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賀雲手裡的把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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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餐桌上,蘭溪幫媽將餐桌擺好後,並沒有如賀梁、媽和賀雲一般入座,而是端起茶壺來,挨個給三個人都滿上一杯茶。
繼父賀梁是老工程師,平素也不喝酒;劉玉茹的酒量雖然不錯,可是到了賀家之後也都收斂了。於是今天蘭溪是以茶代酒。
蘭溪倒完茶,如小學生一般規規矩矩站好,向賀梁和劉玉茹一鞠躬,「爸,媽,姐,我今天要跟大家正式宣布一件事:我跟我們總裁,也就是月明樓,決定正式交往了!我今天是通知大家一聲,但是卻不是請求大家的同意;我長大了,這件事我自己已經決定了。」
賀梁愣住,端起的茶杯沒有送到唇邊去。賀雲「咚」地一聲將飯碗墩在桌子上,起身就回了房間,將房門摔得山響。
「你說什麼呢?」劉玉茹驚愕望向蘭溪,「蘭溪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眼前的情形來得山崩地裂,卻也都是意料中事,蘭溪挺直腰杆,「媽,我沒做錯事。我長大了,我有戀愛的自由,再說我們兩個原本就是兩情相悅。」
蘭溪倔強地抿緊唇角,眼角餘光瞥過緊閉的房門,「……我沒有虧欠過誰。」
「你這死孩子,你還這麼說!」劉玉茹有些慌亂,瞄了賀梁一眼,便轉過桌子來拍打蘭溪,「你真是長大了,啊?你翅膀硬了!」
蘭溪不閃不避,只看著賀梁,「爸,我唯一要說一聲對不起的人,是您。不過我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才道歉,我只是,只是心裡也覺得搞砸了家裡的氣氛,很對不住您。」
蘭溪吸了口氣,「我知道今天的宣告會讓我姐情緒反彈,而她難過了您自然會跟著難過,總之說起來是我間接讓您也跟著難過了——所以我道歉。」
賀梁深深望了蘭溪一眼,「蘭溪,你的潛台詞還是我會更在乎賀雲一些,對吧?因為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所以這些年無論我怎麼待你,你在心裡實際上還是將我隔開一步的。」
「蘭溪!」
劉玉茹就更擔心,拍著蘭溪的手臂。
賀梁嘆了口氣,「蘭溪,其實如果今天賀雲的處境換做是你,爸爸也一樣會心疼。雖然你不是我親生,蘭溪,這些年爸爸我捫心自問,我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蘭溪原本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跟每個人對抗的,這是她從小到大以來第一次這樣干,可是聽見了賀梁這樣說,她還是梗了梗脖子,一眨眼的工夫,淚珠子就掉下來。
她再深深鞠躬,「爸,這是我誠摯的道歉。為了這麼些年,我自己心裡的沒能一碗水端平。爸,對不起……」
賀梁起身,這一刻看過去,背仿佛更駝了,他弓著脊背走向賀雲的房間,「你們母女倆先聊著,我去看看賀雲。蘭溪,你姐的脾氣你也知道,她今天這樣是有點過分,我也替她請你原諒。」
蘭溪用力點頭。
看著賀梁的身影沒入房門裡去,劉玉茹才鷹爪手又來掐蘭溪,「你個死孩子,你真想鬧到眾叛親離嗎?」
蘭溪忍著母親的鷹爪,搖了搖頭,「媽,您別危言聳聽,行不行?至於眾叛親離麼?再說我姐根本就不是真的愛上我們總裁的,她生氣的原因是挫敗感,這件事不至於真的傷到她。」
劉玉茹恨其不爭地咬牙,盯著女兒面上熟悉的倔強愣了愣神兒。其實自從進了賀家之後,女兒面上倒是許久沒見過這樣倔強的神色。身為杜蘭溪的生身老媽,劉玉茹清楚,一旦女兒面上露出這樣的倔強,就連她也已經是無力改變的了。
劉玉茹忽然悲從中來,手上加了把勁,「死丫頭,你別當我跟你開玩笑的!我說了會讓你眾叛親離,就是眾叛親離!你趁早給我趕緊整理整理,否則,第一個跟你掰了的,就是你老媽我!」
「媽,您又折騰什麼?」蘭溪沒被嚇著,只是搖頭嘆氣,「媽你一哭二鬧三上吊,可能對我爹或者爸爸管用,我早看過太多了。別鬧了,您嚇不住我。」
劉玉茹心都漏跳了一拍,「杜蘭溪,你真當我是在嚇唬你?我說真的!」
「好,我相信您。」蘭溪甩甩頭,「今天就聊到這兒吧,我也累了。」
劉玉茹有些掙扎地盯著女兒的臉。別看她平常在女兒面前像只母老虎似的,其實一旦女兒打定了心思,她對女兒一點影響力都沒有。當年她跟杜鈺洲鬧的時候,拎著菜刀要自殺,或者抬腳上窗台要跳樓,杜鈺洲都嚇得面色刷白,只有這個女兒冷冷靜靜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她,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戲。
「杜蘭溪,我真的不是在嚇唬你。」劉玉茹挫敗地揮了揮手,「別忘了你爹當年是為了什麼事而坐的牢!你爹心裡一直恨著他們家呢,他們玩兒自殺就自殺,幹嘛連累了你爹啊!」
劉玉茹閉了閉眼睛,「雖然你從小跟著我,可是我也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你面上表現得對你爹絲毫不在意,可是其實你心裡最在乎的人就是你爹!——甚至,比在乎我還要在乎。杜蘭溪,你難道不怕你爹會為了這件事,被你傷了心!」
「不會的!」
蘭溪推了她老媽一下,「還說您不是危言聳聽?您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我爹才跟您想的不一樣呢。他是大男人,才不會小心眼兒。當年他雖然因為月家的事坐過牢,但是他也一定明白,那其實不怪人家月家的。」
「我爹他干那行,就知道早晚都會有事。就算月家不出事,也可能出在別人身上。那樣搏命的賭車,怎麼可能從來不出事呢?老媽您就別跟著瞎操心了,這麼些年我爹從來就沒在我面前再提起過那件事,這就說明他早忘了。」
蘭溪給自己打氣,再重複一遍,「……嗯,一定早就忘了。」
「反正不管怎麼說,」蘭溪拿出劉胡蘭的神情,仰起下頜瞪著劉玉茹,「我都已經決定要跟他在一起。誰攔著也沒用!」
蘭溪在外頭磨蹭了會兒,還是推門回了房間。知道又要面對賀雲的疾風驟雨,那她也得挺著。難不成真的為了怕賀雲的反應而搬出賀家去啊?那豈不真成了媽口中的眾叛親離?
賀雲已經不哭了,正坐在桌邊用筆電上網。她是空姐,利用職務之便也在網上幫人做做代購的兼職,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她自己的代購博客上,蘭溪看見了,心裡便悄然舒了口氣。
只要她還在顧著生意,那就沒大事,至少不至於尋死覓活的。
蘭溪站在門邊磨蹭了下,還是說,「今天這件事雖然讓你不高興了,但是我不會道歉。」
賀雲冷笑了下轉頭望蘭溪,「道歉有用麼?再說,杜蘭溪你從小到大對我說過的那麼多個『對不起』,有幾回是真心實意的?」
蘭溪也沒否認,盯著腳尖點頭,「嗯,那我以後索性就也不說了。」
「嗤……」賀雲啞然失笑,半天才說,「行,杜蘭溪你行。」
蘭溪坐下來,雙手插在褲袋裡,微握成拳,「姐你現在可以說了。你說過如果我不將總裁讓給你,你會毀了我媽。我現在就明確告訴你了,我不會放棄我們總裁,那你手裡還握著什麼,你可以說了。」
賀雲停下手裡的滑鼠。從顯示屏的倒影里盯著蘭溪,賀雲冷冷一笑,「杜蘭溪你豁出去了?真的為了月明樓,你連你媽也顧不上了?」
蘭溪搖頭,「我只是想,紙終究包不住火。姐你手裡如果真的抓著什麼把柄,你早晚都會捅出來。既然無論我怎麼做都攔不住你,還不如讓你現在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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