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為愛在黑夜裡狂奔17(2/2)
看著樂沫沫抗議的眼神,馮遠清遞過去一盒薯片,說:「給你,番茄紅燴的。」
樂沫沫愛吃酸,最愛番茄味,看他一副「你不要我就拿走了」的表情,急忙的伸手,打開來一口口的就著可樂啃薯片。
「世上最快活的事也莫過於此!」樂沫沫靠著沙發靠背,喝一口可樂,感慨。
然後想到什麼,問馮遠清:「你在哪裡買的啊?」
又不是b市,也沒有24小時開著的便利店,大半夜的所有的店面都關門了。
馮遠清只笑笑:「反正我有地方。」
樂沫沫也就不再問,馮遠清伸手過來跟她碰杯,兩個人一杯可樂一杯啤酒的撞一下,樂沫沫說:「要不要一口乾啊?」
「只給你買了一瓶,你一口乾也行。」馮遠清從袋子裡拿出另外一瓶啤酒,顯然有恃無恐。
樂沫沫拿薯片給奶牛吃,低聲:「醫生說不準你吃的,給你小半片,不准跟我搶啊。」
馮遠清在一邊看她低著頭的樣子,看的目光都怔了。
所謂愛情,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可以這樣輕易的穿過人的靜脈,穿過人的心臟,酸澀成這幅模樣,他馮遠清什麼時候這樣愛過一個人?放在幾個月前,跟他說讓他大半夜跑去開了半個小時車在雨幕里,跑去一家小賣鋪買薯片可樂,他一定覺得不可能,怎麼可能有人這麼傻,傻成這幅樣子?
怎麼可能她不愛他,他卻在這裡低三下四?為了她放下手裡所有的工作,看她摔破一點皮就跟著揪心,為她跟父親抗爭,目標卻是能平安的送她出去……
去另外一個男人身邊。
在做了這樣多傻事之後,看她的一個這樣低著頭的笑容,就覺得什麼都值得了,什麼都好。
馮遠清笑不出來,別開目光,手緊緊的握起來,仿佛是抑制心頭那種綿延的痛。
誰都沒有注意到,外面房間的門緩緩的開了,有人從外面看進來,看著屋裡的場景,臉上寫滿了詫異。
*****
「遠清,你也有工作的事情要忙,奶牛就讓沫沫一個人去就行了,你不用去,有時間多打理一下生意吧。」季玉梅難掩面上的疲倦,緩慢的說。
「媽,沒關係,我工作也不忙,公司那些事情有我沒我都一樣。」馮遠清笑笑禮貌的回答。
他本來正要帶著樂沫沫出去給奶牛做複查,沒想到季玉梅忽然攔住。
「男人重要的是工作,你還是去處理一下吧。」季玉梅不鬆口,臉上沉沉的,扭頭跟樂沫沫說:「媽陪你去。」
「可媽你腿還沒好啊。」樂沫沫不理解。
季玉梅現在的腿走路還在康復中,並不太順當,這一陣子復健好像效果也不是太好,醫生也沒轍,說每個人恢復的情況不一樣,也勉強不了,堅持復健就好。
「我慢點走可以。」季玉梅打斷樂沫沫的話,轉而看向馮遠清:「遠清,你去吧,我跟沫沫去。」
馮遠清看一眼樂沫沫,樂沫沫吐了吐舌頭,馮遠清手頭上真的是還有些事,看這樣的清醒,點頭答應:「好,媽,那我先走。」
樂沫沫很是失落,奶牛趴在樂沫沫懷裡看馮遠清走了,哼哼唧唧的。
「啪」的一聲響,馮遠清的車子前腳才開出去,季玉梅手邊的電視遙控器就被季玉梅狠狠的摔在了樂沫沫腳邊,碎裂的炸開來,樂沫沫還沒弄明白怎麼一回事,季玉梅已經大步的過來,劈手奪過她懷裡還睡著的奶牛,一把擲在地上!
奶牛「嗷」的一聲慘叫,樂沫沫急忙的要過去看看怎麼樣,被季玉梅擋住。
下一秒鐘,季玉梅狠狠的一巴掌扇在樂沫沫臉上。
力氣太大,樂沫沫一點防備都沒有,整個人被扇的往後退開一步,臉側到一邊,有些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樣子,緩緩的捂著自己被打耳光的側臉,季玉梅盯著她,還沒說話季玉梅的眼淚已經從眼眶裡掉落下來,一手指著她:「你還有什麼臉!你連我都騙!我真想沒有你這個女兒!讓我跟你爸一起死了算了!」
樂沫沫大氣都不敢出,看著自己母親。
半天才問一句:「媽,你的腿……」
腦溢血導致季玉梅的腿一直不怎麼方便,她還考慮要不要去美國治療,可剛才季玉梅大步的過來一點問題都沒有,比很多普通人都要走得快。
「我早都好了,我指望你跟遠清多相處感情能好起來,沫沫你是要氣死我,你是要氣死你媽我……」季玉梅說了幾句就有些喘不上氣的樣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樂沫沫嚇呆了,看自己母親這個樣子,急忙說:「媽,沒有,沒有啊,我沒騙您,我跟遠清挺好的,真挺好的,您彆氣啊……」
季玉梅聽見這樣的回答,眼淚又掉下來,顫顫巍巍:「你還騙我!你還敢騙我!我都看到了!你跟遠清一個睡*上一個睡地上!你根本一直演戲給我看!」
樂沫沫想到早上出門的時候,發現門沒鎖,應該是昨天晚上出去迎馮遠清的時候,回來是她關門,顧著薯片竟然就忘了關門的事。
應該是昨天晚上被母親看到。
季玉梅狠狠的盯著她,樂沫沫嚇的眼淚也掉下來跟著哭,從小到大也沒見過母親哭過幾次,她本能就是怕的,怕的厲害。
這樣僵持著,季玉梅轉身往沙發上過去,樂沫沫急忙過去扶,被季玉梅甩開,季玉梅走路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季玉梅在沙發上坐下,樂沫沫不敢坐,只能是站著。
季玉梅靠在沙發上,看她,半天開口才緩過來一點,說:「媽裝了這麼久腿沒好,就是想你們兩個能在一起,想給你機會,遠清有什麼不好?他對你我看著都覺得難受,你跟人私奔他還繼續照顧我們,為了你來演戲哄我開心,你欠他那麼多,你怎麼還,你怎麼還……」
樂沫沫不做聲。
季玉梅目光里都是哀嘆,看向一邊,扭頭說:「我們現在就搬走,你去跟遠清離婚吧。」
沒想到季玉梅竟然是這樣說,樂沫沫一愣脫口而出:「離婚?」
「不離婚還能怎麼樣?」季玉梅已經完全無望:「不離婚讓他繼續照顧我們?你們不會在一起就讓他走吧,我真應該跟你爸爸一起死了,死了我就不會看見這些,也不知道這些。都已經不可能了,我也不勉強你們,離就離吧……」
「你要去荷蘭找他,我也管不了,我回老家,我也不會跟你去荷蘭,可是沫沫,我告訴你,那種一時頭疼腦熱的愛情根本不能持久,你爸爸挑上馮遠清根本不是為了他們家的家世,他是怕你受委屈,他跟我說,馮遠清這個小伙子人好,一定不會欺負你,可你偏偏不聽。」
「我車子也找好了,我現在就搬走,也沒什麼東西,你自己好自為之。」季玉梅最後說。
說完就上樓,也沒什麼太多的東西,一個小袋子,樂沫沫想奪下來,可對上季玉梅的眼,又不敢再多動了,季玉梅發脾氣的時候家裡沒人攔得住,樂沫沫也怕,季玉梅收拾了東西出去,外面車子也都準備好。
樂沫沫伸手拉住:「媽,別走……」
父親離開,這世上只有她跟母親相依為命,老家有房產可以住,母親也有退休金,可身邊沒有依仗也不能。
季玉梅回頭看她:「你能答應我不去荷蘭,跟馮遠清在一起?」
聲音里都是希冀,最後一點希冀。
那樣孱弱微薄,好像是脆弱的羽翼,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破碎了。
樂沫沫回答不了,她無法答應。
在此之前她答應了慕容聰她會回去,慕容聰送她到機場,她一樣記得那時候慕容聰的目光,慕容聰那樣的男人眼底露出孩子一樣渴望的光亮的時候,她要怎麼拒絕?她深深愛過的男人,她迷戀並且認為會是一生的男人。
愛情和親情……
她回答不了。
季玉梅眼底那一點希冀碎的徹底,猛的別開樂沫沫的手,上車。
車子發動,樂沫沫不停地哭,過去敲車窗:「媽,你別走了,別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
季玉梅在車子裡掉眼淚,可是沒有動,直直的坐著,看也不看樂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