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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得雲開見月明(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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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瀾夜瞄了他一眼,「他想立的人不是我。」心裡掛記著某人,便不想久待,留下一句話便走了,「我只是前來通知一聲。」

「……」拓跋聿眯眸看著他離開。

他願意承擔這後果對東陵王朝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於一個帝王來講,這是他樂於見到的結果。

姬瀾夜即以承認是他殺死姬蒼夜,那麼此事便再與東陵王朝沒有關係。

而且他身後有鳳大將軍撐著,且他東陵王朝也曾答應要護他,姬瀾夜也是西涼國君的子嗣,虎毒不食子,到時無論姬蒼夜一方如何鬧騰,於姬瀾夜也無生命之憂。

不過,他在東陵王朝怕是待不久了!

眸光幽幽看向殿外,不想這*便過去了,此時已是日出十分,該是早朝的時辰。

無意識捂了捂胸口,總覺得時不時便有一股窒悶感襲上,不得其解。

此事算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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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裝上完早朝之後,朝服也未及換,便往魂蘭殿去了。

薔歡正拿著雞毛撣子與其他幾名宮女打掃房間,對於突然出現的某帝先是愣了愣,而後便是嚇得跪趴在了地上,一句話不敢說。

拓跋聿隨口說了聲讓眾人起來,便兀自往裡間走了進去。

薔歡小心瞄了他一眼,這才站了起來,讓其他幾名宮女出去了。

那幾人剛走,便見某帝臉色微沉的從裡面走了出去,「姑娘呢?又去廚房了?」

「……」薔歡怔住,「姑娘沒有在龍棲宮嗎……」意識到什麼,薔歡咚的一下又跪下了,「回皇上,奴婢不知,奴婢早起過來便未見姑娘,奴婢以為姑娘昨晚又去了皇上的寢宮……」

「該死!」拓跋聿低咒一聲。

薔歡嚇得渾身一哆嗦,大氣不敢去。

拓跋聿拽緊拳頭,俊顏陰氣密布,眸色鈍沉,「向南呢?」

薔歡還是搖頭,「奴婢不知,奴婢從前夜便未見過向公公。」

拓跋聿煩躁的一拳砸在桌上,「立刻把向南給朕找來!」

「是,是……」薔歡害怕得快哭了,連忙跑了出去。

心口又是一陣悶痛。

本就因*未睡而泛紅的眸更是紅了,鳳眸涼涼掃視房內,拳頭上的骨節幾乎被他生生捏了出來。

等到耐心散盡,薔歡一臉刷白的走了進去,幾乎一進門便軟趴在了地上,雙眼驚恐直嗦抖著,唇瓣顫動,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拓跋聿眸內滑過暗疑,吼道,「說!」

薔歡又是一抖,似是這才回過了些神智,立馬趴在地上,腦袋抵地,聲線是明顯的哭腔,「皇上,向公公……死了!」

死?!

拓跋聿眼中有一閃而過的訝然,而後整張臉便沉了。

在薔歡帶領下走到了向南住的偏室。

此時向南的門口兩側已站滿了宮人,見拓跋聿來了,均齊齊跪了下來。

拓跋聿二話不說走了進去,一眼便瞧見一臉是傷的向南毫無生機的摸樣。

沉著眸靠近,他嘴角有凝固的黑血,看樣子像是中了毒。他筆直的躺在*上,衣裳嶄新。

鳳眸上下將他打量了翻,眸光在他小腹處停了下來。

他雙手安詳的搭在腹下,而腹部與雙手之間壓著一封書信。

繃著唇抽了出來,面無表情的取出裡面的信紙,當看到內容時,一股無名火便冒了出來,猛地將手中的紙擲飛,渾身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冷意,疾步跨了出去。

待他走了之後,薔歡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看著*上的向南,也不由有些難過,畢竟跟著姑娘這段日子,向公公雖自恃進宮久,且得太皇太后的賞識,常常對她不假言辭,也總歸幫助過她不少。

尤其是在伺候姑娘方面,他細心謹慎比她這個女子還甚,私下裡,她挺佩服他。

嘆了口氣,轉身正準備吩咐人將他安葬了,眼尾掃過地上的信紙,彎身撿了起來。

進宮之前與村裡的秀才學過今日,認得幾個字,不多。

但是開頭的「姑娘」二字,她認得。

咬了咬唇,想來這書信原本是給姑娘的,便折好放進了懷裡。

最後看了眼向南,讓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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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鑲幾人剛獲准回去休息,可還未及躺下便又被招進了毓秀宮。

拓跋聿面對幾人臉色是難得的嚴肅和陰沉,而他一旦這幅摸樣,此事便與魂蘭殿的某位脫不了干係。

幾人見狀,雖好奇是什麼事,卻沒人敢開口問。

他的性子,若是心情好,便連皇帝的身份都沒有,還能與他幾人玩笑一二,倒跟個市井痞子無一二,倘若他心情不好,便是說什麼錯什麼,唯有等他自己沉澱夠了再開口。

鳳瞳波光黑幽,拓跋聿閉了閉眼,又倏地睜開,沉聲道,「甄鑲,擺駕,去侯府!」

「……」幾人面面相覷,無解。

甄鑲轉身準備。

拓跋聿只覺得胸口有一把火不住的暘著他的脾胃,讓他很不舒服,很不爽!

他一不爽,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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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是被一陣簇痛弄醒的,睜開眼的一瞬間她有片刻的恍惚,直到手臂上再次傳來疼意,她痛吟了聲,偏頭看了眼左臂,臂彎上纏了一抹白色的紗布,布上滲出斑斑血跡。

意識回籠,昨晚的記憶傾軋而出。

大眼猛地一轉。

冷閆……

呼吸一緊,她忽的坐了起來,可剛用力便感覺一股麻意驀地涌了上來,讓她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正在這時,有腳步聲朝她走了來。

薄柳之心慌了慌,緊張的轉頭看了過去。

當看到來人時,瞳仁兒一縮,她穿著是普通的農婦裝,看上去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疑惑的皺緊眉頭,潛意識警惕道,「你是誰?」

說話的時候,她才開始打量起她所處的位置,房間內的擺設有些陳舊,從*頭可以看出門外,不時有雞鴨的飛撲過門口,偶爾還有漢子劈柴的吼聲。

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來人朝她溫和笑了笑,坐在了她的*前,「姑娘莫怕,我叫三娘。這裡是鄰水村,昨晚是你男人把你送到這裡來的,你中了毒……」

說著,將手中替她熬的白粥遞給她,又發現她左臂受傷了,便勺了一口給她餵去,聲音里有羨慕,「你男人對你真好,你身上的毒可是他一口一口給你吸出來的,」

指了指她的左臂,「否則您這條手臂可就廢了。姑娘體質偏寒,吸完毒之後又發了高燒,你男人那個緊張勁兒,險些把我們村里唯一的大夫活活嚇死,直到早些時候你退了燒,他才放那大夫回去了。」

「……」薄柳之聽得雲裡霧裡,沒有吃她餵的白粥,「三娘,什麼我的男人?」

她有中毒嗎?!

疑惑的看了眼包住的左臂,難道是昨晚挨得那一劍上有毒……

她挨了一下便這樣了,那冷閆……

不敢再想,薄柳之吃力的坐了起來,躬身便要套鞋。

三娘驚住,「姑娘,你現在身子很虛,你是擔心你男人嗎?不用擔心,他就在外面,我喊他進來就是。」

薄柳之沒空理她,無奈一隻手「廢」了,另一隻手套鞋實在難受,套半天也沒套上,且頭暈乎乎的,垂著頭險些栽了下去。

三娘看得心驚,忙用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放下碗,這才將她重新趺坐在了*頭靠著,語重心長道,「姑娘,什麼事有比你自己的身子還要重要的?你這條命昨晚可是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薄柳之臉色發白,後背就這一會兒便被冷汗弄濕了,伸手虛弱的揉了揉額頭,仍舊固執的要下*。

三娘搖頭,「姑娘,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想啊。

你現在應該多休息,調養生息,把身子養好,孩子才能在你肚子裡好好的直到出生……」

三娘還在絮絮叨叨,薄柳之卻直接愣住了。

突然,她猛地抓住三娘的手,急道,「三娘,你說什麼?什麼孩子?」

三娘看她驚愕的樣子,便笑,「我說你有孩子了,二個多月了。」

邊說邊完外看了看,壓低聲線道,「大夫被你男人嚇死了,也有些怒了,所以走的時候便只與我說了這事,你男人現在還不知道。」

「我本想告訴他的,但是轉念一想,覺得還是應由你這個當娘的親口去說,這樣,你男人肯定高興死……」

薄柳之沒心思聽她後面的話,一顆心早就跳脫了軌,手顫抖的覆上肚子。

她有孩子了……

唇瓣癟了癟,竟是哭了出來。

三娘以為她喜極而泣,眼中流出艷羨,自己都三十多了,可肚子卻始終不見動靜,這姑娘年紀輕輕便有了……搖頭嘆息,重又端起碗給她喂,「姑娘,吃點東西吧,孩子該餓了。」

孩子餓了?!

薄柳之看了眼肚子,忙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將她餵過來的米粥吃了下去。

不一會兒碗便見底了。

三娘看著也高興,「姑娘,還要嗎?」

薄柳之眼中仍舊盪著激動的水光,重重點了點頭。

三娘含笑看了眼她的肚子,轉身走了出去。

薄柳之摸著肚子像個瘋子般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眼淚掉個不停。

她有孩子了,她和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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