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1/2)
計議已定,接下來就是分配人手。
夏侯燁手中雖說有二萬五千兵馬,實則騎兵只有四千不足二成,還是占了察哈拉隘口後,接收了西涼的二千戰馬,才勉強湊到的。
邵惟明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走了二千騎兵,去籌集糧草。
議定了行軍路線後,夏侯燁便命人集齊部隊,朝甘德進發。
臨行一把火,把隘口山寨燒得精光。
火光熊熊,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天幕,幾十里外都瞧得清清楚楚。
孟洪接到消息,派了探子過來察看時,夏侯燁的部隊已遠在幾十里外。
當即急派了三千輕騎追擊,被夏侯燁部以逸待勞,打了個漂亮的伏擊戰,輕鬆全殲敵軍,並繳獲三千匹戰馬和一部份口糧。
孟洪暴跳如雷,偏又摸不清底細,加之赫連駿馳催他發兵的公文又到了。
只得一邊派探子刺探夏侯燁部的虛實,一邊分兵接管察哈拉隘口,一邊緊急從邊境各部調集了八萬部屬,待集結後向甘德進發。
邵惟明帶著二千輕騎,倒也不負眾望,於第五天帶著大批牛羊,糧食,衣物等等,趕上了大部隊。
剛好大軍糧食基本告磬,他的到來,博得歡呼一片。
夏侯燁給他記大功一件,絕口不問糧食從何而來。
舒沫晚上吃過飯,發現居然上了水果,不禁很是驚訝:「哪來的桔子?」
「探馬在路上遇著商旅,買了幾斤。」夏侯燁輕描淡寫地道。
「探子還幹這種事?」舒沫覺得十分新鮮。
夏侯燁笑而不語,殷勤地剝著桔子。
「好甜~」舒沫說著,拈起一瓣塞到他嘴裡:「你也嘗嘗~」
「呸呸!」他忙不迭地往外吐,一張俊臉險些皺成苦瓜:「牙都酸掉了!」
「咯咯~」舒沫笑得花枝亂顫,揉身往他身上撲:「討厭,不吃也別浪費呀!你賠,你賠!」
兩個人正鬧著,忽聽巴圖的聲音恭敬地響起:「王爺~」
「進來~」夏侯燁坐正了身子,沉了嗓子道。
巴圖掀簾而入:「孟洪部已於今晚七時離開羊尾山,向甘德方向進發。」
「哦,」夏侯燁微笑:「蛇終於捨得出洞了?」
「不怕它毒,就怕它躲著不出來!」巴圖搓著手,臉上神情很是興奮:「王爺,大夥的手都痒痒著,想吃蛇肉呢!」
夏侯燁一笑,轉過頭望向舒沫。
舒沫指了指懷中的桔子,胡亂揮了揮手,含糊不清地道:「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早點休息~」夏侯燁叮囑一句,大步出了營帳。
舒沫又吃了二個桔子,摸著撐得鼓鼓的肚皮,決定到外面散個步。
夏侯燁御下極嚴,二萬多人駐紮,竟絲毫不聞笑語喧譁之聲。
晚風徐徐,四野靜謐,只有一輪朦朧的銀月寂寞地俯瞰著大地,四處蚊蠅飛舞,空氣里溫潤的青草氣息,芳香濃郁,沁人心脾。
仰頭看著那一輪明月,舒沫有一瞬間的恍神。
今夜,似乎是中秋?
說來真是好笑,成親數載,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共度中秋呢!
「誰,口令!」警惕而尖厲的喝叱,打斷了她的暇想。
「是我~」舒沫略略收攝心神,迎著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哨兵走了過去。
「慧妃娘娘?」看著她那一身布裙,哨兵的神色立刻變得恭敬起來:「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睡不著,隨便走走~」舒沫打量著他年輕的臉*,心中猜測他的年齡。
「那邊已經出了營地,夜裡多有蛇蟲出沒,娘娘還是請回吧~」哨兵歉然地道。
「好~」舒沫也並不欲令他為難,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身後忽聽「撲」地一聲悶響,舒沫迅速回過頭,哨兵已經毫無預兆地倒地不起。
「什……」舒沫才一張嘴,一道身影迅速從身後摸過來,冰涼的刀尖抵上了頸間的動脈。
舒沫沉住了氣,慢慢轉過身子,試圖看清身後的人。
「別動!」刻意壓低的嗓音。
「靜萍姑姑?」舒沫訝然挑眉。
「娘娘好本事,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如此沉著冷靜~」嘲諷的聲音在耳畔低低響起。
「你想做什麼?」舒沫轉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張熟悉的冷漠的麗顏。
「如果我說,是來取娘娘性命呢?」靜萍眼含譏誚。
舒沫冷然看著她:「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哼!」靜萍冷哼一聲,臉色變了:「別以為你是娘娘,我就不敢殺你!」
「我從沒小瞧過你,更沒小看過女人的妒嫉心。」舒沫依舊是雲淡風輕:「但,至少現在,你不是來殺我的。」
靜萍挑眉:「何以見得?」
舒沫笑了笑:「若我猜得不錯,靜萍姑姑此次潛入軍中,是想我勸燁撤軍,退回幽州的吧?」
不等靜萍說話,她接著又道:「若真是如此,很抱歉,恕我無能為力。」
「不!」靜萍尖聲道:「你可以的!只要你一句話,王爺一定會息干戈,止征戰,返回大夏。」
「你太高看我了,也太低估了燁。」舒沫正色道:「身為三軍統帥,豈可朝令夕改?燁既已發兵,事情便成定局。就算是皇命,亦難令其更改。」
「我知道,」靜萍忍住怒火,低聲下氣:「所以才會來求你。我知道,娘娘一定有辦法,可以勸王爺回朝。」
舒沫再按捺不住疑惑:「京里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何一定要燁回去?」
「明明是西涼人內訌,從山觀虎鬥不是更好嗎?為什麼非要攪進去?」靜萍撇開視線,顧左右而言他。
「事關小宇的生死,讓燁如何袖手旁觀?」
「人各有命~」靜萍神情冰冷。
「同樣的道理,也請你謹記。」舒沫臉一沉,冷冷的道。
「這不是在幫王爺,而是在害王爺!」
「各人立場不同,」舒沫依舊漫不經心:「是幫還是害,各人心中自有定論。我不需別人認可,只要燁開心就好。」
「愚蠢的女人!」靜萍波瀾不興的臉上,終於有了怒容,脫口喝道:「皇上病重垂危,密詔王爺回京!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大夏的天要變了,太妃殛盼王爺回京主持大局!這個節骨眼上,豈可因小事,失大局,錯失良機!」
舒沫微怔,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不動聲色:「皇上龍體欠安,也不是一天二天。退一萬步說,就算聖上真的垂危,還有太子呢……」
「閉嘴!」靜萍怒叱:「論英明睿智,放眼大夏,誰能及得王爺於萬一?何況,這天下,這龍椅,原本就該是他的!你好糊塗,怪不得太妃不喜歡,欲殺之而後快!連我,都氣得想一刀了結了你,省得拖累王爺……」
許是身在西涼,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靜萍竟是全無顧忌,衝口而出。
舒沫實在太過驚訝,一時竟找不到話駁。
「夠了~」冷淡的,沉穩的男音:「你該慶幸,沒有對她下手。」
「王爺!」靜萍迅速回頭,臉上血色迅速消褪。
「你的話,我都聽到了。皇兄病重,做臣子的本該回朝探望,無奈邊關戰事吃緊,只能請太子多多費心了。」夏侯燁緩緩踱近,伸手攬住了舒沫的纖腰:「你回去,可照實回覆母妃。」
靜萍一咬牙,跪在地上稟道:「皇上的密詔已在太妃手中,請王爺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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