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三十)(2/2)
輕嘆口氣,低眸看了眼仍舊平平的肚子,這裡,已經有一個跟她最親最親的小東西。
她嘴角溫慈的笑意為她整個人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清光,那是滿足。
越南遷一走進內室便看到她這幅樣子,桃花眼裡情緒多樣,喉頭像是被一隻小手死死卡住,心,有絲疼。
若不是幾年前發生在他二人身上的變故,或許,她現在已經和他孕育了一個屬於她二人的孩子,她也不該過得這般身不由己,憋屈苦悶。
也或者,若是他當年強勢一些,是不是,他二人的結局便會不一樣。
遲遲不見侍婢將藥汁端過來,南玥微疑,抬頭看去,當看到突然出現在內室的越南遷和薄柳之時,雙眸突地睜大,又想起適才在房頂上的響聲……
「你們……」話才剛出口,聲音便止不住的哽咽了分。
薄柳之心頭微酸,忙上前坐在她的*沿,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南玥,你怎麼樣了?」
南玥看了眼越南遷,雙眸水霧漸深,扯嘴沖他笑了笑,這才反手握了握薄柳之的手,輕輕搖頭,「我沒……」
「本王的王府今日有貴客上門,怎麼沒人通知本王?!」沉鷙陰霾的嗓音在屋外響起,同時讓屋內的三人警覺起來。
南玥握住薄柳之的手緊了緊,大眼看向越南遷,阿之在這裡,拓跋瑞必然會顧忌宮裡的某人不會對她怎麼樣,可是越南遷就不同……
薄柳之自然也想到了,皺了皺眉心,肯定是適才在房頂上的響聲讓他產生了警覺,咬了咬唇,站了起來,「南玥,拓跋瑞如今已經知曉你屋內來了人,與其讓他進來看到南遷,不如我直接出去,就說我不放心你,只是來看看你……」
她話還未說完,屋外又傳進一陣哭求聲,「王爺饒命啊王爺,奴才,奴才們再也不敢了……」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兩道聲音都是男聲,有些耳熟……
薄柳之臉色變了變,突然想起放她進府的兩名小廝,顧不得其他,她飛快往外跑了去。
南玥不明所以,清秀戚白的小臉濃濃的全是擔憂,越南遷抿著唇,至始至終都未被從外穿來的聲音帶去半分心神,一雙桃花眼瀲灩,係數落在*榻上瘦得不成人形的女子身上,心口絞鎍,疼極!
薄柳之踏出房門,果見拓跋瑞身前趴跪著那兩名小廝,他們似是不懼疼,將額頭不住的磕在地上,已有血傷,而拓跋瑞身後還站著一排人高馬大的守衛。
拓跋瑞見薄柳之從房內走出來,鷹眸射出冷冷的光,直直看向她,話卻是對著跪在地上的兩名小廝所說,「本王之前有無說過,沒有經過本王的允許,任何不得入府?」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才們財迷心竅,糊塗了,求王爺開恩,求王爺開恩!」
「只管回答本王,本王有無說過?」拓跋瑞勾唇,臉上盡數是殘狠。
「說,說過……」
「那本王可說了違抗者的下場是什麼嗎?」
兩名小廝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唇瓣哆璱,遲遲不願將那個字說出來。
拓跋瑞眯眸,冷哼,「說!」
「夠了,拓跋瑞,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見你離開王府,硬闖進來的,不關他們的事,你不用如此為難逼迫他二人!」薄柳之實在看不下去,泠然走下台階,挺直背脊與他對視。
拓跋瑞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姑娘說這話本王不敢苟同,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犯了法犯了規,自然要接受相應的懲處,而他二人即以知曉本王的規矩,卻明知故犯……姑娘以為,本王當如何?」
他說到最後的時候,直接將問題拋給薄柳之。
薄柳之蹙眉,「他二人是經受不住我一再的相求,所以才勉強放我進來,說到底並非罪無可恕,而你也沒有什麼損失,便放過他二人這一次不行嗎?」
沒有什麼損失?!
拓跋瑞嗤笑,眸光似是不經意掃了眼房內,波光陰厲,眯眸殘聲道,「恐怕不行!」
他話一落,長袖向後一揮,在他身後候著的幾名健碩男子便猛地上前分別扣住地上的兩名小廝。
冷銳的劍光在薄柳之眼前一晃而過,不過一瞬,那兩名小廝甚至都沒來得及慘叫出聲,便雙雙倒在了地上,而他們的吼口分別有兩道深深的血痕,血沫霎時從里迸射了出來。
薄柳之捂著嘴,眸內是深濃的恐懼,她看著地上的兩名小廝,他們的雙眼大大睜著,裡面似乎還殘留了驚懼和絲絲不舍……死不瞑目!
無視她眼中的驚恐,拓跋瑞涼涼睥了她一眼,對著身側的一名男子道,「送姑娘回宮!」
「我不用你送!」薄柳之戚聲大吼,握著拳頭瞪他,面部隱忍抽搐,她緩緩走到那兩名小廝身側,蹲下,伸手將他二人大睜的雙眼闔上,含淚低低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
拓跋瑞看著她的舉動,眉尖微蹙,抿唇沒有出聲。
好一會兒,薄柳之緊繃著唇站起來,盯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字道,「拓跋瑞,你會遭報應的!」
薄柳之說完之後,眼尾向後看了一眼,大步往王府走了去。
拓跋瑞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朝身側的人眼神示意。
那人瞭然,跟了上去。
薄柳之走出王府,疾步連連走過好幾條巷道,這才在一處窄細的甬道內停了下來,猛地靠在牆上閉上眼大口呼吸。
內疚在她心裡瘋狂滋長,若不是她,他二人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可是如今卻落得個死不瞑目的下場。
握了握手,薄柳之,你的手上多了兩條人命,你知道嗎?!
恐懼、害怕和內疚將她的心攪得難以安生,她沿著牆壁緩緩滑坐在了地上,雙手抱膝,將頭深深埋進雙腿間,久久……
好一陣子,以為她會枯坐成人石,她卻在這個時候猛地抬起了頭,眼角隱約可見淚漬,突突的跳。
姬蓮夜……
想著,強壓下內心強烈的愧疚,她嚯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往男囹館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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