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五)(2/2)
果然,太妃見天啟帝語不成聲,冷笑一聲,話鋒一轉:「皇上若不念舊義,就算本宮肯吃了這啞巴虧,還要問問二十萬薛家軍答不答應,天下萬民答不答應!」
夏侯燁駐守幽州,手下所統兵刀就是由薛家軍的精銳發展壯大而來。
夏侯璽還沒有說話,卻先露了笑容,聲音很輕:「是麼?」
太妃微怔:「太子以為本宮是在說笑?「
這位年輕的太子,鋒芒畢露,慢慢直起腰,一步一步走到太妃面前,手指夏侯燁,語聲清淺,笑意涼薄:「薛太妃確定,二十萬薛家軍會聽您的號令?」
太妃怒道:「大夏誰不知薛家軍乃家兄一手創立,驍勇善戰,忠心耿耿!」
「七皇叔,」夏侯璽卻未理她,轉頭望向夏侯燁,一臉訝然:「你怎麼了?「
夏侯燁勉強搖了搖手:「殿中地龍燒得太足,有些熱……「
然,夏侯璽心細,一瞥之間,已瞧到他紫金朝服的袖口,有一絲暗紅的血跡。
他笑得越發的溫柔和煦:「聽聞七皇叔早幾日感了風寒,莫不是尚未痊癒?鄭院正,皇叔身體有恙,還不快來請脈?」
鄭即墨一震,再也裝不了隱形,只得一步一步蹭了出來:「是~」
夏侯燁一笑,竟有些悲涼:「不必。」
他倚著*柱的姿態,象一株孤獨的樹,挺立在這冬日的霜雪中,無限寒冷……
母妃,看清楚了,這就是你一心想要奪取的皇權,如此凌厲,如此冷酷。
鄭即墨本就是做個姿態,一聽這話,立刻又縮了回去。
夏侯璽快步走了過來,伸手搭上夏侯燁的左肩:「七皇叔……「
夏侯燁手腕忽地一翻,疾若閃電,扣住了他的腕脈。
夏侯璽雖非領兵大將,這些年勤於政務,但弓馬也未曾一日放下,自認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給他這一握,竟覺利如刀剪,痛徹心扉,額上冷汗一顆顆掉下來。
他猛地抬頭,驚疑不定地望著夏侯燁。
不可能,服了化功散,如何還能有這般神威?
夏侯燁睨著他,心中冰冷一片,淡淡地道:「多謝太子關心,夤夜送來補藥。皇叔慚愧,卻不敢受用。」
夏侯璽面色驟變,不過片刻,忽然隱去,換了清和笑容:「皇叔戰功彪炳,功在千秋萬代,天下有何物是愧不敢受的?「
夏侯燁不語,只是微笑著加重了指間的力道。
夏侯璽嘆了口氣,忽地幽幽地道:「補藥皇叔可以不受,但有一個人,皇叔卻是萬萬不能割捨的~」
夏侯燁一怔,手中力道倏地減輕。
夏侯璽啪啪兩掌,寢殿內室里走出兩名女子。
一人黑巾覆面,手中執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匕,指著另一位身著一襲狐裘,小腹微隆的女子,不是舒沫是誰?
「沫沫!「夏侯燁失聲輕嚷,放了夏侯璽,急掠上前。
蒙面女子一聲不吭,只把手中匕首往下壓了壓。
舒沫白希的肌膚被匕首壓得微微向下一凹,露出一絲血痕。
夏侯燁立刻止步。
舒沫神色鎮定,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嗔怪:「說好了這輩子都不分開,為什麼要把我扔下?」
夏侯璽面上露出得意之色:「本宮知道你們夫妻伉儷情深,特地請慧妃進宮。」「
「是,」舒沫笑米米地回敬:「久聞皇家鐵血衛如狼似虎,最擅欺壓婦儒,今日總算是領教了。」
夏侯璽面色一變:「本宮不跟你逞口舌之利!」
「放開她!」夏侯燁沉沉喝道。
夏侯璽慢悠悠笑道:「只要七皇叔將手中盟約扔進火盆,本宮立刻放人。」
「太子真的以為,沒了詔書,本王就取不得這萬里江山?」夏侯燁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