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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為愛在黑夜裡狂奔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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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氣瀰漫出來,飄散在整個廚房。

吸油煙機的嗡鳴聲淺淺的。

他用一個小勺子一下下的攪動,火也關小一點,菸蒂從他之間掉落下來,落在地板上,輕輕的彈落兩下。

他扭頭過來,看見她站在廚房門口,這樣看著她,看了幾秒鐘,扭頭過去,對著爐子卻是跟她說話:「餓了嗎?這裡有湯。」

*****

餐桌上面,擺著碗筷,他動手盛了湯過來給她,她小口小口的喝,有些燙。

烏魚湯。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喝過這樣的一道湯,她喝在口裡,覺得苦澀難當,一口口的喝完,他就在餐桌冬兒面對坐著,手裡捏著煙盒,卻沒有拿出來抽,極力的壓抑著。

「想吃什麼了嗎?」馮遠清避而不談她之前扔了所有東西的事情,淡淡問她。

她真是餓的厲害,想了想說:「雞蛋羹。」

他點頭,起身過去客廳,她以為他是要打電話訂上來,反正他總有辦法讓各式大廚把吃的都送過來,對美食的研究她比不上他萬一,好像他們這些人都喜歡講究一點吃的東西,可沒想到,他徑直去了廚房。

她也跟著過去,看他從冰箱裡拿兩顆雞蛋出來,打在一個很深的沙拉碗裡,用筷子打。

動作熟練。

他從小就沒有媽媽,她也知道,說是母親生他的時候難產死的,又一個人在美國念書那麼多年,會做一點菜不算離奇,可她是第一次知道。

他倒了純淨水進去,又拿出兩個小燉盅來,小小的,小心的把攪拌好的雞蛋液倒進去,蓋上燉盅的蓋子,在一邊的火爐上燒水,把燉盅放進去,蓋上蓋子。

「待會兒就好。」他說。

兩個人一起站在這裡等鍋上汽,雞蛋羹蒸在裡面,蒸著到一半,樂沫沫又說:「不用了,我不想吃了。」

他聽了也沒任何詫異的地方,好想早已經料到,關了火走出廚房,她又要上樓去躺著,事實上餓的厲害,可不能再去碰他做的食物,也不想再有瓜葛,心軟了一陣子又硬起來,早晚要斷掉聯繫,那為什麼不斷的徹底。

他忽然開口:「沫沫,走吧,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

真的是餓了,可食物上桌的時候,她還是吃得很慢,心裡被別的東西都填滿了,也就是一家路邊開的還不錯的店,她又不能吃辣椒,好在這家店清一色的清淡口味。

還有就是粥,熬的好極了,細細糯糯,看火候就知道煮了很久,馮遠清出去跟服務員說了什麼,也沒有給她看過菜譜,他回來坐下,菜源源不斷的上桌。

兩個人一個包廂,一道一道上菜,最後擺了一桌子。

琳琅滿目,什麼都有一點,粥上了七種,已經是這家店所有的種類,樂沫沫根本不可能吃的完,看一眼對面的馮遠清,在清炒芥藍上來的時候跟服務生說:「不用了,就點這些。」

服務員上來一個菜劃掉一個單子,乾淨利落:「還有三個菜就上齊了,後廚已經做了不能退。」

馮遠清插話:「還有三個菜,就上了吧,反正也吃不完。」

如果是平常,樂沫沫真的有心情跟馮遠清說正經的話,說如何不能浪費糧食,可現在她沒有這份心情。

低頭喝著粥想起來,這家店以前馮遠清跟她提起過,就在一起去郊區吃魚之後,他說他還藏著好多好吃的地方,以後一家家都帶著她來嘗,她當時當然是說好啊,他就說,有那麼一家粥店,簡直是最好吃的了,她不信,他說這家店的炒紅果非常地道,嘗了就知道。

她拿勺子舀一勺炒紅果。

果然很酸,酸的心裡都跟著酸澀。

馮遠清在對面看著她吃東西,又說:「有個地方,吃完飯我帶你過去。」

*****

她曾經覺得,她和他之間根本沒有那麼多交集,她是獨立的靈魂,所有的想法都在慕容聰身上,根本時間去注意周圍的任何人,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她堅定自己是在等著,等慕容聰回來,堅定的跟自己說,哪怕是他不回來找她,她也要這樣等著,等到地老天荒。

就好像,這才是她所期望的愛情。

愛情,不就應該是一生一世,是地老天荒,就算慕容聰變了,可那只能說明不是真愛,她真的愛慕容聰,所以她可以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只愛他,獨自一個人把這段愛情守護下去。

可吃完飯,馮遠清開著車帶她出去,她靠著車窗看外面的風景,就想,一定是去那裡。

她原來都記得。

他那時候比劃,說自己的小學在胡同裡面,深深的胡同里,每個窗戶下面都種了一大捧花,蔓藤的,紫色,開的特別茂密,夏天爬山虎爬上來,整個校舍都是一大片綠油油,花鮮艷漂亮,爬山虎翠綠誘人。

她對養花有些研究,說不對啊,離開地面營養供應不足,應該沒辦法長蔓藤植物。

他那時候笑的坦然,說:「行啊,改天我帶你去看看,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什麼叫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果然是開進城裡,趕上放學的學、潮,車子在夾縫裡開的很慢,他把車子停好,自己先下車抬頭看一眼,眼底一下子黯然。

樂沫沫也下來,外面的道路正對著一棟教學樓,抬頭看,真是能看見每個窗戶底下有個多砌出來的台子,上面也是碧綠還有花朵,只可惜爬山虎是沒了,而且那些花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都是裝飾用的假花。

應該是早都換了,誰還費心打理真的花草,弄假花遠看就夠了。

「看不到了。」馮遠清有些失望。

兩個人又上車,樂沫沫說:「曾經有過就好了。」

「可我真是想守住,可惜已經都沒了。」馮遠清快速的說一句。

樂沫沫覺出這樣語氣里別的語調,沒再說下去。

開車回去的路上,馮遠清一邊開車,看著面前眉目平定的好像是說著今天的天氣,忽然開口:「離婚有點麻煩,你知道我爸爸,他不點頭,就算是我去簽字了都不一定有用。」

終於邁入了正題。

她知道,知道的很清楚,何況這種離婚的事,不可能不跟家長說,馮遠清難保不會被自己父親打死,可她這一次回來,不可能不辦好離婚,母親還在病著,她料理好母親的事情就是要離婚,然後哪怕是接母親到歐洲去繼續治療。

心裡極度的排斥還要再回到b市這件事,再見到馮遠清,她會覺得受不了,心底某個地方一遍遍的跟自己說:不要了,不要再回來,也不要再見面。

眼前就會浮現出慕容聰在機場送她時候,拉著她的手的模樣。

他那樣的男人,眼底露出那樣的神情,讓人看了心疼,好像是一隻小狗,在等著主人不要丟下他,他的手握得太緊,她都答應了一定要回去。

這才是愛情,這才是她要的東西,慕容聰什麼都沒有做錯,也沒有背叛她,慕容聰那麼好,什麼都好,她的幸福應該在大陸的那一端,應該擁有了慕容聰就是擁有了全世界。

愛情是一生一世的守候。

「我需要儘快。」樂沫沫說出口。

旁邊的馮遠清沒有看她,眼底暗淡的如同是黑夜,停一下說:「好,我儘快。」

*****

她要儘快,他就儘快,她要自由,他就給她。

最壞的時候,馮遠清這樣想,事到如今,還能怎麼樣?沒有任何一條可能的出路。

只能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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