,不若……」

說到這裡,一口氣接不上來,張大了嘴瞪著眼睛望天,面色迅速紫漲了起來。

舒沫眉一蹙,正要上前,被夏侯燁輕輕按住。

她嘆了口氣,將視線緩緩撇開。

天啟帝臨死還要設計夏侯燁,想為兒子登基除掉最有力的競爭者,用心不可謂*苦。

他即存了必死之心,縱算給她勉強搶救過來,也不過多活片刻功夫。

反之卻要落個弒君的罪名,何苦來哉?

「父皇,父皇~「夏侯璽膝行向前,握著他的手,只覺觸手冰涼,不覺惶急地回頭大喊:「鄭院正!」

鄭即墨三步並做兩步搶上來,將皇帝扶起,靠在胸前,用力拍其背部:「陛下,陛下~」

天啟帝張嘴,吐出一口濃痰,面色漸轉紅潤。

鄭即墨吁出一口長氣:「成了~」

皇帝病重虛弱無力,那口痰吐得不遠,落在太子袍服上。

夏侯璽視而不見,伏在*頭,喜極而泣:「父皇!」

其情真切,其音甚哀,聞者鼻酸。

天啟帝混濁的眼中,滾落一顆老淚,半晌低低地嘆道:「痴兒~」

「父皇~」夏侯璽只是仰頭,呆呆地看著他:「兒臣不要皇……」

忽聽「轟隆」一聲巨響,悶雷似地滾了過來。

玉闕宮前,山呼海嘯的廝殺聲隱隱傳來。

隔著厚重的宮門,甚至能聽到外面嬪妃們的尖叫和哭泣之聲。

夏侯璽一呆,從地上一躍而起,怒視向夏侯燁:「七皇叔,你果真反了!」

舒沫卻笑米米地道:「咦,我們好好地坐在這裡,你哪隻眼睛看見燁造反?」

「除了七皇叔還有誰?」夏侯璽又是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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