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十三)(2/2)
她手背上靠近手腕處印了一隻禿鷹,不仔細看,只以為它不過是一塊普通的印記。
或者,若是沒有看見過類似的印記,她便也沒放在心上……
「啊……」
突然傳來的驚叫聲引得幾人紛紛停了腳步。
薄柳之有些不確定的問,「鄭美人,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不等鄭美人回答。
「啊……滾開,你們不要碰我!」
這次的聲音清晰許多,薄柳之睜大眼環過四周,目光落在幾步之外的假山處。
假山是難得的方形,有四個面兒,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並不能看見假山另三面的景象。
鄭美人見她完全被那聲音吸引了過去,看了眼芙兒。
芙兒也正好看著她,眉目微鎖,輕輕搖頭。
鄭美人點頭,抿唇上前拉著薄柳之的手,「姑娘莫要害怕,適才那聲音像是哪宮娘娘無聊飼養的小*貓在叫呢。」
小*貓?!
薄柳之抽了抽嘴角,「是嗎?」說是說著,卻反手招上了向南。
向南立刻湊了上前,「姑娘有何吩咐?」
「適才我聽見有人在大喊,像是從那邊的假山傳過來的,你帶幾個人過去看看。」薄柳之挑眉,「也許鄭美人說得對,或是哪宮娘娘養的*貓也不一定,聽那叫聲,好似受了傷,既然被我們遇上了,便去看看吧。」
向南答了聲是,從後揮了揮手,頓時幾名穿著銀甲的衛士便從某個角落鑽了出來。
薄柳之微鄂,而後看向向南,「這些……」
向南若有所指的看了眼鄭美人,這才答道,「奴才奉旨照顧姑娘,自然需要思慮周全,這些精兵都是用來保護姑娘的。」
身處皇宮多年,這後宮妃嬪哪個是省油的燈。
更遑論鄭美人今日如此失常,他若是不多留個心眼,這姑娘要是有個好歹,他一千萬個腦袋也不夠砍!
薄柳之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麼。
鄭美人和芙兒見狀,互相看了眼,垂眸。
不一會兒,那幾名男子折了回來。
「怎麼回事?」向南尖聲問。
其中一名男子上前一步,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待那名男子說完,向南臉色大變。
又在瞬間恢復神色,對著薄柳之道,「姑娘,許是叫鄭美人猜對了,適才那叫聲卻是出自*貓,如今想來跑開了,侍衛們過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薄柳之點頭,假裝沒看見之前他陡變的神色,「既然沒事,那走吧。」說著,轉身就走。
向南卻在她提步之前攔了上前,「姑娘,天色已晚,奴才送姑娘回殿吧。」
回去?
可她才剛出來!
薄柳之微皺了皺眉心,眸光卻落在了假山之後,那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姑娘,請回吧。」向南催促,額際已有顆顆汗珠滾落。
薄柳之為難的看了眼鄭美人,「鄭美人……」
「向公公所言極是,天色已暗,寒夜風大,把姑娘凍壞了便是我的不是了。不若改日白間,我再相邀姑娘同去可好?」
鄭美人的聲音在黑夜裡越發顯得溫柔了。
薄柳之蹙眉狀似想了想才點頭道,「那好吧,改ri你我再約。」
轉頭看了眼向南,「走吧向公公,咱回去吧。」
向南立即伸手虛扶著她的手臂。
薄柳之這才沖鄭美人笑了笑,轉身。
「啊……住手,住手!!!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忠烈侯未過門的妻子,你們若是對我怎麼樣,阿慕是不會放過你們的!」惶恐,絕望,戚哀,帶著最後一搏的決然。
原本已踏出的腳步簇停,薄柳之一顆心砰砰砰的跳了起來。
她說是忠烈侯未過門的妻子,雙眼猛地睜大,是……薄書知!!!
幾乎立刻的,薄柳之甩開向南的手,飛快轉身往假山的方向疾步走去。
向南大驚失色,領著一眾人浩浩蕩蕩追了過去。
聽到忠烈侯未過門的妻子時,鄭美人和芙兒顯然也是驚到了。
兩人互看一眼之後,也準備跟過去一看。
腳步還未來得及踏出,身側便霎時多出一抹白色偉岸的身軀。
鄭美人和芙兒連忙端站好,輕聲道,「爺……」
最後一層遮體的衣物被一雙噁心的大手扯落,薄書知終於崩潰大叫,絕望如屍蟲爬滿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她也是這般被人欺侮凌辱,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六年過去了,她一刻也不敢忘記當時她所受之苦,最愛的人在她面前慘死,唯一的妹妹不堪屈辱自刎在她面前,仇恨將她身上紅色的血液澆灌得黑不見底,她恨透了這個世界,更恨那個讓她們陷入如此污濁不堪的罪魁禍首。
六年前她憋著最後一口氣,苟延殘喘,生不如死,目的就是要將害她之人除之而後快。
這六年來,她沒有一個夜晚能夠安枕入眠,沒有一刻舒心輕鬆的日子。
終於,她終於朝復仇跨進了一大步,她終於有能力將害她之人親手血刃,看到她們傷心絕望,她才突然覺得她六年來所受的苦痛都是值得的。
可是,當六年前的一幕時隔六年再一次如重生般發生在她身上,就好比讓她再次將所有的苦難一一親生經受一遍。
當那一雙手覆蓋在她身下之時,絕望的淚水如一顆顆象徵生命力的星辰順著臉頰跌落在地,碎了。
薄書知雙目倥侗,怔怔看著在半空中一朵一朵綻放的炫美生命,似乎能從里看見某個影像。
阿慕,我好累,真的……好累……
舌尖探出,親置在齒間,只要用力一咬,她就解脫了。
阿慕,六年了,希望你不要走得太遠,我怕我追不上你……
齒間狠狠落下之際,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讓她生如夏花燦爛的男子……
突然,覆在她身上的男子悶哼一聲,一下子倒在了她的身上……
「什麼人?!」其中一名男子惱恨道。
他的聲音一出,其他幾名男子也紛紛警覺的站了起來,轉身看去。
眼前的人一襲紅衣將她奧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得優美迷人,外間的純白色狐絨大麾又為她添了幾分純淨清麗,白希的臉頰因為憤怒微微泛著紅光,在夜色的照拂下,很容易讓人意亂情迷,遐想恣意。
只是她手中釧握的大石卻將這份肖想敲了個粉碎。
薄柳之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幾名男子身上的衣物完好無缺,可是躺靠在假山上的女子渾身卻無一絲遮蓋,她的臉被亂發纏住,看不清她的臉,可是能隱約看見她嘴角一溜血色隱下,有些可怖!
握了握手中的大石,薄柳之凌厲的瞪著身前的幾名男子,「畜生!!」
那幾名男子對於突然出現的人顯得有些意料外,他們不能判斷她的身份,但是光從她身上貴庸的穿著可看出,她的身份必定不凡。
在沒有得到命令之前,他們不能擅自行動,是以只是沉默的看著她。
尾隨而後的向南忐忑的站在假山入口,雙眼不安的往一處瞄去,不知該不該出面。
「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天子腳下,你們也敢做出這種天理不容之事。」咬著牙看了眼一點一點蜷縮在地的薄書知,怒得紅了眼,「你們簡直連*都不如!」
因她的話,幾名男子黑面下的臉均黑沉了下去,朝她走了一步。
薄柳之後退,雙眼看向假山入口處,眉尖一跳,向南剛才明明就在她身後不遠,現在卻不見了……
暗叫一聲槽糕。
適才她不若是看有向南在後打防,即使他們對她動起手來,向南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可是現在向南連人影都不見了,她氣勢一下子就弱了。
她可不敢保證,她一個人能挑了幾個大漢子。
習慣性的摸了摸袖口,卻發現早在之前離開侯府的時候,以前隨身攜帶的銀針已經許久不曾帶著身上。
微垂眸,這要是動起手來,她也只有被捶的份兒!
正在思忖間,卻見那幾名男子正緩步朝她靠了過來,大驚,瞬間舉起手中的大石,喝道,「你們別過來…!!!」
經她一聲大喝,那幾名男子果真不動了,反是瞬間消失不見了。
眼前的狀況讓薄柳之微楞,什麼情況?!
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響聲,薄柳之回過神看過去,她正背對著她套著衣物。
只不是大多都被扯碎,根本不能再穿。
對於剛才發生的情況,她雖出手,卻不覺得她可憐。
畢竟她曾經以同樣的方式對過她,甚至打心底里覺得她是罪有應得,隱隱覺得有絲絲惡人遭惡報的塊感!
繃唇看了眼身上披的大麾,取了下來。
用力握了握,這才朝她走了過去,彎身將大麾覆在她身上。
可是手指還未脫離大麾,她便猛地轉身,一張嘴角綻血的慘白容顏霎時出現在她的眼前。
薄柳之嚇得心頭一縮,差點跌在了地上。
手忙腳亂的剛站穩,卻見她嚯的站了起來,一臉兇惡的揚手朝她扇了過來。
伸手慌亂擋了回去,她的一巴掌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可想她力道之大。
薄柳之暴怒,反手扇了回去,「薄書知,你他媽的有病是不是!」
好歹也是她救了她,不求她感恩戴德,至少不應該沖她粗劣動手才是!
薄柳之的這一巴掌下得也不輕,她一邊臉瞬間留下五枚殷紅的手指印。
薄書知嘴角還在溢血,一張口血色蔓流,將她一雙唇染得血紅,雙眸似乎也沾了這血污,恨瞪著她,從牙縫裡蹦出兩字,「踐人!」
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今晚所有讓她疑惑的事豁然開朗。
對她的恨,入骨,入血!
她慶幸,剛才往舌尖那一咬沒有將她咬死,因為,有朝一日,她定要將這血海深仇一一回報於她!
她眼底的恨意濃稠得化不開,薄柳之挖空心思也想不出來她究竟做了什麼事讓她這般仇視。
並且,她現在看她的眼神兒,就像是認定今晚在她身上發生的事全是她安排的一樣。
薄柳之不由憋悶得慌,實在不想與她多呆片刻,轉身朝入口走了去。
「薄柳之,總有一天我會一層一層剝了你的皮,將你剁碎焚毀永世不得超生,我要讓你為此刻之前發生的所有事付出代價,我薄書知對天發誓!!!」
那刻骨的恨讓薄柳之不由顫了顫,握住拳頭,停下腳步,閉了閉眼,她真的覺得忍夠了。
從她出現開始,一直是她千方百計迫·害於她,她有什麼資格對她大呼小叫,一副仇深似海的樣子。
轉身,躍至她身前一把拽住她胸前破碎的衣裳,紅著目與她對視:
「薄書知,我不知道你為何這般恨我,但是我告訴你!
你使計逼我離開侯府,我忍你,是因為祁暮景愛你;
在男囹館你布下陷阱害我險些*,我沒有報復於你,是因為祁暮景愛你;
今天我之所以出手救你,沒有坐視不管,也是因為祁暮景愛你……
所以,不要以為我薄柳之好欺負,逼急了,我薄柳之也絕非良善之人,別人欺我的,我也會加倍討要回來!」
說完,狠狠甩開她,轉身大步離開,卻在走到入口的時候微停了停,「今日之事,我便當做沒看見,你好自為之!」
心,鈍鈍的疼!
祁暮景啊祁暮景,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為何即使你我毫無關係了,也明知你愛的人從來不是我……欺騙了我六年的你,我卻還是不願你難過……
空氣靜謐得有些詭異,森冷陰寒,凍徹心骨的涼意讓人有種如入幽冥鬼府。
南珏與甄鑲看著身側一臉陰霾的某帝大氣不敢出。,明明冷到不行,卻流了一身的汗。
——————————————
【推薦琉兒妹紙完結文【sao包皇帝強攻妃,連結就在本文左側的作者公告欄內,文文火爆,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