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在後,景安皓的下場(2/2)
北宮馥看著他:「我不死,這個秘密就會永遠都是秘密,我若是死了,這個秘密,我不打算帶到棺材裡去。」
文帝點了點頭:「朕會在地下保佑你活得長長久久。」
「多謝皇上吉言。」北宮馥點點頭,慢慢拔走他身上的針,「應該有足夠的時間讓您和周太妃話別了。」
她意有所指,文帝的表情已經坦然,並沒有之前秘密被戳穿時候的窘迫。
所以,皇上就是皇上,能登上這個高位,自然能承受這個高位給他帶來的一切後果。
包括好的和壞的。
北宮馥見他沒有說話,徑直站了起來,走到外面宣道:「太妃娘娘,皇上有話要單獨跟您談談。」
周太妃的眼眶泛紅,幾分悲痛,卻似乎宣洩不出來的模樣。
聽到這話,稍微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拭了一下眼睛,快速走了進去。
太子景安明用狐疑的目光盯著北宮馥看,眸中帶著幾分沉思。
「太子殿下,皇上說,等太妃娘娘出來之後,便叫你進去。」北宮馥走到他身邊,小聲回了一句。
景安明更加遲疑起來:「為何父皇會讓你來傳話,內侍總管們呢?」
「這種事,總歸是叫信得過的人來傳比較好。」
「父皇他信得……呃,他說他信得過你?」景安明幾乎是愣了一下,隨即改了語氣。
北宮馥笑道:「皇上沒有太多的力氣說太多的話,不過微臣想,他大概是這個意思。」
景安明見她笑得高深莫測,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只是翹首等著周太妃出來。
大概過了二刻鐘,周太妃才紅腫著眼睛走了出來,是人都看得出她十分悲傷。
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確實悲傷。
但只有北宮馥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衝著自己這邊怨毒地瞪了一下。
她垂眸,只當是沒有看到。
看來,周太妃和皇上應該通過氣了,至於最後要怎麼處置她,到時候恐怕還要看太子的意思了。
北宮馥看了一眼身邊的太子景安明,卻聽周太妃道:「太子,皇上傳你進去。」
景安明趕緊點頭:「是!」
便已經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
景安明一走,月恨水的目光就對上了北宮馥。
成敗在此一舉,她對著他點一下頭。
月恨水明白了,而此刻,周太妃已經回了內間等待。
這裡的人數她輩分最高,其次便是太子和皇后,上一次文帝假死,廢太子如今的平陽王也已經回京,並沒有再離開。
這也好,就用不著再行通知了。
但周太妃和太子都已經被皇上傳召了,皇后和平陽王卻還沒消息,他們臉上,已經有了焦急的神色。
不一刻,景安明出來傳召:「皇后沈氏,平陽王聽旨。」
皇后跟平陽王趕緊跪下。
卻聽景安明道:「皇上有旨,皇后跟平陽王即刻回封地,不得延誤!」
沈皇后愣了一下,和平陽王對視一眼,隨即叫起來:「不,這不可能,我要見皇上!」
「父皇說他不會見你。」景安明揮揮手,「來人,將皇后和平陽王送上馬車,即刻啟程。」
「我要見皇上,你一定是學端王假傳聖旨,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但是她的叫囂根本沒有用,很快,母子二人被禁衛軍拉了出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沈家門口被禁衛軍團團包圍了起來。
這是文帝臨終之前,做的最轟轟烈烈的一件事,沈家的沒落,也代表了文帝時代的結束。
翌日一早,宮裡傳出消息,文帝駕崩。
這一次,是真的。
太子景安明即位,是為武帝。
武帝即位之後,周太妃徹底閉門不出。
沒多久,宮裡慢慢傳出武帝與太妃不和的傳聞,聽說武帝多次上.門請安,都被太妃拒之門外。
而此刻,北宮馥正在迎接北宮家的人出獄。
武帝即位,大赦天下,北宮家雖然被抄家,但是並沒有獲罪,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因為北宮玉在武帝登基之前出過力,又得護國侯力證,恢復了爵位,提前繼承了北宮政定安侯的的位置。
至於北宮政和北宮勤兄弟二人,因為兒子有功而未得武帝追究,得以在府中頤養天年。
所謂頤養天年,就是以平民的身份,再不是什麼侯爺和太學士了。
這對於他們兩位政客來說,幾乎是比死還難受的事。
這件事中,最幸運的大概莫過於北宮成了。
因為他被北宮家趕了出來,最後沒有被這件事連累,依然做著他的地方官,倒也逍遙自在。
但是他的逍遙日子,必然不會太久。
北宮馥心中有數,卻並不急著對付他。
現在,她終於可以去見景安皓了。
聽說,晚一點,武帝大赦天下的人中也包括了他,同時給了他封地。
最重要的是,聽說北宮靜懷孕了。
沒有到十年後,她一樣懷孕了。
看來,就算是天帝也無法阻止他們逆天改命了。
北宮馥笑起來,依武帝的性子,想來不可能讓端王兩口子平平安安到達封地的,所以,她現在去,大概就是見最後一面了。
天牢密室,景安皓手腳都上了手銬腳鐐,腳鐐釘入了厚厚的牆磚之中,無法拔出分毫。
他身上的鐵索,穿過他的琵琶骨,再戴到他的手上,一如前世的她。
北宮馥眯起了眼睛,好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個時候,她也是受盡刑罰,被燒得通紅的鐵索穿過琵琶骨,再在她身後烙上通紅的鐵板,將她綁在木樁之上。
有半年多的時間,她無法彎腰,甚至無法坐下來。
這是北宮靜和北宮成兄妹二人想出來折磨她的方式,如今,她自然要他們償一個遍才是。
此刻,她靜靜地看著景安皓,景安皓顯然意識到有人看他,不由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模樣有幾分可怖,布滿血絲的眼睛,污髒的臉,原本纖長的手背上帶著舊血污。
那曾經號稱為帝京第一個美男子的人,如今的樣子,比乞丐都不如。
於是北宮馥笑了起來,輕輕地問:「端王殿下,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景安皓聽到這四個人,忽地苦笑了一聲,「本王的樣子,像是無恙嗎?」
即使是在牢中,他依然自稱「本王」,那尊貴的地位,是他永遠放不下的東西。
「看到殿下如此痛苦,我就放心了。」北宮馥笑意更濃。
「為什麼?」他抬眸看著她,「我一直在想,到底是為什麼,在殿前,你沒有說實話,一定還有其他事情瞞著大家是不是?」
北宮馥看著他,良久之後才道:「端王殿下果然是個聰明人,但聰明反被聰明誤,這話你聽過嗎?」
景安皓眯起眼睛,想了良久:「不,我一定在什麼時候看到過你,你到底是誰?」
北宮馥走到他面前,撿起地上的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馥」字。
景安皓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你不是死了嗎?」
「不錯,我是死了,我化作了厲鬼,找你復仇!」北宮馥也慢慢眯起了眼睛,「難道北宮成什麼都沒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