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蔡姨娘(2/2)
每一次他回府的時候,不是搞得興師動眾,恨不得讓府里府外的人都知道北宮家最有出息的那個兒子回家來了。
太夫人此刻就在站在蔡姨娘對面,所有的人目光卻都越過她盯著北宮成看。
「昨日成兒已經跟我說過了,他娘只是讓他叫馥兒將紅葉帶到逸墨居而已,其他事情,確實不知情,一切都是這個踐人惹的禍!」太夫人的聲音響起,看著蔡姨娘,「蔡氏,你認不認?」
蔡姨娘慢慢抬頭,背對著眾人點點頭:「不錯,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成兒以為紅葉是我娘家的遠親罷了,所有的事情,他都不知情。」
太夫人冷哼一聲:「算你還有點良知,沒有拖著親生兒子下水,來人,執行家法!」
兩個老嬤嬤立刻應一聲,將皮鞭在鹽水裡泡了一下,開始不留情地一鞭一鞭往蔡姨娘身上打了上去。
一旁站著一個小丫頭,一下一下地數著:「一,二,三……」
太夫人讓人端了一把太師椅坐著,北宮成就站在她背後,低著頭,一臉的膽戰心驚。
眾人看著蔡姨娘的後背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淺色的衣衫已經完全被血水染紅,打得過半的時候,已經是血肉橫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背上的傷痕一道接一道,有些甚至在傷痕之上再加傷。
兩位嬤嬤見沒有地方再打,開始往腿上,手上抽鞭子,沒有一鞭子敢不用力,太夫人說過,絕不能輕饒了蔡姨娘。
良久,一百鞭子終於打完,兩個粗壯的老嬤嬤也是氣喘吁吁,額頭上甚至帶了汗珠。
抹了一把汗,她們將蔡姨娘接了下來,拖到太夫人面前跪下:「太夫人,奴婢已經按照家法,對蔡氏鞭笞一百,還請太夫人驗傷。」
太夫人揮揮手:「帶下去吧!」
兩個老嬤嬤點點頭,拖著奄奄一息的蔡姨娘回房去了。
「大家都看到了!」太夫人目光凌冽地掃過眾人一眼,「以後,誰還敢在府里搞一些小動作,殘害府中的主子,公子小姐的,蔡氏就是他們的樣板,這一次,念她初犯,便輕判了,以後若是有再犯的,必定重罰不輕饒,聽到沒有?!」
眾人都低頭回答:「知道了,太夫人。」
「嗯!」太夫人點點頭,「今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我不希望在外面聽到任何一點風言風語,如果有一點風聲傳出去,你們誰都別想過安生日子!」
「知道了,太夫人!」眾人又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太夫人點點頭:「都散了吧!」
說著,她有些蹣跚地往房內而去。
「太夫人,孫兒扶你進去。」北宮成忙上前扶住她,沒想到她根本不讓他碰,只是冷聲道:「去看看你娘吧,雖然她做錯了事,不管這麼說,她都生了你!」
北宮成愣了一下,卻聽太夫人已經對身邊的丫鬟道:「春梅,你扶我回房吧。」
「是,老夫人!」一旁的丫頭不敢怠慢,趕緊上前攙扶。
北宮成看著太夫人遠去的背影,眼中不甘的情緒越來越濃烈。
隨即,他轉頭盯著北宮馥看,眼中那份怨毒,仿佛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北宮馥去依然是微笑地看著他,她這麼做,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難道他們做了初一,就不許她做十五?
他們害她就是理所當然的,她反擊就是罪該萬死的?
北宮成走到她身邊,周圍的人都慢慢散去了,兄妹二人還是對視著,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話:「北宮馥,你有種!」
「二哥,我沒種,所以我不敢毒害北宮家的子嗣,更是萬萬不敢毒害定安侯世子!」北宮馥笑容格外燦爛,眼眸亮得仿佛天上的星子,一絲兒懊惱都沒有。
北宮成一甩袖子:「北宮馥,你等著,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
哈哈,北宮馥差點笑得樂不可支,如果這個世上惡人有報應的話,她前世就不會被烙在十字架上,萬箭穿心而死了。
而她的天兒,也不會慘死在親生父親的刀下。
這個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可言嗎?
她從來不相信命,她所要做的,就是逆天改命,她的命運,從來都由她自己做主!
她身上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那種蕭殺的戾氣,仿佛可以將身邊的人凍成冰霜。
就算是在軍營里待了一段時間的北宮成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只覺得汗毛倒豎,遍體生涼。
他這個妹妹,似乎是惡魔轉世,惹不得分毫。
想到這裡,他竟然再也不敢停留,飛也似地走了。
「小姐,二公子走了!」如雪小心翼翼地推了北宮馥一把,她的眼神好可怕,讓身邊的人都忍不住心驚膽戰。
「哦?」北宮馥回過神,臉上終於恢復了笑意,「走了麼,我們也走吧。」
如雪十分不解地看著她的背影,嘆口氣,還是急急跟了上去。
下午,北宮馥按時到了月恨水的小院。
「師父都準備好了嗎?」她走進屋內,深吸口氣,師父住的地方,總是那麼乾淨,整個屋子都有一股屬於陽光的味道,聞著令人心曠神怡。
陽光中,又有一點點藥草香,她是學醫的,當然絕對不會錯過,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味道。
當初紅葉進府的時候,她就在她身上聞到了藥香味,接著順藤摸瓜,打聽到了那個會看病的女大夫,是游大夫的女兒。
在大潤,姑娘家的閨名通常都是不會往外亂傳的,所以大家只知道游小姐,並不知道游紅葉。
不過很多人都知道,游大夫最近惹了官非,游小姐就關門歇業,替老父想辦法去了。
這樣一聯繫,就很好想到是怎麼回事了。
蔡姨娘和北宮成要做事,就要找個懂醫術的人來害北宮玉。
在他的藥材裡面放下相衝相剋的藥物,讓藥物不起效,就是第一步。
接著,又用慢性毒藥慢慢毒死他。
他們的計劃是很周末的,時間也很長,聽紅葉說,他們母子二人打算用三年時間來慢慢毒死北宮玉,其心之狠毒,可見一斑。
到時候就算事情敗露,他們就往北宮馥和紅葉身上一推了事,也很難追究到他們母子身上。
在他們的想法中,北宮馥和紅葉都被他們抓著重要的把柄,想要不聽話都很難。
只可惜,當他們的把柄不再成為把柄,那麼,一切就不會照著他們想好的方向發展了。
「你說要來,為師豈敢不準備好呢?」月恨水從屋內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玄色的道袍,頭髮只是用布條束了頂,一副十分簡單的打扮。
可就算如此,他絕美的容顏配上溫潤的眼神,嘴角勾起處那天然的笑意,只對一個人綻放。
這樣的絕世美男,是她的師父呢!
北宮馥在心中再三地確定這一點後,心情都變得雀躍了起來。
「那鬼呢?」她左右看看,不見裝鬼的法器。
月恨水笑道:「看你急的,為師得想布下結界才行,省得你不尊諾言闖進來。」
北宮馥嘟嘟嘴:「師父,你從來不相信徒兒。」
「是啊,我從來不信!」月恨水還是一如既往地伸手刮她的鼻子,然後讓她站在院子中央,忽然一道符從天而降,落到了北宮馥頭頂。
一道光圈將她圍了起來,也將她禁錮了起來。
「師父,你耍賴,你說你用結界把自己封起來的,怎麼會是把我鎖起來?」北宮馥有些氣急敗壞。
「你從來都沒有好好聽過為師的話,我的結界,你太容易闖進來,所以我只能想一個辦法,讓你不能動,只能看,這樣你就沒有任何辦法了。」月恨水難得一次笑得仿佛狐狸一般狡猾。
「師父,你暗算我!」北宮馥跺腳,一臉氣惱。
「那你看不看?」月恨水依然笑得溫文爾雅,「想看就這樣看,不然就沒得看。」
北宮馥氣結,卻無可奈何,只覺得一口悶氣憋在胸口,良久才氣恨恨地道:「看,不看白不看!」
月恨水這才笑起來,從屋內將一個銅做的法器拿了出來,掀開蓋子,一股黑氣就慢慢竄了出來。
院中上方懸空浮著一把雨傘,那黑氣似乎很怕陽光,一直躲在傘下面縮成一團。
「臭道士,趕緊放了我!」黑氣氣沖沖地對月恨水叫。
北宮馥盯著那黑氣看,聽她說話的語氣,好像比以前要順暢多了,至少沒有顛三倒四,也沒有一出來就瘋瘋癲癲地大笑,看來她的藥方還是有點效果的。
月恨水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藥包,往空中灑了過去。
說也奇怪,那白色的藥粉竟然一粒都沒有掉落在地上,全部往黑氣方向而去,不一刻,竟然形成一個包圍圈,將那黑氣包裹在雨傘之下,不留一絲縫隙。
慢慢的,白色粉末一點一點消失,仿佛被那黑氣一點點吸收了一般,最後消失不見了。
那黑氣在傘下盤桓了良久,這才慢慢落到了銅質的法器之中。
月恨水收功,將法器蓋上,再用符紙封住,這才手一揮,撤了北宮馥身前的結界。
「出來吧。」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北宮馥別過頭,不理會他。
「你不是真的生為師的氣吧?」月恨水跟在她身後,聲音依然溫潤如水。
不能被他迷惑,絕對不能!
北宮馥在心中告誡自己,然後深吸口氣,往屋內走去。
月恨水有些無奈,用手在空中畫了個圈,一盤烤鴨便漂浮到了她的面前。
「醉仙樓的烤鴨,為師一早起來特地去買的,你最喜歡吃的。」他移形換影,快速擋住她的去路。
北宮馥別過頭。
「你愛吃鴨腿,為師幫你掰下來,你就不會弄油了自己的手了。」說著,他竟然真的伸手掰下鴨腿遞過去,「一直在暖桌上保溫著,還是熱的。」
烤鴨的香氣逼人,在北宮馥的比較縈繞。
師父真過分,明知道她最不能經受的就是美食的考驗,卻故意拿好吃的引誘她。
不過,既然美食當前,也不能錯過了。
北宮馥想了想,忽然低頭就咬了下去。
「喂,為師的手何時成了鴨腿?」月恨水很無奈地看著北宮馥在他的手腕處留下的牙印,再看看手上不翼而飛的鴨腿,有些哭笑不得。
北宮馥坐在一旁優雅地啃著鴨腿:「我剛才又沒說一定是咬鴨腿,師父你聽到我說了嗎?」
「你呀……」月恨水對著這個徒弟總是無可奈何,只能做到她身邊,一手托著烤鴨盤子當她的活動餐桌,「不生為師的氣了吧?」
北宮馥嘟嘟嘴,咧開嘴給他一個難看的笑容:「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我肯定會在結界外面的,但師父你有沒有想過,剛才如果出了什麼危險,馥兒走不出結界,到時候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師父遇險而束手無策?」
「如果遇到什麼危險,連為師都沒有辦法解決,你出來能有什麼用?」
「那可很難說,上次在皇宮遇險,也是我在旁邊協助才能讓師父少受點傷害。」北宮馥越發不高興了,「馥兒知道自己現在才是玄術入門,技藝低微,當然是比不上師父你的童子功厲害,可能頂一陣是一陣,難道非要眼睜睜看著師父在我面前出事,我這輩子才會安心嗎?」
月恨水心中一暖:「馥兒,為師你知道你關心我,好吧,大不了,下次我經過你的同意再這麼說,好不好?」
北宮馥想了想:「這可是師父說的,師父不許騙馥兒。」
「你呀,總是長不大的孩子。」月恨水摸摸她的手,卻聽北宮馥叫了起來:「師父,你洗過手沒?」
呃……
「忘了……」
「一手油啊!」
師徒二人嬉笑起來,每一次在這個小院落里,他們就好像回到了紫霞山上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一般,沒有仇恨,沒有世俗的束縛,只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而此刻,桌上的銅質法器忽然動了一下,在桌上敲打出一點聲響。
「發生什麼事了?」兩人不說話了,轉頭盯著那法器看。
月恨水皺了一下眉頭:「我明明封好了,怎麼還會震動?」
話音剛落,那法器又在桌上搖晃了一下,再一下,接著,越搖越激烈,最後整個法器在桌上發出急促的震動聲,一直不間斷。
「糟了,她要出來了!」月恨水叫一聲不好,下意識習慣地把北宮馥拉到自己身後,卻見那封住法器的黃色符紙慢慢裂開,黑氣從裡面升了起來,串進了屋子裡。
師徒二人後退幾步,那黑氣卻並不上前,只是到了正門慢慢降落下來,竟然一點一點,化作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