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執手(二十二)(1/2)
待她一走,薄書知抽回手,嗤笑的看著薄柳之,「不知道小皇帝知曉你被祁暮景休棄了還這麼關心他,會是什麼反應?」挑眉,笑看著她,「光是想想,就覺十分有趣!」
「……」
薄柳之蹙緊眉頭,不想與她廢話,直截了當道,「薄書知,你直說我手中的這份效忠書是怎麼回事?你這次進宮的目的何在?」
薄書知冷冷的笑,轉身走到桌前坐了下來,這才抬頭盯著她,嗓音里是說不出的陰冷,緩緩道,「我的目的是讓你和祁暮景都去死……」
又從她嘴裡聽到這個恨字,薄柳之已經沒有之前的從容。
她受夠了被人莫名其妙嫉恨的感覺,「薄書知,你口口聲聲說恨我,可我卻一點也不知道你恨我的原因。」深吸了口氣,雙眼坦誠的盯著她,「自第一次從你眼裡看到恨意開始我便在想原因,可是我絞盡腦汁,根本想不起我們之前有過任何瓜葛,我甚至都不認識你,所以你的恨意與我來將實在太過莫名其妙。
與其讓我費盡心思思索,倒不如你今日便痛快告訴我,我究竟對你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讓你恨不得殺了我!」
聽她說完,薄書知臉上冷笑都沒了,跟塊沒有表情的水冰盯著她,那雙繳滿黑濃怖雲的雙眼一點一點充紅,薄柳之甚至能聽到她牙齒摩擦發出的咯吱響聲,心間的疑惑更深了。
薄書知胸脯微微起伏著,奮力壓制住的呼吸拱上脖子,將她脖頸上露出來的肌膚全數轟得沸紅,根根青紅的筋絡暴突而起,薄柳之甚至以為,下一刻,那些血絡便會從她脖子上蹦出來。
心房急劇收縮,薄柳之不由有些心驚她對她的恨竟到這般猛烈的地步,也難怪,她千方百計想殺她,不就說明了一切。而且在一刻,前所未有的刺激了她想知道真相的欲·望。
正當她想再次發問的時候,她卻突然在此刻開了口,而且聲線出乎意外的平靜。
「薄柳之,我不知道你是當真不記得了,還是裝瘋賣傻?或者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人命在你們眼裡根本不算什麼,所以與他人而言是生不如死的痛苦,而你們壓根早就忘了,今ri你們所擁有的,其實就是從別人手中搶來的!」
「……」薄柳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她怕她一開口,又消磨了她想說的打算。
薄書知眼中有淡淡的哀然,多年來充斥在她胸腔的恨意被她刻意壓制住,不然,她真的會在現在就掐死她!
用盡全身力氣拽緊雙手,她整個人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好一會兒,她面無表情的看著薄柳之的雙眼,似乎在從她眼中穿透過去。
嗓音微飄,「慕從小就被前侯爺送到阜城委託給我爹照顧,因為他出生時身體不好,體弱多病,有大師給他算過一卦,只有遠離家親方能存活,且直到年滿十八才能回府。
慕比我長三歲,父親乃豁達之人,並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而慕因為身體原因,所以上學堂的時候晚其他同齡人一些,所以便成我和慕一同上學堂。
開始我並不喜他,因為那時的他因為身體弱,又瘦又小,還不及我高。儘管父親囑咐我要儘量照顧好他,我表面答應好,一出府我便想盡辦法欺負他,因為從小,父親對他的關注遠遠超過了我,可明明我才是他的親生女兒。
慕很笨很傻,無論我如何欺負他,打他,他卻一次也沒有向我父親告過狀。學堂里都是男子,只有我一個女子,有一次有男生欺負我,硬要拉我的衣裳,我嚇壞了,可那男生太過高大,我打他不過,直掉眼淚,是一向被我欺負得話都不敢與我的慕救了我。
也是那一次,我才發現,他並不似初見時那麼瘦弱了,他對我說會保護我,不讓我受欺負。
而他也做到了,從那以後,學堂里再無人敢欺我。
漸漸的,他個頭比我高,身子比我強壯,也開始習武,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郎。
他看我的時候總是笑,像個傻子。
我還有一個妹妹……」說到這兒的時候,她停了停,眼尾冷冷掃了她一眼,「她叫薄柳知!」
「……」薄柳之眼圈兒猛地一睜,呼吸也漏了一拍,從她平述的故事中抓到了一個點。
她妹妹也喚薄柳「之」……
薄書知收回目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幽幽踱到了靠近窗口的位置,背對著她,繼續道,「柳知僅僅比我小一歲,性子內斂,甘願當個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與我南轅北轍。
她也喜歡慕,她曾經偷偷告訴過我,但是她不敢告訴慕。
後來她喜歡慕的消息被母親知道了,然後父親也知道了,兩老都非常高興,因為那時候慕已經將近十八年華,而且父親與前侯爺長通書信,前侯爺有意讓慕世襲他的爵位,而如果柳知嫁給了慕,與我爹而言,對整個薄府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後來我爹私自書信給前侯爺,言語中透露了想結姻的想法,前侯爺以為兩人已是情投意合,便同意了,而且讓慕十八生辰一過便立即回府。
慕並不知道,他和柳之的婚事已經被兩家暗自定下了。
在他走之前的幾天,他告訴我,他喜歡我,待我及屛之後便來娶我,而那時離我急屛已經沒有多少日子。」薄書知說道這兒的時候,嗓音已經開始顫抖。
他永遠不知道,當他對她說要娶她的時候,她狂喜,可是他即將娶柳知的悲苦又讓她痛苦不堪,那也是第一次聽他對她說愛她。
如果,如果他早一點告訴她,他的心意,或許,她和他能有短暫的,哪怕短暫的幸福。
微微閉了閉眼,薄書知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輕輕握了握,「後來他回去了,柳知每天都在等他來娶她……」她期待的幸福的摸樣,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每每想起,就如一根尖銳的刺深深插進她的胸口。
薄柳之驚愕得整個人怔在了原地,聽到這裡,她故事裡的每個人物,都在她腦中形成了影像。
慕?祁慕景?!
亂,好亂……
理不清……
正在這時,薄書知猛地轉身,臉上的人皮不知何時被她扯了下來,露出一張劣跡斑斑的臉已經唇上深深的疤痕。
薄柳之猛地捂住嘴了,差點尖叫出聲,一顆心提得老高,「你,你的臉……」
「呵……」薄書知笑,卻將她的臉顯得越加駭然,她手中還捏著一塊黏黏的麵皮,就那麼陰鷙詭譎的盯著薄柳之,像極了索命的鬼魂,聲音也似乎一下變得冷駭沉鶩,「不用這麼驚訝,因為這些都是拜你們所賜!」
「……」薄柳之急促呼吸,肚子裡的小傢伙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震駭,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踢了她兩腳。
也是這一踢讓薄柳之找回了些理智,深深呼吸幾口,一隻手撫著腰,另一隻手摸了摸肚子,不知是在安撫孩子還是在安撫她自己。
好半響,呼吸才平穩下來,目光卻不敢落在她臉上,因為實在是太恐怖了,她的半張臉不知為何所傷,還未結痂,黑呼呼的似乎還泛著膿水,而她唇上那道疤太大,長長的鼓出了一些。
薄書知眼中閃現毒辣,看著避開她的舉動,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是那次墜崖留下的。
不過現在看她被她的樣子嚇住,她仿佛覺得因為臉上的醜陋而痛苦的心情也一瞬消失了。
她很享受她害怕的摸樣。
眯了眯眸,慢騰騰的朝她邊走邊繼續未完的故事,「慕走後二個月,有一天,家中突然開始熱鬧起來,不斷有客人拜訪,而且府中也開始忙碌張羅著,因為過幾天就是柳知的十五生辰,而那一日,慕會拿著聘禮將她娶回侯府……在柳知生辰前一晚,迎親的人就到了,包括慕。只不過,還有一行人也來了,而你和現在的祁暮景就在那行人之中!」
薄柳之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詞彙形容出來,僵硬,驚訝,震撼……
薄書知冷眼相對,朝她走的步子越發緩了緩,「原來在慕回府的途中就被祁暮景攔了下來,將他挾持,而他自己則以祁暮景的身份回了侯府,後又脅迫慕返回阜城迎娶柳知,逼著我們配合完成第二日柳知的十五生辰。而當時,我們不得不配合。
第二日生辰一結束,你們就帶著慕和柳知一同上了路。可是你們前腳剛走,後腳我薄家一家就慘遭不幸,父母親拼死護我,我才僥倖逃了出來。
我擔心慕和柳知,所以馬不停蹄的去找他們。
好不容易趕上,本想偷偷將他們救出來,可是卻被你們發現,將我抓了起來,索性的是與慕和柳知關在了一起。
我親耳聽到你讓祁暮景斬草除根,殘忍得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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