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沉:與君共看長流水【002】(2/2)
也不知道方芳跟他說了什麼,想了想,又道:「那你信嗎?」
「信,我信!」
他不假思索,口氣篤定。
曾經他不信,經歷了這麼多,他信了,這世上就是有很多冥冥之中註定的東西,就好比他與她,穿過千年也能相遇;就好比他在毒發昏迷的時候,似乎還到過她的那個世界,當時,意識很淺薄,他似乎看到了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房子,他似乎看到了一個一個像巨蟲一樣疾馳的馬車,這些景致她曾經畫過,他知道,那並不屬於這裡。
他和她在一起兩年多,是她讓他知道,人,原來可以有那麼多濃烈的情緒,悲,大悲;痛,大痛;喜,大喜;甚至連怒,都是極怒。
二十年來,能讓他有如此七情六慾的人,只有她,只有她一人。
他如何不信?
「千城,你應該早跟我說的……」溫熱乾燥的大手輕輕捧起她的臉,發現面前的人兒早已淚濕了滿面。
「別哭!」蘇墨沉眸色一痛,指腹一點一點拭著她臉上的潮濕,笑道:「那麼久沒見,你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水做的人兒一樣,瑾兒都該笑話你了。」
「你——」千城又氣又惱,粉拳落在他的胸口,嗔怒道:「還不是你,淨惹人哭。」
梨花帶雨的模樣,委屈至極,不帶一絲做作,嬌憨可愛。
蘇墨沉低低笑了起來,將她的小手握住,一拉扣在懷裡,「是是是,都是為夫的錯。」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千城這才想起正事。
「對了,方才的事還沒說完呢!是我父親找吳生要的解藥嗎?」
既然他如此處心積慮下毒,又怎會輕易將解藥交出,即使兩人曾經是師兄弟。
「是我父皇和你父親一起去找吳生拿的解藥。」說到這裡,蘇墨沉的聲音明顯低沉了下去,隱隱透著一絲憂傷,「我父皇說,一切皆是因他而起,這是他和薛家的恩怨,就應該由他來了結。」
看著他凝重蒼涼的樣子,千城驀地心頭一跳,覺得事情肯定不會那麼簡單,抿了抿唇,顫聲道:「然後呢?吳生就給了嗎?他的條件是什麼?」
「父皇的命!」
千城一震。
「後來,你父親說情,父皇又自毀了雙目,吳生才交出解藥。」
蘇墨沉口氣極淡,千城卻是聽得心口一撞,驚得不行,「自毀雙目?」
「嗯!」
蘇墨沉微微眯著眸子,滿目哀涼。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日,那個他叫了二十多年父皇、又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將解藥給他時候的情景,當時,男人一身的風塵僕僕,眼睛被白布纏著,白布上面殷紅斑斑,男人已看不到他,而他卻可以看到男人。
男人說,沉兒,這輩子,為父虧欠你太多,好在有生之年,還能為你做一點事。
那一刻,男人是笑著的,而他,卻哭了。
「蘇墨沉......」
看著男人從未有過的失神模樣,千城伸出手臂,將他抱緊。
她知道他的痛。
雖然這些年,文帝對他不好,但在他的心裡,文帝一直是他的父親。
「我沒事!」
蘇墨沉彎唇笑了笑。
陡然,一股刺鼻的焦味兒傳了過來,兩人同時聞到了,對視了一眼,千城驀地臉色一變,大叫:「啊!完了,完了,我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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