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執手(二十三)(1/2)
儘管她的行為很卑鄙,可是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刻,她呈給拓跋聿的效忠書無疑是給祁暮景致命的一擊。
薄書知無疑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她今天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接著她只需坐看好戲。
於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沉下的雙唇慢慢揚了起來,側身看了眼桌上的菜,又轉頭看了看她的肚子,嗓音分不出情緒,「姑娘還用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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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坐在*沿,腦子裡裝的全是灰黑的雲,撥不出一絲亮光。
眼睛干脹得厲害,努力在腦中將薄書知所說的重新濾了一遍,可是依舊拼湊出一個真相。
亦無法想像,既然真的祁暮景已經死了,那麼現在的祁暮景又是誰?
而她,又是誰?!
腦子裡塞滿了太多東西的,一抽一抽的疼。
薄柳之簇緊眉峰,難受的閉上雙眼,雙手用力的揉動著太陽穴兩邊。
感覺腦子要爆炸了一般。
她太亂了,從來沒有這麼亂過。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睜開眼往窗口看去,已是東方肚白,現在這個時辰,正是早朝的時候。
心下猛地一沉,雙瞳微微擴散,一下從*沿站了起來,許是站得急了,下腹隱隱有絲痛意傳來,她微喘的站了會兒,雙手安撫的摸了摸肚子,閉了閉眼,才掀開簾帳走了出去。
直往薔歡的房間而去。
薔歡此時已經醒了,臀上瘙癢難耐,不時傳來一陣似蟲咬的痛意讓她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實。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臀上的傷反倒比昨日更嚴重了,她現在只要稍稍一動便會痛得厲害,唯有一動也不動,很是痛苦。
所以當房門被推開的那一瞬,她就知道了,心頭正驚訝,防備的仰頭看去,當看到進來的是薄柳之的時候,她微微吐了一口氣,微帶驚訝道,「姑娘,您怎麼這麼早就起了?」
薄柳之咬了咬唇,走近之後看了眼她的傷勢,面有難色。
薔歡眨了眨眼,就要起來,可是一動就疼,冷汗也冒了出來,臉色亦是一白。
薄柳之見著,忙輕輕按住她的肩,「別動,你的傷……」
實在受不了這疼意,薔歡也沒再堅持,疑惑的看著她,「姑娘,您有事找奴婢?」
薄柳之眼尾瞄了眼門外,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目光下定決心似的看向薔歡,「歡兒,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
薔歡睜大眼,緊張起來,「姑娘,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是那婢子……」
「不是!」薄柳之急道,「歡兒,我有重要的事必須出去一趟……」眼神微閃,抿唇道,「可我不知道如何出去?」
薔歡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搖搖頭,「姑娘,您現在身懷有孕,還是不要出去的好,若是遇上什麼事可怎麼得了。」想了想,補道,「姑娘要真是有什麼急事,告訴奴婢,奴婢替您辦去!?」
「……」薄柳之嘆息,看了眼她的傷,「你現在自身難保,還如何幫我?」
薔歡咬了咬唇,「這點疼意,奴婢,奴婢還受得了。」真誠的看著她,「姑娘,您有何事說吧,奴婢一定盡力辦到。」
「歡兒……」薄柳之嘆息,「這件事,並非你力所能及。若是還有其他辦法,我也不會這個時候來找你。」
其他幾名宮女也應該知道如何出去,但是她問了,她們不一定告訴她。
她之前也找過,並沒有發現出去的路。
等等,她每次找都是這丫頭陪著,且這個地方就在皇宮內,沒道理找不到出口,也許只是她沒有用心找,而這丫頭又故意給她打馬虎眼,不讓她找到,也是有可能的。
雙眼閃了閃,道,「好了,別逞強了,你安心養傷。今兒起早了,突然有些犯困,我也回房補睡一覺。」
說完,不等她說話,快步走了出去。
「……」薔歡愣住。
薄書知一直站在房側的拐角處,看著她從薔歡的房間內走出來,又看著她周圍來回穿動,找到出口,消失在視線內。
雙眼眯了眯,這齣口建得別致,是一堵石門,不仔細看只以為是一面山,環了一圈兒這座隱在雲山後的殿室,心頭冷哼,若不是太皇太后帶路,她還真可能找不到這裡。
感覺她現在應是走出了不遠,薄書知嘴角陰測一笑,也隨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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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宏偉的大殿,文武大臣聚集,分站在殿內兩側,原本唏噓的嗓音也漸漸平靜下來,紛紛屏息看著高坐上端坐的少年天子。
拓跋聿神色淡然,一身明黃蓼金繡著五爪金龍的錦袍套在他身上,讓人有種那身尊貴的明黃本就該長在他身上一般,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溢滿整個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金玉發冠將他如墨的發高高扎捆,露出他精緻如精工斧刻的完美俊顏,一雙狹長鳳目微微眯著,濃黑的睫羽比女子還長,高而挺拔的鼻樑,微抬的玉白下顎,以及輕輕抿住的菲薄紅唇,每一處都完美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一雙修長乾淨的大掌分搭在龍頭之上,指尖慵懶輕叩,飛斜的濃眉微微挑了挑,妖冶的容顏霎時多出一絲痞性,卻是一如既往的賞心悅目。
嗓音如塵封在冰窖里的百年佳釀,甘醇清冽,卻又有道不盡的威儀震懾,輕悅進殿中的大臣耳里,卻足夠駭動他們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眾大臣對忠烈侯祁暮景效忠拓跋森一事如何看待?」
賈震率先站了出來,拱手道,「微臣以為,忠烈侯叛變一事已是罪證確鑿,鐵證如山,理當嚴懲!」
接下來,站出來的是太史令,符合賈震之話。
以下,接二連三又站出了幾名官員,大抵的意思無二般。
拓跋聿嘴角斜揚了揚,鳳眸微轉,落在一臉肅然的拓跋瑞身上,「瑞王怎麼看?」
拓跋瑞站了出來,微微弓了弓身,「臣十分贊同賈將軍的意見。眾所周知,前侯爺祁桓榮便是前太子拓跋宇的老師,太子太傅。忠烈侯叛變便是有跡可循。」頓了頓,繼續,「忠烈侯叛變,於朝廷於皇上是不忠,於東陵百姓是不義,東陵王朝不留不忠不義之人!」
拓跋聿點頭,目光帶過站在拓跋瑞身後側的南珏。
南珏眼神兒微閃,掀衣站了出來,拱手道,「微臣也覺不可輕饒。事而今,拓跋森已舉兵欲攻占東凌城,氣焰之囂張!這其中想必少不得忠烈侯的『相助』」說道這兒的時候,他猛地跪了下來,鏗鏘有力道,「微臣以為不除忠烈侯,不足以平民憤,安民心。微臣請求皇上,滅叛臣,振朝綱,奮軍心!」
他激昂陳詞之後,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片刻,又齊刷刷跪了下來,意思很明顯。
拓跋聿面上無甚變化,鳳眸眯了眯,無聲環過大殿,沉默了一會兒,挑眉正準備開口。
卻突地,他整個人從位上站了起來,目光一瞬沉了下來,菲薄的唇瓣繃得緊緊,捏著拳頭盯著殿門口的位置。
甄鑲本是垂著頭,被某帝突然的一站驚了下,忍不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也是急劇一縮,臉上快速傷過一絲黑氣。
殿中站著的拓跋瑞和賈震最先注意到,均是不解的眉峰微微擰了擰。
在殿中的跪著眾人久久等不到某帝說話,臉上紛紛閃現詫異,卻不敢抬頭看。
直到一聲清亮的嗓音從殿門口傳了過來,眾人因為太驚訝,忍不住齊齊扭了頭看過去。
「忠烈侯並未效忠拓跋森,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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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近夏的天氣,不冷。
可站在大殿內的眾人分明感覺有一股極寒的氣流從高坐上傳了下來,直擊他們脆弱的心靈。
拓跋聿此時已重新做回龍座上,放在龍頭上的十指用了十足的力道扣緊,幾乎要將那兩隻可憐的龍頭擰下來。
俊顏冷得出奇,刮一刮便能輕易刮出層層冰沙,一雙眸子幽邃緊迫,像一汪急速旋轉而下的漩渦,牢牢套在此時已站在大殿前的某人,薄唇抿緊,聲線重而沉,「把適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試試!
薄柳之挺著大肚,因為趕得急,臉上全是汗,本是該熱的,可卻面對他一張像覆蓋了千年寒冰的臉,她不由打了個寒顫,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重複道,「我說,忠烈侯是被冤枉的,他並未效忠拓跋森,是有人陷害他,想置他於死地,你……皇上萬不可輕信小人之言,錯殺忠良!」
錯殺忠良?!
拓跋聿眸色赤紅,俊顏鐵青。
他祁暮景若是忠良,天下就沒有佞臣、叛臣!
這個該死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在做什麼?!
心頭的怒火比澆了油的乾柴還燃得旺,拓跋聿骨節因為極度用力微微蹦了出來,指腹幾乎嵌入龍頭內,才勉強忍住欲掐死她的衝動。
賈震聽得薄柳之的話當即臉色便是一沉,冷笑道,「忠烈侯親手寫與拓跋森的效忠書是老臣親手交給皇上的。這位姑娘的意思是,老臣就是那小人?!」
「……」薄柳之看向他,心下已斷定他硬是惠妃的生父鎮國大將軍賈震,臉微微一紅,解釋道,「將軍誤會了,小女子並非此意。」
「那你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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