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想見你(2/2)
我噗——蘭溪差點在廁所里一口鮮血噴出來。就總裁那樣的,還能是多愁多病的身;就她杜蘭溪這樣的,還能是那傾國傾城的貌?
蘭溪只好長嘆一聲回過去,「扯蛋。」
蜘蛛那邊登時就邪惡了,鬼兮兮發過來,「女主扯男主的蛋了?好彪悍,好直白喲!我稀飯,吼吼。」
蘭溪只能扶牆,自責交友不慎。
看蘭溪半晌不回話了,蜘蛛這才正經了起來,發過來一條:「我昨天給尹若打電話,她接電話的時候在哭。我問也問不出來,還得你這個保護神出馬。」
蘭溪盯著手機就沉默下來。
此時此刻,那八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也許真的並不重要了。
蘭溪給尹若打電話,電話又是許久未通。自從尹若結婚以來,這樣的事情就是再平常不過的。龐家不喜歡尹若跟她從前世界裡的人來往,龐家樹尤其忌憚蘭溪,但凡看是蘭溪的電話,尹若都不敢在家直接接。
這時候外頭高跟鞋敲著地磚響,孟麗的嗓音在衛生間裡迴蕩起來,「……看來公司即將又有好戲看了。」
總裁辦跟總裁的辦公室獨霸整層樓,月慕白和月明樓還都是男的,而總裁辦里一共就那麼幾個人,於是女洗手間裡就不擔心闖進閒雜人等,孟麗說話就也沒有遮著掩著。
「若按著老規矩,總裁出差回來,臨時代班的ceo就會讓位,所謂一山不容二虎,王不見王。可是今天什麼情況,ceo不但不退位,反倒正式宣布要正式回公司上班了?」
蘭溪就是一怔。
當日因為孟麗報銷單子的問題,她曾經親眼見到月慕白不贊同的皺眉……以月集團的財力,就算孟麗的報銷上有點虧空的地方,也不至於讓月慕白不高興——蘭溪明白,真正惹得月慕白皺眉的原因,怕是他對月明樓管理公司的方式上的不認同。
月老師忽然宣布要重回公司主政,難道是月老師與總裁對公司的管理問題上,真的出現了分歧?而這個分歧甚至擴大到,要讓月老師不惜與總裁之間公開揭開矛盾?畢竟他的決定,會引來全公司的揣測,甚至是整個業界的猜疑……以月老師為人,不會想不到這樣的影響。
但是不管哪一種,怕是總難免讓他們叔侄倆有不睦的情形。再聯想到自己此時所處的情形,蘭溪的心就更是亂成一團。
待得孟麗等人出去,蘭溪這才走出洗手間。正遇見丁雨從月明樓的辦公室出來,仿佛遇見了為難的事,皺著眉頭。
丁雨瞧見蘭溪,便招手讓蘭溪跟她進辦公室。
「總裁出差期間,你幫ceo做事,做得很妥當。」丁雨秀眉不展,「所以ceo和我這邊的本意,是希望你能在未來的工作中,繼續留在ceo身邊。」
蘭溪點頭,這樣的安排原本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丁雨凝著蘭溪,「蘭溪,說句私下的話,這回ceo也決定在公司辦公,一山二虎之勢,讓大家都有些驚訝。ceo沒有自己的助理,就需要把咱們總裁辦的人給拆過去,別人總裁都點頭答應了,唯獨你……」
蘭溪臉騰地就紅了,「總裁不答應?」
丁雨點頭,「總裁的意思,其實我也明白。畢竟咱們總裁辦里就你一個內勤,總裁里里外外那些零零碎碎的工作一向都是你負責,總裁使慣了的人自然不願意給出去。」
丁雨皺眉望向朝著總裁辦的窗子,「可是咱們這邊除了孟麗和你之外,實在再抽不出其他的人手來。」
「主任我明白了。」蘭溪垂下頭去,「那我去跟總裁說說吧。」
丁雨這才展顏一笑,「蘭溪,你果然越來越成熟。去吧,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蘭溪敲響月明樓的辦公室門,心就跳成了一團。從早晨到現在,她一直躲在洗手間、茶水間和會議室里。咖啡也是事先沖好了送進去的。
她還沒做好準備,不知今早上怎麼面對月明樓。
說也奇怪,如果此時坐在門裡的人是月慕白,她縱然也會心虛,不過倒是不至於緊張成這樣。可能月老師的性子只會讓她心安,可是月明樓卻恰好相反——她每次一走近他,就會心驚肉跳。
「請進。」
月明樓的嗓音沉穩從門內傳來,蘭溪聽著,心反倒一定。他的嗓音這樣冷靜,又是素日裡公事公辦的模樣,反顯得她這麼擔心是多餘了。也許昨晚發生的那一吻,對於人家總裁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尋常得,就像社交場合對女士的吻手禮一般吧。虧她還心思忐忑這麼久,真是小家子氣。
蘭溪就推門走進去。
辦公室是逆光的,陽光從月明樓背後的大窗子裡照過來,全都投在她面上,卻將月明樓安全地藏在強光里,讓人一下子根本就看不清他面上是什麼神情。
蘭溪緊張地握了下門把,儘量平靜地將目光落在月明樓辦公桌上那塊鐫刻著「總裁」的名牌上,「總裁,如果不打擾您工作的話,我想跟您談談。」
「嗯,進來。坐下說。」月明樓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端倪來。
蘭溪溜著沙發邊兒坐下,雙.腿併攏,雙手擱在膝蓋上,「總裁,我想跟您申請,繼續在月總那邊工作。至少在月總在公司的期間,繼續那邊的工作……」
蘭溪自己心底還是忍不住嘀咕:總裁可別發飆,千萬別發飆……
月明樓倒只是淡然哼了聲,「我就知道你自己會撞到槍口上來。丁雨沒辦法說服我,她就去說服你了;你又不敢得罪丁雨,你就豁出去了來得罪我。」
完了……蘭溪心裡一片哀嘆。總裁又不高興了。
「你要是真想到我五叔那邊去工作,也並非不可以。」
他又莫名地緩了下語氣,頎長的身子從光霧裡站起,披著陰影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來。長腿一擺,就在她旁邊坐下來。兩人坐的長沙發,登時被他攻陷了大半邊。他還將長腿都伸展開去,又侵占了蘭溪這邊的不少空間。
蘭溪只能心虛地向後躲,後腰都抵在沙發扶手上,被那塊原木硌得生疼。
之前的緊張就又來了,她也不好站起身來,只好忍著,「總總裁,您您答應了。」
「嗯,我我我答答應了。」
他又來了他!蘭溪死瞪著月明樓,可是他竟然還真就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幹嘛這麼盯著我?」他依舊不苟言笑,「還想咬我啊?」
蘭溪真想撞牆了……
月明樓抱著手肘,修長的手指抵在太陽穴上,仿佛深思熟慮了下,「我也知道,丁雨既然打發你自己來撞槍口,我要是不答應呢,你回去跟丁雨也不好交代。」
蘭溪用力點頭。
「那我也不難為你。你回去讓丁雨給你開個調令,到人力資源那邊走個程序,連同孟麗一起,你們的人事編制就不必繼續留在總裁辦了。」
「總裁?」
身在職場的人,都不喜歡平白無故被調離原部門。如果不是升職,那麼調離原部門就只意味著你不適合原來的工作,或者不受原部門領導的待見……更何況,蘭溪當初被月明樓欽點進總裁辦,那曾經是令整個公司都瞠目的榮耀,她曾經一直珍視。
「總裁是想將我趕出總裁辦麼?」蘭溪絞著手指努力地笑。直到這時她才知道,原來她又這樣留戀這份總裁辦的職位。
月明樓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他忽然「嘶」地一聲。蘭溪下意識抬眸去望,正看見他手指罩在唇邊的傷口上,長眉微蹙。看她望過來,他誇張地扯了扯唇角,「好疼……」
他,他他又來了他!蘭溪瞪著他,心裡反覆想著一個詞兒:伴君如伴虎。這傢伙真是陰陽難測。
昨晚的記憶就又翻江倒海地湧進腦海,蘭溪終究還是坐不住了,便貼著沙發扶手站起來,忍住心裡的難過,面上儘量只是平淡,「既然總裁都這樣決定了,那我自然應當無條件接受。總裁如果沒有什麼事了,我就先出去按著總裁的吩咐做事了。」
昨晚的那個吻,真的什麼也不是。他今早能說不要她了就掃地出門,果然是她自己看不開。
作為部門的內勤,人力資源的單子還是要轉回蘭溪手裡來。蘭溪送去給丁雨和月明樓簽了字,這人事調令就正式生效。
單子一式兩份,蘭溪將自己的單子放好,再將孟麗的單子遞給她。
孟麗一看就變了色,冷笑著盯著蘭溪,「把我調離總裁辦?哈,杜蘭溪,你這是什麼意思!上回就算總裁處分我,不過也是個行政警告,總裁只說我再犯錯才會將我調離總裁辦,今天你怎麼就巴巴地把單子給我送來了?」
蘭溪心情也很低落,都懶得跟孟麗吵,直接拿過自己桌面上的單子揚在孟麗眼前,「我也有一張,內容一模一樣。孟麗你不是自己一個人被調離總裁辦,還有我!」
孟麗也有些沒想到,瞪著眼睛說不出話。蘭溪也明白孟麗的心情,便嘆了口氣,「再說咱們調離總裁辦又不是普通的調離,也許算是借調吧,而且也不離開咱們辦公室,只不過是人事編制上成為ceo的助理。」
這才讓孟麗平靜了些。到後來孟麗反倒還能扇著單子來搶白蘭溪,趴在蘭溪耳邊壓低了聲音說,「杜蘭溪,你也夠悲催。就算上了總裁的*,又能怎麼樣?總裁說踹了你,照樣還是伸腳不留情。」
「啊,或者我該猜,是你那晚上根本就沒能取悅得了總裁,所以才讓總裁這麼急著把你從身邊兒調離了,就是怕你再主動去獻身?」
蘭溪死死攥著原子筆,筆桿的稜角都陷入掌心裡去。她忍了一下,這才緩緩笑開,只望著孟麗的眼睛,「不管怎麼說,我總歸還是爬上總裁的*去了。不管能不能取悅了總裁,至少總裁取悅了我了……倒不像有些人,心思用盡也只是猴子撈月吧?」
「杜蘭溪你說什麼?」孟麗驚得臉都是一白,「難道,難道是孫倩雯跟你說了什麼?!」
孟麗當日給蘭溪倒過一杯「解酒飲料」的事,孟麗自以為做得隱秘,後來卻被孫倩雯給揭穿,孟麗便以為是孫倩雯將這事告訴給了蘭溪——孟麗當然不會相信,以蘭溪的「智商」,還能猜到她的目的。
蘭溪就冷笑,「孟麗,我之所以事後沒有與你計較,是因為我覺得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計較已經沒有意義。如果你真的以為我就可以隨意被你踐踏,那你就錯了。」蘭溪憤而起身,收拾單子要送去給月慕白簽字。
孟麗有些氣短,嘴卻依舊不短,盯著蘭溪的後背撇嘴,「哎喲,知道你要到月總身邊辦事了,所以就抖起來了!」
蘭溪懶得搭理孟麗,忍了口氣敲門走進月慕白的辦公室。月慕白正在辦公,他寫字的樣子極好看,讓蘭溪的心也跟著平靜下來。
月慕白抬頭,見是蘭溪,便笑了,「蘭溪,原來是你。」
蘭溪忍不住臉一紅,忙將手中的人事調轉單子遞到月慕白眼前,「月總,總裁辦那邊的工作已經交接完畢了,現在就差您的接收簽字。」
月慕白看了單子倒是微微一挑眉,「我原本也是這個意思,還沒來得及跟總裁說,沒想到總裁先一步已經這樣做了。」
月慕白的目光越過單子的邊沿,輕柔落在蘭溪面上,他便笑了,「蘭溪,我很歡喜。從現在起,你正式在我身邊了。」
你正式在我身邊了……這樣的話,不能不讓蘭溪想到一語雙關去,蘭溪便羞得更是抬不起頭來,「月總您簽完字了的話,我就把單子給人力資源傳回去了,也方便他們歸檔。」
「好。」
月慕白應答了,卻不急著將單子交回給蘭溪,反倒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蘭溪面前。
蘭溪的頭就垂得更低。
月慕白笑著伸手扶住蘭溪的肩頭,「沒有別人的時候,蘭溪,我希望你別叫我月總。」
蘭溪使勁盯著腳尖,「好,那,那我還叫月老師……」
「傻瓜。」月慕白更是笑難自抑,「也別叫這個了。蘭溪,我們單獨兩個人的時候,你該叫我慕白。」
「我!」蘭溪緊張得咬了自己的舌尖兒,火辣辣地疼;可是舌尖的火辣辣卻比不過面頰的火辣辣去,她要深深吸氣,才能輕輕喚出,「……慕、白。」
月慕白笑聲琅琅而起,握著她肩頭的手掌也微微用了點力,他掌心的熱度便穿過她衣衫而來,燙得她身子都跟著輕顫。
「真好聽。」月慕白壓低了頭,撥開蘭溪的髮絲來尋找她的眼睛,「再喊一聲。」
「慕、慕慕慕白……」蘭溪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怎麼跟總裁眼前兒結巴還成習慣了,當著月老師的面兒也結巴成這樣?
月慕白笑聲更朗,「蘭溪,我知道你緊張。可是緊張成這樣,會讓人誤以為你是在說謊——心理學上,人莫名當著他人結巴的話,可能是因為說謊的心慌所致。」
月慕白說著又笑,「難道讓你喊我的名字,會讓你這樣言不由衷麼?」
月慕白說者也許無心,可是蘭溪聽者卻是有意,月慕白的話讓她就一震。忍不住回想自己面對月明樓的時候,都是什麼情況下才會口吃的?
蘭溪的神色讓月慕白覺得抱歉,「蘭溪,原諒我說得過於專業了。我收回。不希望給你帶來任何困擾。」
蘭溪越發心慌意亂,便忙著告辭,「慕白,那我先去給人力資源送單子了,他們還等著我。」還是想結巴,可是這一回蘭溪拼命控制住了。
「嗯。」月慕白和緩點頭。蘭溪便跟得了赦令似的,轉頭就跑。
就在蘭溪想要打開辦公室門的剎那,月慕白忽然對她說,「蘭溪,難道你就沒想過,我為什麼會回公司來上班?」
蘭溪驟然石化,手攥著門把,有些不可置信地回望。一向溫雅如玉的月慕白,這一刻面上的笑容略有狼狽,可是眼睛裡卻閃爍起狡黠來,「……原因有幾個。其中很重要的就是——蘭溪,我希望能跟你同出同進,多給我們彼此創造一點共處的機會。」
「蘭溪,從今天開始,我們要正式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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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和五叔都啟動了攻勢,吼吼,蘭溪乃要小心嘍~~~~大家晚安,明早見。謝謝liuqing、琉璃的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