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閉嘴!(1/2)
【今天一共是兩更,凌晨先發出一更來,早晨再發第二更~~】
又像是喝多了可樂,氣體在胃裡鼓脹起來,越鼓越大,脹得蘭溪四肢百骸都被脹滿了。
蘭溪就笑了,輕輕將賀雲的手給撥開,「姐,你夠了!」
緩了緩,蘭溪儘量克制著,繼續說,「姐你就這麼急著我嫁出去呀?是不是這麼多年,我跟姐分享一個房間,給姐帶來了許多麻煩,所以姐心裡早就煩了我了吧,所以才這麼急著讓我嫁出去?都說恨嫁恨嫁,我自己還沒起恨嫁之心呢,姐怎麼就替我急成這個樣兒?」
「要是早就煩了我了,姐何苦不早說?忍了這麼多年,又是何必?」
「蘭溪,怎麼會。你千萬別多心!」
賀梁連忙打圓場,再朝賀雲皺眉,「小雲,這件事你媽媽還沒說,怎麼輪到你著急?再說蘭溪和慕白的心裡也都有數,咱們還是尊重他們兩個自己的意見才是。」
劉玉茹也有點尷尬,伸手拍蘭溪,「你這死丫頭,說什麼呢!你姐姐也是為了你好,怕你不好意思說出口,你怎麼還這麼說啊!」
蘭溪盯了劉玉茹一眼,伸手抓過劉玉茹面前的酒杯,仰頭就將杯里的酒喝下去,然後將酒杯「咣」地墩在桌面上,挑著眼角瞟著劉玉茹樂,「媽,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就是我自己不知好歹,行不行?」
劉玉茹皺眉,「你喝醉了吧?」
方才她眼前是滿滿的一杯白酒,是賀梁鄭重其事地拿出了他珍藏的十年陳,被蘭溪那麼仰脖子就給幹了,她那小臉兒登時就一層紅了。
「我沒醉。」
蘭溪起身,笑著朝月慕白鞠躬,「月總,就是我杜蘭溪不知好歹。我媽我姐今天請您二位來,是想談我跟我姐的終身大事的,可是我卻不是。」
蘭溪笑著環望桌子邊上的幾個人,搖了搖頭,「我今天之所以請了月總來,其實就是想當著家人的面說清楚:我從前是暗戀過月總,但是我對月總的感情也僅僅限於暗戀。而且這暗戀已經結束了。我不會跟月總在一起,更不會談婚論嫁。爸、媽、姐,請你們別再誤會下去;月總,辜負您的厚愛了,對不起。」
劉玉茹完全沒想到蘭溪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驚得起身拍打蘭溪的手臂,「哎,你這孩子,你這是瞎說什麼呢!怎麼能,這麼失禮啊!」
月明樓卻笑了,可是面上的冷冽卻反倒如潮退之後的岩石,稜角全都顯露出來。他眯著眼睛望劉玉茹,「伯母您不必擔心所謂的失禮,我五叔從來都是洞若觀火的人,他對這個世上的人和事,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我跟您保證,他早就看出蘭溪的心思來了。」
月明樓轉頭凝視月慕白,「五叔,難道不是麼?」
月慕白面對月明樓的質問,月慕白皺眉,卻只望向劉玉茹,「伯母,請不要為難蘭溪。蘭溪其實沒有錯,若有錯也只在我。是我當年在知道蘭溪的暗戀的時候遲疑,而如今在蘭溪已經結束暗戀的情形下,我才醒悟——現在是我在暗戀蘭溪。」
劉玉茹越發尷尬,「那,那要是慕白你暗戀蘭溪也好啊。蘭溪你個死丫頭啊,有慕白這樣好的人,你還不知足什麼啊你!」
「媽你夠了!」
蘭溪按捺不住地喊了一聲,「媽,究竟是要給我挑男人吧,難道你就不能聽我自己的!」
蘭溪想再去抓酒瓶子。
月明樓不聲不響地將酒瓶子抓起來,給她滿了一杯酒。蘭溪盯了月明樓一眼,仰頭再將杯中酒都倒進嘴裡去。
喝完酒,蘭溪就更放鬆了些,她笑著搖頭指著月慕白之前送給賀梁的瓷瓶,以及送給劉玉茹的玉鐲,「媽,我是你腸子裡爬出來的,我是什麼德性,您總歸該心知肚明。您看看月總給您和爸帶來的這些禮物,就知道我跟他是多麼不一樣的人。」
「那瓶子,爸能看出來是什麼年代的,有多大的價值,可是在我看來,那有什麼用啊?那麼大的傢伙,既占地方又怕碎,就是月總送我,我也絕對是不要的。還有您這玉鐲子——哎喲,照我看來跟外頭地攤兒上10塊錢一個那種,根本就沒什麼分別啊!」
「你這孩子!」劉玉茹急得搖頭跺腳。
蘭溪就笑了,遙遙望著月慕白,「所以啊媽,婚姻和愛情不是強扭的瓜,我就是順了你的心意跟月總到一塊兒去了,也絕對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女兒我啊,從來就不是那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命,站得太高我還怕我摔下來摔斷了脖子呢。我就想當個自自在在的人,過自己普普通通的日子,所以不是月總不夠好,是我配不上他。」
蘭溪眯著眼睛,含著一點醉意瞟著月慕白,「月總,千萬別再說什麼如今是您暗戀我的話。甭說我不信,連您自己也不信吧?——我們根本就是天遙地遠的兩個人。」
蘭溪這麼發作開,月明樓跟著便笑了,起身給賀雲倒了一杯酒,親自舉到賀雲眼前,「賀雲,來,我也敬你一杯。」
賀雲有些愣怔,卻也不好推卻,便起身將酒喝了。
月明樓看著賀雲因酒而在面上湧起的紅暈,眯著眼一笑,「賀雲,既然今天都攤開了,我也就別藏著掖著了。」
賀雲一緊,伸手便捉住月明樓的手臂,「明樓你要說什麼!」
月明樓近乎孩子氣地眨眼一笑,轉眼向賀梁與劉玉茹,「其實我今天過來,也是要跟二位長輩鞠躬說一聲抱歉。」
「我月明樓向來是情場上的浪子,身邊的女朋友三個月換一個,這樣的消息相信伯父伯母多少也有所耳聞。既然伯母今日是想跟我們要一句準話,那我只好對不住伯父伯母您二位的心意了:我月明樓現在跟賀雲還沒到要談婚論嫁的地步。」
月明樓再扭頭望賀雲一眼,「賀雲很美,儀態也高雅,行為處事都也不委屈我;要是噹噹普通的男女朋友交往,倒似乎也無可無不可。只是可惜,她還沒有重要到讓我愛上她。」
「月總裁,你這樣說真是過分!」賀梁都按不住氣,一拍桌子,起身護在女兒身畔。
月明樓嘆了口氣,躬身向賀梁鞠躬。
從蘭溪素日的話語裡,月明樓聽得出她對這位繼父的尊敬和愛戴,於是他今天願意向這位老人彎腰,「伯父教訓的是。可是晚輩卻也以為,人對人之間最大的尊重,就是坦誠。雖然晚輩剛剛說出的話會傷害到伯父的自尊,可是晚輩還是會據實相告:晚輩還沒愛上就是還沒愛上,總歸比明明不愛卻要裝作深愛,更負責任吧?」
賀梁是老派的知識分子,雖然護著女兒,卻也講道理。聽見月明樓如此說,賀梁只能長嘆一聲,一把扯過女兒,「既然今天一切如此,那我就也不多留二位了。二位請便,恕我不遠送了。」
「爸,爸!」賀雲還想掙脫賀梁的手。
賀梁一立眉毛,「夠了!人家月總裁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你難道還想倒貼上去!我賀梁,沒有這樣不知羞的女兒!」
賀雲縱有不甘,卻也不敢再頂撞父親,只能回首恨恨地望過月明樓,再望過蘭溪。
賀梁下了逐客令,劉玉茹也只能放人。倒是蘭溪起身,「那我送送吧。」
劉玉茹也尷尬著,壓低了聲音對女兒說,「等回頭我再找你算帳!」
月慕白和月明樓黯然走向門口。蘭溪將防盜門「哐」關上,那聲響仿佛撞在她心上,空落落地回聲。
賀家今天這麼大動靜,鄰里鄰居的都關注著呢,聽見他們家大門響,樓上的阿姨就伸頭下來問,「蘭溪啊,你男朋友啊?」
蘭溪尷尬地不知道怎麼回答。月明樓卻一笑擠過來,眨眼向那位阿姨打招呼,「阿姨好。是啊,是她男朋友。」
蘭溪登時尷尬得渾身都麻了,轉頭去瞪他,卻只撞上他狡黠的微笑。
月慕白長眉一皺,率先疾步下了樓去。
蘭溪跟月明樓下樓,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你不說你今天不亂來麼?」
「我沒『亂』來呀。」
月明樓知道這時候蘭溪心情也不好,便陪著小心,「我是看著你的反應。今天都做好了準備,你若認了,那我就也豁出去認了,以後再想辦法解說明白;你若不認,那我自然也捅破天來。」
蘭溪站在樓梯緩台閉了閉眼,「你的意思是,所有的責任就都在我唄?」
她雖然不後悔之前捅開真相,可是看著繼父和母親的情狀,卻還是覺得自責。如果她能再聰明一點,如果她能思慮再周全一點,是不是就有可能再多一點轉圜的餘地,能將給家人的負面影響降到更低?
是她笨,是她魯鈍地耿直,所以才會為難了這麼久,卻依舊沒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來,沒辦法讓繼父和媽都更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月明樓明白她的掙扎,便嘆了口氣,伸手去握她的手,「責任全都在我。誰讓我就喜歡你一個。就算賀雲也是個美人兒,我卻怎麼都看不入眼去呢?」
蘭溪原本心下憋悶,眼窩子酸酸漲漲地想要落淚,可是這會兒聽見他這麼說,就也忍不住垂首一笑,「你別說這些不正經的,行不行?」
他見她笑了,他心裡的陰翳就也呼啦一下子都被風吹散了。他就向前跨了一步,迫得蘭溪向後貼到牆角去。他就捧著蘭溪的面頰,落下唇去,極快卻又是狠狠地親了蘭溪一下,「行,那我做點正經的。」
「哎呀你煩不煩呀!」蘭溪小聲驚呼著,連忙抬頭望樓道上下,幸虧沒有人。
蘭溪推開他,還是皺緊了眉,「我就是擔心,你這麼一來,我姐就會惱羞成怒了。法國儒勒集團阿蘭先生那邊,如果一旦我姐反骨,那你豈不是又要遇到麻煩。」
月明樓點頭,「是會挺麻煩的。原本那法國佬就很狡猾,他之前一直在我跟龐家樹之間搖擺,想要利用我們兩方之間的競爭來漁翁得利。後來因為賀雲的救命之恩,他不得不優先選擇了我。如果賀雲反骨,他就正好有理由來盡數推翻前言,那麼我們前期的所有努力可能會因此而全部付之東流。」
蘭溪擔心得攥緊拳頭,「我就是擔心這個,所以才忍著。現在可怎麼辦?」
「不怕。」月明樓嘆息著攬住蘭溪的肩,帶了點狡黠地盯著她,「如果這次歐洲的合作真的是因為賀雲的緣故丟了,那你就不敢幫我再贏回來?」
「昂?」蘭溪有點驚愕地仰頭望月明樓,「你是說,我?」
月明樓就笑了,「嘁……」然後跟空無一人的樓梯方向招了招手,「喲,今兒這樓梯上怎麼擠了這麼多人啊。各位好啊。」
蘭溪就氣得伸腳踹他,「你別瞎鬧了!」
「那你說我怎麼辦?」他就淘氣地笑,「我就對你一人兒說話呢,你還不認;那我就只好跟路過的遊魂們打招呼了。」
蘭溪只能笑,卻還是有點心虛,「……可惜,我又不會做生意。我怕我真的幫不上你什麼忙。」
月明樓眯著眼睛望她,「我也覺得我不會做生意。忘了我的志向是當一個農夫?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讓我覺得累。其實客觀來說,這世上又哪裡有真的天生的商人,哪個商人不會遭到敗績呢?」
蘭溪心底微微一軟,「好,我收回我前面的話。我會盡我所能,如果有能幫得上你的地方,你要教導我。」
「好,一言為定。」月明樓用額頭頂了蘭溪的頭一下,「你回家去吧,五叔那邊我料理。你別送出去了。」
蘭溪點頭,低聲囑咐了句,「你們倆,可別起衝突。回頭報紙上又要大肆宣揚。」
「你放心。」他再垂首偷吻了她一下,這才邁著長腿下樓去。
蘭溪立在走廊窗前,看著他直直走到月慕白車子前頭去,伸胳膊搭在奧迪a8的頂棚上,彎腰去跟月慕白說話。離著遠,也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只看見少頃他含著一抹近乎詭異的微笑起身走回他自己的車子。
旋即,道奇蝰蛇囂張地轟鳴而去,捲起大片的塵土,幾乎將奧迪a8湮沒。可是奧迪a8也不含糊,尾隨而去,速度竟也是凌厲驚人。
兩輛車子絕塵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了影子,蘭溪才嘆了口氣上樓去。賀雲正坐在客廳里,冷冷的,不哭也不笑。劉玉茹擔心地陪在一邊,喁喁勸說著。
看見蘭溪進門來,賀雲站起來直接走過來,扯住蘭溪的手,「杜蘭溪,你跟我進來!」
劉玉茹擔心地跟過來,「小雲啊,你們姐妹倆有話好好說,啊!蘭溪如果有什麼做錯了的地方,回頭我說她,啊!」
賀雲冷冷扭頭,恨恨地盯了劉玉茹一眼,「你夠了沒有?」
蘭溪心下一疼,忙推著劉玉茹,「媽,我跟我姐說會兒體己話。您就別跟著攙和了。」
劉玉茹這才難過地放開了手,「好。那你們倆先說話,我把菜熱熱去。這一頓鬧的,飯都還沒吃,都涼了。」
蘭溪看劉玉茹那轉身過去就微微駝下去的背,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兩人走進房間去,賀雲將房門鎖嚴,抱著手臂冷笑著望蘭溪,「杜蘭溪,你行啊。答應了邀請他們兩個來家裡,讓我以為你乖順了,於是沒有做任何的防備;你到時候殺一記回馬槍,讓我措手不及,啊?」
蘭溪嘆了口氣,「姐,誰讓你以為我乖順了,所以你就放鬆防備了?我從來就不是能被你隨便揉圓搓扁的人。我從前忍著你,不過是讓著你罷了。你如果真的以為我好欺負,那就是你的錯。」
賀雲氣得眉梢高高挑起,「杜蘭溪,你這是向我挑戰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