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不能留(一)(2/2)
立夏乍一看到,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小,小姐……」
怡清殿的人只傳話說,小姐近日返京,要她們把出雲閣打掃出來,對懷孕一事竟是隻字未提。
何管家見狀,心中也是一驚,只是他處事圓滑,面上不露絲毫聲色,急急上來行禮:「奴才給王爺,娘娘請安;恭喜王爺,賀喜娘娘~」
心道,怪不得王爺一早派了人回府吩咐,要備下軟轎在二門候著。
原以為是王爺對慧妃的格外*外,不料竟是慧妃有孕在身。
只是,這麼大的事,何以瞞得秘不透風?
「嗯~」夏侯燁含笑掃了他一眼:「起來吧~」
何管事立刻一揮手,命人把軟轎抬了過來:「請王爺,娘娘上轎。」
夫妻二人上了轎,自去怡清殿給太妃請安。
與此同時,慧妃娘娘不但歷險歸來,而且身懷六甲的消息,已象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睿王府里傳開。
怡清殿,太妃盛妝,在靜萍等人的簇擁下,出了碧紗廚,站在迴廊翹首期盼。
夏侯燁進了殿門,一眼就看到太妃,饒是他性子冷硬,這時也忍不住眼眶一熱,疾走兩步撩起長袍,直直地跪在了院中:「不孝兒臣,給母妃請安~」
「王爺~」身後的丫頭們,個個跟著跪了下去。
靜萍扶著太妃,不便下跪,急急側身避讓。
太妃默默地盯著他,宛如一口幽古井,深處驚濤駭浪,可井口卻是一派風平浪靜,半點情緒不露。
她穩穩地扶著靜萍的手,淡聲道:「地上冷,起來說話~」
「母妃,近來身體可好?」夏侯燁仰頭,細細打量著太妃。
太妃最是愛惜容顏,平日極重保養,雖已年過半百,望上去仍如四十左右。
不知不覺中,他便總認為,母妃是不會老的。
他這才驚覺,歲月滄桑,即使再好的脂粉,也難掩她蒼老之色。
舒沫挺著大肚子,走得自然慢,這時才趕過來,見母子二人說話,也不敢打擾,默默地跪在夏侯燁身後。
「難為你還記得母妃~」太妃眼中浮起一絲暖意,頜首道:「本宮很好,不需掛念~」
靜萍插言,冷靜平淡的聲音里,不難聽出一絲遣責的意味:「太妃這些日子都吃得很少,每頓能吃半碗,已算極好。比這更嚴重的是,太妃已好幾個月都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夏侯燁心中一緊,本欲問她因何睡不好,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太醫怎麼說?」
夜不能寐,食不知味,還不是因為他?
「太妃不肯召太醫~」靜萍垂了眼,水波不興地道。
「人老了,哪會不出毛病?」太妃漫不經心地道:「這點小事,有林景回就夠了,不必驚動宮中。」
「正因為年紀大了,更要注重調養。」夏侯燁言詞懇切:「兒臣明日就入宮,為母妃延請太醫。」
「不必了,有這份心就好~」太妃搖手。
「妾身給太妃請安~」舒沫直到這時才找到機會,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
夏侯燁一驚,這才發覺舒沫不知何時到了身旁,並隨他一起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劍眉一蹙,就要拉她起來。
舒沫忙向他遞了個眼色,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給母妃下跪本就是應該的,你可別亂說話,害我前功盡棄!
太妃已不動聲色令舒沫跪了一陣,也算出了口胸中惡氣。況且,知子莫若母。
以夏侯燁的脾氣,就算她不叫起,他也會強行拖她起來。
舒沫如今有孕在身,她即便犟贏了,傳出去也會落個虐媳的名聲。
這時也就見好就收,樂得做個順水人情:「你有孕在身,就不必跪了~」
「謝太妃~」舒沫依舊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順勢攀著夏侯燁的手,站了起來。
眾丫頭婆子的目光下意識都往舒沫的小腹瞄去。
夏侯燁的笑容往兩邊擴大,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翹,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眼角眉梢儘是飛揚之色:「兒臣還未恭喜母妃,明年春天,要當奶奶了~」
丫頭婆子呼啦啦一跪了一院:「恭喜太妃,恭喜王爺,恭喜慧妃~」
太妃勉強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地應道:「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