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只能選一個(2/2)
他明明在笑,不知為何,張辰只覺那雙幽黑的眸子裡射出的光芒,寒徹心底。
「是~」
「在御書房與皇兄商談要事?」夏候燁再問。
「皇上已經歇下,」張辰猶豫一下,照實回道:「公子此刻在御花園。」
「數年不見,他倒是越發好雅興了。」夏候燁淡聲道。
「三叔是全大夏最儒雅的將軍,又是文士里最英氣的。」夏候宇的眼裡,閃著崇拜的光芒。
夏候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聽起來,你很喜歡那小子?」
夏候宇仰頭看著他,轉動烏黑的眸子,天真地問:「不可以嗎?」
「比父王更喜歡?」夏候燁再問。
夏候宇眨了眨眼睛,狡猾地答:「兩個一樣喜歡,不行嗎?」
「不行。」夏候燁搖了搖頭,語氣嚴肅,臉上半點笑容也無:「二個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明明是逗弄孩子的戲語,可從他嘴裡出來,硬生生多了幾分殺伐之氣。
仿佛,只要一個行差踏錯,當場有人要人頭落地。
張辰一驚,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忙搶著答道:「父子天倫,小公爺自然更喜歡王爺。」
睿王似乎話裡有話,難不成,他要擺開架式與公子一爭高下?
可是,康親王府世代擔負著皇城的安危,與睿王並無直接的利益衝突呀!
為何他一上來,就挑撥夏候宇和公子的關係?
「本王沒問你。」夏候燁冷眼掃過。
張辰嚇得一縮脖子,大氣也不敢吭。
再偷眼一瞧,巴圖幾個倒是神色自若,仿佛無事人一般。
他不禁暗暗咋舌:張准總是抱怨自家公子性格過於內斂,喜怒哀樂很難形於顏色,辦起事來,常常要揣測半天,不好侍候。
真應該讓他見見睿王,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難侍候?才會明白,是前世燒了高香,遇到這樣好的主子!
夏候宇咬著嘴唇,大大的眼睛裡含著淚花:「若父王堅持,宇兒只能兩個都不選。」
「為什麼?」夏候燁不動聲色。
夏候宇小手握成拳頭,也不假哭了,仰了頭,不閃不避地瞧著夏候燁,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道:「宇兒在京的這五年裡,巴結奉迎的一堆。唯有三叔是真心疼愛宇兒,若沒有他宇兒不會過得這般快活。可宇兒若拋下父王選擇三叔,就會成為不孝之人,必非三叔所願。左右都是難,不如兩個都不要。」
張辰越聽越是苦不堪言,恨不能衝過去,把那張侃侃而談的小嘴給堵上!
這小祖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他是夏候燁的兒子,睿王府的小公爺,頂撞了他也不虞處罰,可別連累他們這些人,無辜受累呀!
「好,很好!」豈料,夏候燁聽了這番可稱大逆的話,居然面露歡顏,縱聲大笑:「不愧是我夏候燁的兒子!」
「父王?」夏候宇本來拼了受他一頓責罰,不料竟得了表揚,滿眼都是茫然:「你,不怪我?」
他雖說兩個都不選,事實上等於已選了夏候熠,他竟不怒?
巴圖幾個相視,微微一笑。
夏候燁伸出手臂,大掌輕輕落在他的肩上:「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恩怨分明!父王逼你選擇,本就無理。你能明辨是非,不盲從,父王只會高興,又怎會怪你?」
張辰這才知道,他只是測試夏候宇的品性,悄然鬆了口氣。
這人,考查兒子的為人,竟然也是如此另類!嚇得人心臟都快停了!
夏候宇到底是孩子,稱讚了幾句,立刻眉開眼笑起來:「那,父王可否向皇帝伯伯說幾句情,讓我搬到康親王府去住?」
「宮裡住得不開心?」夏候燁問。
「不是,」夏候宇搖頭:「我更喜歡三叔,而且明叔叔也會常常帶我出去玩。」
「哦,」夏候燁笑:「常去哪裡?」
「前些日子,帶我去了郊外摘梨。」
「你喜歡梨?」
夏候宇撇了撇嘴:「明叔叔喜歡那個莊子的女主人,想要娶她做媳婦,拿著我當藉口,這才去的。不過,摘梨倒也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