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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執手(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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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說道最後的時候嗓音已帶了分哽咽。

拓跋聿警覺,忙道,「之之,不許哭!」

「……」薄柳之張了張嘴,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她也不想哭,可就是情緒一上來,便不容易忍住。

拓跋聿抽了抽嘴角,只得抱在懷裡哄著。

待她哭好了,這才將她放在榻上,又讓人準備了些熱水,給她敷了敷。

接下來她也沒再要求接南玥進宮,私心裡他也不願插手九哥的家事。

況且這也許是個讓或許南玥和九哥冰釋前嫌重新開始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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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拓跋溱和南玥的事情之後,日子倒是平靜了許多。

拓跋聿將蘭新殿的東西都搬到了毓秀宮。

他有事的時候,薄柳之便在裡面研究百粒土和那些難得的刀具畫具,也少了些悶意。

這日,拓跋聿將將與拓跋瑞等人商議完朝事,正準備進屋看看她鼓搗的成果,卻被告知蘇嬤嬤求見。

蘇嬤嬤是皇奶奶貼身伺候的人,拓跋聿便宣她進了來。

蘇嬤嬤一走進便撲通跪了下來,「請皇上去看看太皇太后吧!」

看皇奶奶?!

拓跋聿擰眉,「蘇嬤嬤,你起來說話。」

蘇嬤嬤搖頭,「皇上,自您那日離開之後,太皇太后便病了,可太皇太后執意不讓請太醫,這都大半個月了,奴婢實在沒轍了……」

拓跋聿心頭跳了跳,不等她說完,便掀開衣擺走了出去。

薄柳之聽到聲音出來的時候,只能看見他一截明黃衣擺。

蘇嬤嬤被他的速度驚了驚,起身的時候,眼角瞄見了站在內室門口的薄柳之時,眼皮微跳,而後垂了頭,躬身退了出去。

薄柳之手裡還捏著剛做好的一張人皮,看著殿門口的雙眼漸漸浮出一絲黯然。———————————

壽陽宮。

拓跋聿心急火燎的趕了去。

當看到躺在榻上似乎又老了幾歲的老人,心頭一陣自責。

她渾濁的雙眼緊緊閉著,呼吸細細,胸口淺淺的起伏,兩鬢斑白的髮絲再也沒有往日的一絲不苟,臉頰上溝壑瀝窪,堆積了風雨。

一顆心也像是被灌注了一把冰渣,有些疼。

拓跋聿緩緩坐在*沿邊,伸手握住她已被歲月磨礪得枯老的手,有些涼,這股涼意讓他陡然有些懼怕,手握得更緊了。

許是被他握得有些疼了。

太皇太后緩緩張開有些灰白的雙眼,這雙眼睛裡面,再無往日的精銳,虛弱的看著拓跋聿,嘴角動了動,又像是還在與他置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拓跋聿心尖一澀,嘴角如往日見她時,勾出一尾匪性的弧,「皇奶奶,怎麼還跟孩童似的耍性子,生病了如何能不請太醫看看。」

「……」太皇太后偏了頭。

拓跋聿嘴角微揚,「孫兒宣了太醫,皇奶奶若是不說話,孫兒便讓太醫進來與皇奶奶診脈?」

「……」

拓跋聿抿唇,看了眼蘇嬤嬤。

蘇嬤嬤點頭,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蘇嬤嬤領了太醫走了進來。

太醫恭敬的剛欲跪下行禮,被拓跋聿揮手制止了。

拓跋聿站了起來。

太醫這才走了過去,從藥箱內拿出一張絹帕橫在了太皇太后的手腕處,一根手指附了上去。

片刻,收了回來。

「如何了?」拓跋聿皺眉問。

太醫起身,垂頭,「太皇太后胸口壓堵,氣虛冒汗……」頓了頓,小心問道,「微臣斗膽,敢問太皇太后近來可有何煩心事?」

拓跋聿鳳眸一省,眯眸看了眼*上的老人,俊顏有些陰沉。

沒有聽到回答,太醫也沒敢再問,道,「微臣這就給太皇太后開一副方子,或許能夠緩解太皇太后胸悶氣短的症狀。」

拓跋聿點了點頭。

隨後蘇嬤嬤便領著太醫又出去了。

拓跋聿重又坐了下來,抿著唇盯著太皇太后,沉默。

*沿的人既不走也不說話。

太皇太后有些繃不住,睜開了眼看著他,他沉重的表情讓她怔了怔,嘴角微沉,「皇帝,哀家一大把年紀,能過一天是一天,皇帝無需為了哀家這老太婆鬧心煩神,皇帝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哀家也管不動了。」聲音已有些喘,「哀家太醫也瞧了,皇帝回吧!」

「……」拓跋聿嘆息,再次握住她的手,垂眸落在她的手背上,幽幽道,「皇奶奶,你便這般不待見孫兒?」

太皇太后哼了聲,「皇帝這話說得,哀家待不待見你,對皇帝而言重要嗎?」

「……」拓跋聿被噎了下,訕訕俯身乾脆整個抱住她,「皇奶奶是孫兒最重要的人,孫兒如何會覺得皇奶奶不重要?!」

太皇太后被他抱得心一軟,語氣仍舊有些沖,「既然哀家是皇帝最重要的人,那麼哀家如果讓你在哀家和那個女人二人選,哀家與她只能留一個,皇帝如何選?!」

拓跋聿為難的嘖了聲,「之之怎麼可能比得上皇奶奶,若是要選,孫兒肯定選皇奶奶……」

太皇太后一驚,審視的看著他,眯眸,「既然如此,哀家要你送她出宮!」

拓跋聿笑,「那可不行!」

不想他回答得這麼幹脆,太皇太后一怔之後,怒了,「皇帝是在尋哀家開心嗎?!」

「……」拓跋聿像一隻狐狸,鳳眸灼銳,「皇奶奶,孫兒不能送之之走。」

「……」太皇太后一股悶氣卡在胸腔,冷笑,劈手指向門口,「如此一來,哀家便與皇帝無話可說,皇帝走吧!」

「皇奶奶!」拓跋聿抓住她的手,盯著她,目光誠摯而堅定,「之之懷了孫兒的孩子,孫兒怎能讓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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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站在壽陽殿,手足不知往哪兒放。

她在毓秀宮等了拓跋聿很久,他都沒有回來。

反是她被太皇太后傳召到了壽陽宮。

以為他會在這兒,可是卻沒有。

且一來太皇太后便一直盯著她,又遲遲不說話,讓她心下很是忐忑。

太皇太后此時已重裝上身,全然沒了適才躺在*上的虛弱頹敗,目光一如既往的銳利,無聲的釋放著她的莊重和不怒自威。

似乎是將她看夠了,太皇太后往身後的屏風看了眼,這才又將視線轉移到了薄柳之身上,嗓音渾厚,開門見山,「聽聞你懷了皇帝的子嗣?!」

薄柳之眼皮動了動,輕輕點頭。

太皇太后虛眸瞄了瞄她的肚腹,「多大了?」

「三個月余。」薄柳之如實答。

「三個月?」太皇太后冷笑,似漫不經心,「你確定是三個月,而不是四個月,五個月?!」

薄柳之渾身一顫,背脊一瞬僵了下來,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拳頭拽緊,眼神兒澄淨,無懼的看著她,「柳之不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請太皇太后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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