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總裁的小企鵝(2/2)
小小杜蘭溪,哪兒經得起容三公子這麼搭架子?雖然心底不安,可還是硬著頭皮應了。
祝炎有眼力見兒地接過蘭溪手裡的球桿袋,月明樓則自然地扯住蘭溪的手腕就走。跟容盛並排站定了,月明樓就自然轉到蘭溪背後,傾身環抱住了蘭溪……
蘭溪的呼吸一窒。
直到此時她還記得,上回月慕白教她打球的那一幕。她那時也緊張,她還記得那一刻她聞見青草和土壤的氣息,聞見月慕白身上成熟男子的香氣……可是此時她在月明樓懷裡,卻什麼都聞不見了。
她只能感受到,他的心臟緊緊貼著她的脊背,噗通噗通的跳聲。那跳聲一點都不平穩,與月明樓表面呈現出來的情形一點都不一樣;那心跳聲激烈得連帶著她的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仿佛天地萬物這一刻都只化作了兩人交響的心跳,其它的,便都不存在了。
「誒,你們倆是來打球啊,還是來練擁抱啊?」直到容盛不滿的嚷嚷聲傳過來,蘭溪才醒過來,猛然意識到自己握著球桿,竟然半天都忘了揮桿。
月明樓就笑,故意貼了蘭溪耳鬢低聲說,「哎,不如天天都來練打球吧。」
他說的話,字面上真的沒有半個字的過分,可是蘭溪就是要命地聽出了其它的含義——這一聽懂了,便是頭臉壓抑不住地熱了起來。他就貼在她耳鬢邊兒上呢,她這一熱,他哪裡會不知道?月明樓就笑,手握緊她手腕便私下裡又多用了幾分力,然後趁著蘭溪一時晃神,球桿便已經有力地揮了出去,小小白球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又準確又瀟灑地一桿直接進洞!
容盛便不滿地猴叫,「哎,這還有沒有天理啊!這樣不專心的,還能打出這樣的小鳥!」
最後他們兩方算帳,容盛不好意思小氣,直接多抽了幾張粉紅的票子塞進蘭溪手裡。蘭溪自然推著不要,月明樓就挑著眉毛樂,「別壞了規矩。」蘭溪訥訥攥著票子,月明樓倒是又樂,「容盛你沒錢別出來玩兒行不行?沒得這麼丟人現眼的。」
容盛都急了,「我怎麼沒錢了?我還多給了呢!」
月明樓狹長的鳳眼就一眼一眼瞟著蘭溪,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就只要94塊2的,少一分多一分,都不成。」
那邊祝炎已經樂得趴牆上了,容盛也樂,「94塊吧我說不準還能搜出來,不過內2毛,我還真拿不出來。你饒了我這回吧,行不行?」
直到容盛和祝炎有眼力見兒地先進淋浴間去了,蘭溪才悲憤地向月明樓舉起拳頭,「總裁,你是故意帶我來羞辱我的吧!」那94塊2,虧他還能一直記到這個時候!
月明樓也收了笑謔,有點冷颼颼地睨著蘭溪,「說你笨,你還真就笨到家了。那94塊2,你就看不出別的意思來?」
蘭溪也惱了,「我知道,總裁也想說我2,報復回來給我就是了!」
月明樓氣得衝著蘭溪磨牙,便抓起衣服轉身走進了淋浴間,將蘭溪獨個兒給丟在休息室里。
蘭溪百無聊賴靠在沙發上,目光透過大玻璃窗,有一搭無一搭望著外頭。金陽碧草,來這裡的客人都是衣冠楚楚,仿佛這世界美好得不需要擔心柴米油鹽。蘭溪深呼吸了下,目光不期然落在遠遠走來的一對男女身上。
是那種看起來不搭調,卻是球場最常見的搭配——男士從頭到腳穿戴著專業的行頭,身邊的女子卻是高跟鞋配紗裙。由這行頭的搭配就昭顯出:男人是主宰,女人不過是來這球場上作陪的花瓶。
蘭溪也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職業裝,皺了皺眉。
她皺眉的當兒,那對男女就走到了近前。男人自顧去跟朋友打招呼,女子自己落寞地走向休息室的方向來。蘭溪下意識抬頭望過去,便險些喊出聲來。
竟然是尹若。
蘭溪全身的神經仿佛都被一隻無形的手,一下子給揪緊。她也不知為什麼,第一反應不是招呼尹若,而是回頭瞅了一眼月明樓所在的淋浴間。裡頭水聲嘩嘩,並不見月明樓出來,蘭溪這才舒了口氣。
尹若這時已經走到了窗前,恰好迎著蘭溪的目光,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尹若便開心地笑起來,用力向蘭溪揮手。
蘭溪急忙迎出休息室去,瞟了一眼龐家樹沒注意,將尹若帶到背人的綠植後去,「尹若,這些日子你還好吧?」
尹若抽了下鼻子,避過蘭溪的目光,認真點頭,「好多了。蘭溪,我知道肯定是你私下裡找過家樹了。他對我還是冷冷淡淡,只不過卻的確有好些日子沒動手打過我了……」
蘭溪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放下一顆心來,還是要為尹若更添一份悲憤。就算龐家樹不動手打她了,可是他的冰冷相對何嘗不是一種冷暴力!其實軟刀子割肉,才更疼。
蘭溪忍不住,「尹若,難道你就沒想過跟他離婚?豪門的生活真的就有那麼好?錢真的能買走你的自尊?」
尹若含著淚卻笑了,「蘭溪,我也想有自尊地好好活著。只是可惜,自尊買不回我爸的命,我要是要了自尊,我就得放棄我爸!」
當年蘭溪一直護著尹若,尤其告訴她不能跟龐家樹在一起。龐家樹這個浪蕩子,除了有錢卻缺德,蘭溪警告尹若如果跟了他,就是葬送了自己的一輩子。結果尹若竟然還是背著蘭溪跟龐家樹結了婚。蘭溪知道的時候,都已經是尹若回學校辦肄業手續,要跟龐家樹一起飛到歐洲去渡蜜月……
因為這件事,蘭溪跟尹若在未來的兩年裡漸漸生分,就算有消息,也都是從蜘蛛那邊間接傳過來的。蘭溪一直不理解尹若為什麼要這樣做,今天聽到尹若這樣說,才怔住。
「你爸,他怎麼了?」蘭溪小心地問。
只知道尹爸爸從尹若上小學的時候就已經離家去韓國打工,每回尹若提起父親的時候,也總是一臉的自豪,說父親從韓國又寄什麼回來了,小時候是漂亮的橡皮、鉛筆一類,後來到了中學就漸漸是好看的裙子、髮飾、化妝品,到了大學更多了名牌包包……
坦白說,小時候女孩子們倒也是都羨慕尹若的。她原本就長得漂亮,又有這些來自韓國的好東西,所以便沒人去追問一句:從小沒有爸爸陪伴在身邊,她有沒有孤單?
尹若笑著笑著,眼淚就流淌下來,「我從小到大,唯一讓我能自豪的就是我爸。所以我爸後來出事,我也沒礙著面子,不好意思跟你們說——其實我爸能去韓國打工,都是黑戶,在韓國遇到老的老闆還行,如果老闆使壞,用完了你就直接把你報給警方,那麼就只能被遣返回國,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爸就更糟糕一點,非但遇見這樣無良的老闆,而且還不小心得罪了韓國的黑道。結果被黑道給打斷了腿,沒有錢治病,也不敢報警,怕被警方給遣送回國……」
蘭溪驚訝得捂住了嘴。
「那時候就需要一大筆錢。很大很大的一筆,寄過去給爸治病,還要給了那些黑道贖金,甚至需要用錢來買通韓國的警察……蘭溪我沒辦法,當時只有龐家樹能給我這筆錢。我那時候除了賣了我自己,就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你有那麼大的難處,你怎麼不跟我們說!」蘭溪又驚又痛,眼淚也撲簌簌地掉下來,「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蜘蛛,還有我啊!」
「我知道,蘭溪我知道!」尹若哭得站不穩,伸了手臂過來抱著蘭溪,「從小到大,尤其是蘭溪你陪著我,護著我。教給我好歹,替我擋著壞人……可是我卻也知道,你跟蜘蛛的能力都有限。蜘蛛家是普通工薪家庭,你繼父也只是普通的工程師,而你爹那時還在獄中——如果我將我的難處說給你們聽,你們非但幫不了我,我反而還給你們添了堵。」
「我就想著,從小到大我拖累你的地方已經很多很多了,我這回就自己堅強一次,自己給自己做個決定——蘭溪所以我知道你一旦知道了就一定會罵我,所以我結婚之後才一直不敢跟你聯繫……蘭溪你別怪我,我當時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尹若抱著她嚶嚶地哭,蘭溪真是肝腸寸斷。雖然還是不贊成尹若這樣做,卻已經從心底里原諒了她——換了是她自己的話,當時怕也會這樣決定吧?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像這個高球場的會員那樣,衣冠楚楚、不知愁苦。她們這些從小生活在普通家庭,一簞一瓢都要自己苦苦打拼才能得來的孩子,有時候真的不得不為了錢而出賣了自尊。
不是她們不珍重自尊,而是生活有時候根本由不得她們自己來選擇。
蘭溪拍著尹若的後背,「別哭了,啊。看,妝都哭花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尹若咱們還是好姐妹,你、我、蜘蛛,我們還是三女俠。從今往後,還有我們陪著你、護著你。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來面對那麼些難處。」
兩姐妹相擁而泣,就沒聽見淋浴間的門打開的聲音。
三個水淋淋的男人,用毛巾擦著頭髮一同走出來。容盛還想使壞,推著月明樓就悄悄往蘭溪背後去——月明樓先前還笑,可是當走近了,目光繞過蘭溪的背影落在尹若的面上時,便狠狠呆住!
容盛不解,還想鬧。卻見祝炎也是面色蒼白地走過來扯住他,低聲說,「三兒,安靜。」
【明日情節預告:尹若與小樓見面。蘭溪和小樓,終於要面對從前的身份……面具即將揭開。】
-
謝謝如下親們:
菲菲的紅包+花、丫的花
藍、慕春、晴、璇、cathy、等親們的紅包
兔子、浮雲、約定、miao、lwjsdl、18921537255等親們的月票~
還有大家的咖啡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