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加在我身上的,今日一併還給你(1/2)
景安皓眯起眼睛:「北宮成……」
他倏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看:「你……你真的是前世來的鬼魂?」
北宮馥淺笑,拿出一面銅鏡給他:「想看看我前世的遭遇,和你前世做過的事情嗎?」
景安皓接過來,北宮馥將一條手帕往上面一擦,前世十年,歷歷在目。
只是,這十年,銅鏡之中,只是短短一段時間,便讓景安皓已經將全部的事情都記了起來。
「我師父逆天改命,將你的天子之命改寫,今世,我本來就是來找你報仇的。」
景安皓面如死灰,忽地苦笑了一聲:「是啊,因果報應,我是該有此報。」
北宮馥看著他,笑道:「你知道就好,當初你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刑罰,我都會加倍還給你。」
景安皓腦子裡一遍遍回想著北宮馥在牢獄之中那種遭遇,一時間竟然有種無法自拔的感覺。
而他現在,幾乎跟北宮馥遭遇到了一樣事情,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那種無助,寒冷的感覺,襲遍了全身。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北宮馥對外面問了一聲。
很快,有人將一塊燒紅的鐵塊拿了過來,景安皓看著通紅的鐵快,眼中終於有了幾分恐懼的神色。
他知道,北宮馥要將她遭遇的一切還給他。
那烙鐵越來越近,可以看出跟他的背幾乎一樣大小,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兩個獄卒用夾子牢牢夾住,另外兩個獄卒過來,將他背過來,只聽北宮馥冰冷的聲音傳來:「你最好乖乖不要動,不然,要是烙歪了,你的日子更難過。」
她可是過來人,那種感覺,她比誰都清楚,所以,最好還是聽進去比較好一些。
「哧!」一聲,隨著景安皓的慘叫,整個牢獄之中充滿了皮肉燒焦的味道。
北宮馥轉了身,對獄卒們道:「挑斷他的手筋腳筋,去掉他的髕骨。」
你以前就不會走路,所以並不會感覺到忽然會走有多麼痛快。
你以前就是親王,所以並不知道當上皇帝之後有多麼暢快。
但是現在,你什麼都嘗試過了。
走路,跟正常人一樣的生活,甚至當了皇帝。
當一夕之間,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那種感覺,必定會比死了更難受。
景安皓,你不會死,你會長長久久地活著,無比痛苦地活著!
北宮馥走過陰暗的牢獄過道,在關押景安皓密室的背後,就是北宮靜。
北宮馥給她的福利,讓她可以跟北宮家的人關在一起,不過只可聽到各自的聲音,卻看不到彼此的人。
她看到北宮馥走了過來,眼中的驚恐自然比景安皓更甚。
「端王妃,你不用害怕,下官只是來看看你,看你過得好不好罷了。」
北宮馥語氣格外溫柔,慢慢靠近她,甚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一邊摩挲著:「娘娘不是很想用自己的清譽來威脅下官的嗎,現在,你可以再試試看啊。」
北宮靜使勁想把手抽出來,但是努力了很多次都沒有奏效,一時聲音中都帶了幾分哭腔:「王大人,不不不,護國侯,你放過我吧,這些都是端王殿下叫我做的,不是我本意,我是他的妻子,他讓我做什麼,我只能做啊。」
「是麼,現在,端王殿下讓我納了你當小妾,你當不當?」北宮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北宮靜連連點頭:「護國侯,你願意收了我嗎,我當牛做馬伺候你,你放心,我肚子裡的這個孽種,我……我馬上處理掉,不會留下後患的,以後,我給你生十個八個……」
「哈哈哈哈……」北宮馥忍不住大笑起來,「北宮靜,說到賤這個字,真的是除了你,沒人可相配了。」
北宮靜此刻以為北宮馥對她有意思,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她本是大家千金出生,哪裡吃過什麼苦頭,此刻立刻跪在北宮馥面前:「護國侯,侯爺,只要你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什麼都可以做,不一定要做妾的,做奴婢也可以,求求你,求求你……」
她哭得楚楚可憐,梨花帶雨,那模樣,若是真的男子看到了,都不知道該如何心疼呢。
只可惜,她用錯了地方,找錯了人。
北宮馥是女兒身,就算她美貌若天仙,也不可能動心。
「北宮靜,看你這個樣子,真是讓人高興,原來,你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北宮馥嘆一聲,卻聽到隔牆那邊傳來沈夫人的聲音:「護國侯,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耍我女兒了,你若能救她出牢房,我以後日日為你吃長齋,保佑你多子多福,長命百歲。」
北宮馥心中一涼,丟下北宮靜,轉到到了沈夫人的牢房內。
沈夫人和北宮家一眾女眷關押在一起,不過因為她好歹曾經是侯爺夫人,之前有沈家關照,倒也有個獨立的牢房。
不過現在沈家和沈皇后都已經倒了,武帝又大赦天下,沈夫人其實是可以跟北宮政回侯府的,但她卻死活不肯,非要留下陪北宮靜,這份慈母情懷,真是讓人動容。
北宮馥走了進去,看到她坐在冰涼的石*之上,不知為何,她心中也是一片冰涼。
「沈夫人真是慈母典範,北宮家現在有高*軟枕,你的兒子如今承襲了定安侯的爵位,你完全可以回家當你的太夫人,卻非要留在這裡陪女兒。」
她的言語間忍不住有幾分諷刺,不過沈夫人並沒有聽出來,只問道:「侯爺,你看在我的玉兒跟你同朝為官,還建功立業的份上,你放過端王妃吧,她一個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
「她是不是什麼都不懂我不清楚,不過自然有人會去查,不過本侯有件事,想問夫人。」
「侯爺請問。」
「本侯聽說夫人本有二女一子,看今日夫人對大女兒這般疼愛,不知道,若是今日落難的是你的二女兒,你會如何呢?」
「這……」沈夫人愣了一下,迷茫地問她,「侯爺為何問這個問題?」
「本侯不過好奇罷了。」北宮馥輕笑,「早先就聽說定安侯有個女兒早年被遺棄,若是夫人如同大女兒一樣疼愛小女兒,照如今的形勢來看,似乎應該跟著小女兒一同去生活才對。」
沈夫人神色一黯:「人死如燈滅,我的二女兒都已經死了,侯爺何必提這樁傷心事?」
「怎麼,夫人原來也會為一個棄女傷心的嗎?」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之前她被送去府外,我還為她渾渾噩噩病了十幾年,好容易她回來了,卻只得一年多的時間便香消玉殞,算起來,也是我們母女緣薄。」
「既然如此,夫人大可以當你跟端王妃母女緣薄,何必非要在這裡苦苦陪她?」
「這怎麼相同?」沈夫人脫口而出,隨即嘆口氣,「靜兒不止是我十月懷胎,還是我一手一腳帶大的,除了嫁人之前,她從未離開過我身邊,她生性柔弱,若是我不在她身邊,她一定會被人欺負到死。」
北宮馥閉了一下眼睛,世人果然容易被表象所騙,就算是親生父母,都會偏心於看似柔弱一些的孩子。
嘆口氣,她笑起來:「這麼說來,夫人的二女兒一定是個很堅強的女子了?」
「是啊,她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沈夫人很肯定地點點頭,「我相信,這個世上沒人可以欺負得了她。」
「正因為如此,她就必須承擔那些欺負嗎?」北宮馥苦笑一聲,「你可知道,你的大女兒為何可以如此嬌貴?」
沈夫人沉默,北宮馥又道:「正因為她在你的呵護下長大,所以她有依傍,有依靠,不管做錯了什麼,永遠有人會原諒她,替她掩蓋過錯。而你的二女兒呢,她什麼都沒有,她只要做錯了一步,就是萬劫不復,沒有人可以容忍她,沒有人會原諒她,所以她必須堅強,如果她不堅強,她已經死了幾百回了!」
沈夫人定定地看著她,忽地流下淚來,良久之後才道:「侯爺,我知道我的二女兒她受了很多苦,你既然如此關心她,看在端王妃是她親姐姐的份上,你就放過她好不好?」
北宮馥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深吸口氣:「是啊,我何必如此關心你的女兒呢,這些,與本侯何干?」
她冷笑一聲,終究轉身離去。
沈夫人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起來:「娘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不該被北宮家拖累,這一次,算把所有虧欠都還給你了吧……」
只是,她的話,北宮馥並沒有聽到。
出了天牢,北宮馥看到月恨水站在門口,就好像一直都站在那裡一般,從來不曾動過。
他在等她出來,她若是不出來,他一定會等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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