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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終於還清,欠你的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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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樓看著快遞工作人員將娃娃一個一個小心地用塑膠袋包裹好了,裝進一個巨大的紙箱裡去,然後再封好膠帶……他這才開心地笑了。付完了錢,放快遞人員開著車子離去。

蘭溪手裡抱著大姐送的那個娃娃,在夜色里仰起頭,借著滿城燈火去看他的眼睛。

他忽然就好像羞澀了起來,轉著頭避開蘭溪的目光,「誒,你別這麼看我啊。倫家也會害羞的哎!」

蘭溪也笑起來,第一次主動去拉了拉他的手,「……小,小天?」

「嗯?」他就安靜下來,安安靜靜地回應她。

蘭溪又笑,手指頭鑽進他指頭縫兒里去,繞著他的,再叫,「小天?」

「哎!」他乾淨麻利地答應,嗓音里浸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甜甜。

蘭溪再笑起來,在夜色里宛如綻放了美麗的花朵,「——小甜甜。」

「噗!」他這一下子可閃了腰,握著蘭溪的手,站在路邊笑得幾乎露出全部的牙齒。

那麼好看。

小甜甜,她是這麼叫過他的,曾經。

那是尹若終於答應了跟他交往的那個晚上。他就像又贏得了一場比賽似的,高興地帶著火神等兄弟們到外面去吃烤串慶祝。

兄弟們都給他敬酒,說些祝願他跟尹若「百年好合」之類的p話。只有祝炎清清冷冷盯了他一眼,說,「你今晚上幹嘛跟我們在一起喝酒,你不該去陪尹若麼?就算慶祝,也該你們兩個獨自慶祝才最重要。」

他就愣了一愣,之前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聽見祝炎這樣說,就咧了咧嘴,「她,她上晚自習。」

他沒有辦法告訴祝炎,追了尹若這麼久,終於得到尹若的點頭,他卻壓根兒就沒有想像之中的開心。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不是不開心的,卻也充其量只像是又多贏了一場比賽,看著賽前對自己吹鬍子瞪眼睛的對手成為手下敗將——他贏得尹若,龐家樹自然就輸了,他要的好像也僅僅是這個而已。

火神也微有了醉意,伸手擂了他肩頭一記,「好像,你這樣子是對尹若不公平的。這麼長時間以來,追她的人那麼多,她沒有一個點頭的。你是第一個。」

月明樓也皺著眉點了點頭。

火神仿佛還想說什麼話,卻忽然不說了,目光只望著馬路對面。天鉤也感覺到了,連忙轉身去望——只見馬路對面的樹影之下,有一朵行走的蒲公英。她的眼睛在夜色里就像一顆寒星,冷冷地望著他這邊。

火神嘆了口氣,只仰首喝酒,不再說話。

他卻撐著欄杆,橫越過去,走到她面前。趁著酒意吊兒郎當地看她,「幹嘛來了?找我約會啊?」

「死亡約會,你敢去麼?」她一雙眼睛幽幽地瞪著他,仿佛有無盡的仇恨。

「走著。」他混不在乎地聳肩,只盯著她眼睛,「只要你陪我。」

蘭溪咬著牙推開他,「跟我發誓,一定要好好待尹若,不許欺負她,更不許辜負她。」

他這才看見她唇角有傷。之前夜色幽暗,他全沒看見。他的酒就一下子都醒了,「你怎麼了?誰打你?」

彼時他還不明白,胸臆中一下子湧起的怒火,所為何來。

「沒事。」她撥開他的手,退後一步,「我只是來要你這個承諾。天鉤,你敢不敢給我這個承諾?」

她必須來跟天鉤替尹若要這個承諾,因為就在剛剛,龐家樹帶著幾個狗腿子將她和尹若給堵住,非要讓尹若改口,不許跟天鉤在一起。尹若嚇得只會嚶嚶地哭,而她則發了瘋似的沖向了龐家樹。

只為了,小天剛剛獲得了尹若的點頭;只為了保護他剛剛擁有了的勝果。

或許是被她給嚇著了,也或許是龐家樹這個小人終究忌憚著她爹,所以龐家樹雖然也回了幾下手,卻終究沒敢太過分。她撓了龐家樹好幾道子,龐家樹也打爛了她的唇角。她就小母老虎似的沖龐家樹大喊,「如果你敢再糾.纏尹若,老娘就跟你拼了!如果你不怕死,就來吧!」

她也不知那會兒心底的絕望從何而來,反正她就緊接著撂出了那句狠話,「……反正老娘也不想活了!」

總要絕望透頂,總要心痛到底,才會說不想活了吧。

龐家樹還真的被他給嚇跑了,跑得很狼狽。她就心裡梗著一根刺,非要也衝到天鉤眼前來,非要跟他要一句明白的話,才覺得自己值得這麼發瘋。

天鉤看著她眼睛中決裂一般的火焰,猶豫了很久才說,「我發誓我不會欺負她,行了麼?」

「行你媽個頭!」她就激動起來,衝上來朝著他揮舞起拳頭來,「我要你發誓要一生一世對她好,這一輩子都不許辜負她!你只這麼不輕不重地答應不欺負她……你他媽的壓根就沒有誠意!」

誠意?當年的他,能給尹若什麼誠意?他又能當著這朵蒲公英的面,說出什麼對尹若的承諾?

——他做不到。

於是她就激了,當街就要跟他掐。

他被她踢了幾腳,挨了幾拳,又覺得不能讓對街的兄弟都給看見了,於是扯住她的頭髮跟她喊,「好歹你也是尹若的姐妹兒,我不能跟你動武。今晚上咱們文斗,你敢不敢!」

「斗就斗!」她反正也是發瘋了的。

兩人就著烤串攤子上的啤酒就拼酒。

那幾個傻瓜兄弟不明就裡,還想著怎麼替老大報仇,就往壞了下道兒,說什麼要贏喝酒划拳脫衣服的。

那晚上的蒲公英原本已是發瘋了的,又喝了酒,沒禁住那幾個小子的輪番壞水,便一拍桌子,「行,來啊!」

那晚上實則天鉤是先喝了不少酒的,已經不占優勢,可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那晚上怎麼就忽然那麼淡定下來,一杯一杯地眯著眼睛盯著她,然後將酒喝進肚子裡去。

他只知道,今晚他不可以醉。

兩人划拳,開始蘭溪占優,天鉤脫了外套,又脫了背心,再脫了球鞋和襪子,最後連牛仔褲都脫了。結果戰局就忽然在那一刻扭轉,開始輪到蒲公英莫名其妙地開始輸。

就算別人不明白緣由,天鉤自己又如何不明白?

是看見他脫成了這樣,那小妮子害羞了,於是這才亂了分寸。

她一城一城地失守,脫了外套和鞋子、襪子……再脫下去,就是女孩子的私地。

那幾個小子就更瘋狂,拼命地鼓動她再脫——他忽地就惱了,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子朝那幾個兄弟摔過去,酒瓶子在他們眼前的地面上嘩啦摔個粉碎,也截住了他們繼續的聒噪。

他們都驚愕望著地上一地宛若翡翠般的玻璃渣,再抬頭望天鉤。天鉤皺眉,揮了揮手,「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我跟她的私人恩怨,單挑。」

別的兄弟還好說,天鉤只是有點無法迴避火神那仿佛瞭然一切的目光。他甩了甩手再解釋,「她畢竟是女的,勝之不武;我單挑就行了,你們都圍在這兒,回頭她再說我們群攻。」

道兒上混的自然也都有規矩,有臉面。那些小子一聽這話,就也點頭轉身。火神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天鉤的肩,「你小心點。」

可是她卻又怒又醉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他回來還在跟他吼,「喝呀,小兔崽子!你不喝酒你幹嘛去了?怕了老娘麼?」

他能趕走火神和手下的兄弟,他卻趕不走大馬路上的路人,趕不走烤串攤子的老闆。看著她那么小醉貓似的模樣,看著她又要自覺脫衣裳……他霍地起身,將她直接扛到肩膀上就走!

她在他肩膀上連踢帶打,哭得嗓子都啞了,卻反反覆覆只是一句話,「你倒是說啊,你答應我你一輩子都對尹若好,一輩子都不辜負她!」

他知道,只需他一個承諾,她就能安靜下來了。她現在已經是醉貓,就算他隨便答應她一下,也許她就乖下來了——可是他就寧願這麼扛著她走,就是說不出那句承諾。

他自問也不是什麼好人,也跟著兄弟們不三不四地招惹過小姑娘,他仗著他的相貌也算是辜負過不少美人恩——可是他就是沒辦法在她面前說出那些吊兒郎當不負責任的話來。

只是那時就非常非常想再好好問她一句: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如果是的話,那他就答應了。

去他媽的尹若,去他媽的龐家樹,去他媽的——整個世界的所有人、所有事!

只要她認了,他就也認了。

可是他卻也明白,她是絕對不會給他想要的答案的。也許那時候在她心底,尹若原本是比他更重要的存在。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學一路走到這一天,而他不過是意外的出現——以當時的年紀來說,對未來的一切尚不可知,也許與愛情相比而言,姐妹情是更安全、更重要的。

所以她會在他與尹若之間,寧肯選擇了尹若。如果他再逼她,她就只可能轉身而去,甚至從此再不理他!

許是喝了太多的酒,許是在他肩上顛簸著硌著了胃,她在他肩上嘔吐起來。

他忙將她放下來,讓她扶著大樹在路邊吐,他幫她拍著後背。

她難受極了,一邊嘔吐,一邊還在流眼淚。終於吐得將胃液都吐出來了,這才虛弱地倚著大樹坐下來,精神也清醒了過來。卻不想面對他,便揮著手趕他,「你走啊!」

他不走。她就急了,用腳蹬起地面的塵土來,又像當初第一次在操場上見面一樣,將那些土都揚向他,再喊著,「滾啊,老娘不想見你!」

他就立在燈影里靜靜看著她發瘋,然後問,「為什麼?」

——你今晚為什麼這麼難受?在這個尹若終於答應了跟我交往的晚上,你會難受得好像要殺了你自己?

她卻會錯了意,搖搖晃晃望著他,「為什麼趕你走?哈,那還需要什麼理由麼?」

她虛軟了下,無力地揮了揮手,「算了。就當我現在很髒,行不行?我吐了這麼多,說話都是酸臭氣。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他就也不知怎麼來了蠻勁,非但沒走,反倒走到她面前。滿城燈火,一街柳色,他就垂下頭去吻了她的唇,然後抬起頭來望她的眼睛,「我幫你洗乾淨了。」

她迷濛地睜眼望他,仿佛分不清此時是真是夢。

他就笑了,伸手揉她的短髮,「叫我,小天。」

「小小小小……」她就結巴起來,「小天,天……」結果後來這個詞兒被她荒腔走板地叫出來,音兒就直接串成了「小甜,甜。」

他就忍不住又笑,促狹地望她的眼睛,「你叫我什麼?小甜甜?你覺得我剛才,很甜?」他就忍不住壞了起來,「不如,再嘗嘗?」

她卻當場崩潰得大哭起來,轉身就跑。他擔心得跟在後頭跑了幾條街,眼睜睜看著她跑回了她家那個小區,他才停下腳步來。

卻從那個晚上起,她便開始主動躲避他。

他知道,在尹若與他之間,她終究選擇放棄了他……

所以後來兄弟們開他玩笑說,「剛抱得美人歸,怎麼看著反倒跟失戀似的?」沒想到一語成讖,後來他果然被尹若給拋棄。正式確定失戀的那個晚上,他並沒有如兄弟們擔心地發狂,而只是自己拎了一打啤酒,爬上樓頂去,坐在月色下,一罐一罐安靜地喝完。

失戀?

他們不知道,他早已經失戀過了。痛麼?早就痛過了。

只是,這也許都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而那個傻丫頭,從來還都不知道。

所以後來尹若跟龐家樹結婚,火神都氣得大罵尹若,他卻沒有。就連火神都以為他還對尹若余情未了,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多少還是虧欠尹若的。

尹若不過是他為了再纏著她,而需要的一個藉口。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跟尹若「交往」,那麼她就無法做到不關注,就無法真的不理他。她總要保護尹若呀,於是她就只能三不五時再與他掐架。

「誒,你當年一直沒回答我這個問題——我真的,甜?」想著往事,他笑,輕輕扯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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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所有的蘇糖姐妹們,給了某蘇甜~~~這兩天繡姐總是不穩定,某蘇就不去翻那總抽風的後台了,統一給所有支持了月票、紅包、鮮花等的親們鞠躬啦~~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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