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30 劈竿子(2/2)
掌柜的一個激靈,徹底癱軟在地。
莫說他不能用別的瓷器代替,就算臨時從江南趕製一批餐具又如何?江南至此,路途遙遠,道艱且險,她自有本事讓那瓷器永遠到不了大理。
他,要如何向東家交待?
「回府。」舒沫微笑著穿過人群,施施然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剛進二門,就有小丫頭來傳話:「太皇太妃有請。」
「誰特麼嘴那麼賤,這麼快就打小報告了?」舒沫蹙著收低咒一句,對立夏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幫我哄哄崢兒,我一會就來。」
立夏假裝沒有聽到,應了聲「是」,急匆匆地去了。
綠柳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小姐,一會見了老夫人,說話可得注意些。」
老太太最講究身份,若是聽到小姐爆粗話,越發沒有好臉色了。
舒沫白她一眼:「你當我傻呀?」
到了怡壽園,從守門的婆子,到園子灑掃的小丫頭,一個個都偷偷地瞅著她笑。
候在門外的照例是翠墨,見了舒沫,笑盈盈的迎上來:「娘娘來了?」
「笑什麼笑,牙齒白呀?」舒沫惱了,把臉一板。
真是奇了怪了,看她吃癟,是這麼值得高興的事嗎?
至於一個個笑得象偷了腥的貓,切!
翠墨莫名其妙挨了刀,斂了笑,訕訕地打起帘子:「娘娘請~」
綠柳歉然地沖她笑了笑,默默地留在了走廊上。
舒沫在門口吸了口氣,揚著笑臉掀簾而入:「娘,我回來了~」
屋子裡,三個老太太各據炕桌一方,在棋盤上殺得興起。
初雪,初晴立在炕沿給兩位嬤嬤打扇,初雨則跪在老太太身後,打著扇。
聽到聲音,季傅兩位嬤嬤抬起頭:「娘娘辛苦了。」
老太太頭也沒抬,眼睛一直盯著棋局,順手拍拍身旁:「來了,坐。」
舒沫眨了眨眼,暗自琢磨。
這是唱的哪一出,跳棋版的鴻門宴?
「怎麼,」老太太見她沒有動靜,抬起頭冷聲譏嘲:「怕我吃了你?」
「哪能呢?只要娘喜歡,吃我點肉怕啥?就怕我太瘦了,骨頭硌了您的牙。」舒沫硬著頭皮,笑嘻嘻地湊到她跟前,側著身子坐下來。
老太太偏過頭來,冷笑:「我可沒那麼大的胃口!睿王妃好大的氣派,一出手就把一家百年酒樓給砸沒了。」
「哪有這種事?」舒沫叫屈:「我明明只砸了幾件瓷器,那店還好好的呢~」
「少來!」老太太把臉一板:「沒了餐具的酒樓,叫人還怎麼營業?」
這比直接砸店還狠!
「嘿嘿~」舒沫摸摸鼻子,勾著腦袋小聲嘀咕:「我也沒說不許他做生意,是他自個宣揚說,非特製的官窯瓷器不用,這能怪我嗎?」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砸了多少?」
舒沫乾笑兩聲,豎起一根手指:「不多,才這個數。」
「誰問你銀子?」老太太冷哼一聲。
「您是問餐具的套道?」舒沫一愣,老老實實地道:「九百四十九套,連後院倉庫里備用的也全砸了。」
「哼!」老太太哼了一聲,輕蔑地道:「你知道荷香居在雲南有多少家分店?」
舒沫微愣。
這她還真不知道。
又不是成心去找晦氣,誰沒事查這個呀?
再說了,了解這個做啥?
「大理,昆明,怒江,麗江,一共四處。」老太太掰著手指慢慢數。
舒沫眨巴兩下眼睛,想了想,慢慢地道:「雲南那麼多大山,山山都有土匪。」
「胡說!」老太太眉心一蹙,義正詞嚴地駁斥:「燁兒治下,盜賊哪敢橫行?」
「呃~」舒沫撇了撇嘴,只得改口:「誰不知雲南山多路彎,道遠且阻?瓷器又是個嬌貴的東西,摔碎了,顛爛了,也不稀奇。」
「嗯,」老太太這才滿意地點頭:「這個,倒是極有可能的。」
舒沫煞有介事地道:「看來,為地方百姓著想,王爺得抓緊把賦稅收上來,修橋鋪路,造福子孫後代。」
老太太斜睨她一眼:「所以,你今兒是特地上門找人家的晦氣去了?」
舒沫苦笑:「我真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卻不理會,手一揮:「砸得好!」
「呃?」這算是表揚嗎?
太皇太妃忽地森然一笑,雙目精光閃爍,剎那間神采逼人,灼然而不可逼視,將門虎女,皇家氣派,絕代風華盡顯:「咱們夏侯家,從來不惹事,但也從來不怕事!既然做了,就不能手軟!本宮倒要看看,這些個蠻子,能玩出什麼花樣來?哼!他若乖乖聽話就罷了,不然,燁兒手中的十萬鐵騎可不是吃素的!」
舒沫低下頭,狂抹汗。
明明是她挑的事,怎麼老太太看起來比她還要興奮?!
這算不算,一個碟子引發的血案?
季嬤嬤笑米米地聽著,不動聲色地悄悄挪了一子。
不料太皇太妃目光如炬,一瞥之間竟然瞧見了,一把按住她的手,大喝一聲:「不許動,該我走了!」
「嘿嘿,」季嬤嬤被捉包,訕訕辯解:「我看小姐和王妃談正事,以為你不下了呢。」
「兩國交戰,自然是不死不休,勝負未分,豈有中途撤兵的道理?」老太太叱道。
舒沫嘴角微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