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為愛在黑夜裡狂奔14(2/2)
只能放她走。
送了樂沫沫回家裡,馮遠清在樓下抽了一根煙,在車子裡面坐著靜靜的待了一會兒,看著樓上的燈光亮起來,他深深看一眼,才終於是別開目光上車發動車子離開。
開車出了小區門口,他拿手機打一個電話出去,對面很快接了。
「張叔叔,我爸在哪裡?我有點事要去找他……是,待會兒就到……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馮遠清看著前面,目光悠遠。
*****
秘書張欣平跟著馮建業很多年,也都是看著馮遠清長大的,前兩天發生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一點,不可能絲毫不察覺,馮遠清進去,他就在外面守著沒敢走。
果然,不一會兒就聽到裡面「乒呤乓啷」的聲響,張欣平急忙推門進去,馮建業動了大怒。
看見張欣平進去,馮建業惱怒的厲聲:「去給我拿鞭子!我今天就打死他!」
馮遠清跪在書桌前面的地板上,直挺挺的跪著,一動不動,頭微微的低著看著地板,身邊地上有被馮建業砸過來的書本之類的東西。
張欣平當然不可能去拿東西,試圖勸說:「首長,小孩子的事情就……」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馮建業打斷,馮建業拍了桌子,用力之大整個書房好像都迴響著他拍桌子的那一聲響,嗡嗡的讓人耳朵發聾,馮建業臉上都是怒意,呵斥:「現在就去給我拿!」
張欣平不敢再多說,只能是去拿,刻意磨蹭了半天才拿回來,一進門馮建業劈手搶了過去,朝著馮遠清的背就狠狠的抽!
一指寬的粗鞭,抽下去不見血也不破衣服,都是淤青在皮肉里,馮建業下手一點也不輕,抽的用力,一連五下,馮遠清顯然沒受過這種傷,身子有些扛不住的往前,可還是竭力的立著不動。
馮建業看的生氣,高高舉起又往下抽,張欣平急忙上前攔住:「再打要傷了!」
「打死活該!我馮建業沒有這樣的兒子!我馮建業沒有這樣的兒子!」馮建業聲音都在顫抖,連同頭上有些花白的頭髮,舉起的手卻是捨不得落下,只能是高高舉著,瞪著馮遠清,指望馮遠清說一句服軟的話。
「遠清!彆氣壞了首長啊!」張欣平在一邊勸架。
馮遠清卻是跪著在地上,沒有抬頭,看著地板沉聲:「爸,我要離婚。」
話音剛落,馮建業手裡的鞭子又抽下來,馮遠清沒有防備,身子一顫,悶哼一聲。
「找女人,吸毒,你說!樂沫沫有哪點配不上你!樂連波託付樂沫沫給我,被你這個逆子弄成這樣!離婚!你做夢!這輩子你別想離婚!」馮建業氣的大聲吼,聲音沙啞。
張欣平多少聽說了一點,看馮建業又要打,急忙的攔住說一句:「樂沫沫也有錯吧,聽說是有個前面的男朋友……」
話音剛落,馮遠清猛然的抬起頭來緊緊盯著張欣平,張欣平本意是幫他解扣,沒想到被他目光盯的一瑟。
馮建業猶豫一下,問:「遠清,怎麼回事?」
「是我的問題,爸,我非要離婚不可。」馮遠清一口回絕了,沒一點猶豫。
張欣平當然不敢再多說,馮建業恨的厲害,狠狠的一鞭子砸在馮遠清背上,才要說話,手機卻響起來。
馮遠清聽見手機鈴聲,也是一愣,那是一段鋼琴曲,很蹩腳的,更像是電子琴,歪歪斜斜一首《洋娃娃和小熊跳舞》都沒彈好,很隨意的音符。
他急忙從衣兜里拿出來接,馮建業在一邊吼:「你還接電話!」
一點也顧不上,當即就躲開一點接了,手機里就只有這樣一個人是這個鈴聲,她家裡從樂器到畫板畫筆一應俱全,可惜都落了土,鋼琴還放在角落裡,她有那麼一次彈給他聽《致愛麗絲》,也就是玩鬧的,隨便安了幾下,他說再彈一次,她就彈了這個,他錄下來當手機鈴聲,一支手機里就這麼一個人。
樂沫沫細小的聲音從手機那邊傳過來,馮遠清猛然的站起身,只說:「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轉身就往外走!
「遠清!」馮建業大聲叫人,他都顧不上,只一個勁的往外走。
「爸!醫院出事我要先走!」馮遠清留下一句,風一樣的開門出去,腳步一片凌亂,大步大步。
馮建業看著馮遠清走,看著他衝出去門都忘了關,目光深深的門口的地方,想著什麼,仿佛是明白一點,眼底沉重晦澀。
*****
季玉梅躺在病*上,眼睛已經睜開,主治醫生過來檢查,熟練的伸手撥開眼皮,用小電筒照了一下,回頭跟站在*邊的樂沫沫笑著說:「狀態挺好的,這樣恢復下去很快就能好起來,後期需要做一些物理治療,病人腦部的出血點很好,不嚴重,後期再多檢查應該就會沒事,具體恢復情況要看過兩天的狀態,不過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了。」
樂沫沫鬆了一大口氣。
季玉梅靠坐著在病*上,臉上還戴著呼吸機,病後還沒有休息的太好,眼睛睜開一點看著自己病*邊的人,看著樂沫沫,又看著旁邊的馮遠清。
「媽,放心,您沒有大礙。」馮遠清開口,握了握季玉梅的手腕,示意沒事。
可怎麼能沒事?季玉梅心裡清清楚楚,樂沫沫和馮遠清站在她的病*前,完全是因為她醒來看見樂沫沫就叫馮遠清的名字,她不放心,一定要讓馮遠清過來,馮遠清和樂沫沫之間竟然隔了足有半米的距離,樂沫沫顯然是想躲開。
她生病前,就知道樂沫沫跟著慕容聰跑去歐洲的事情,此刻看著馮遠清更是愧疚,可說不了更多的話,只能眼睜睜看著著急。
「最好照顧一下病人情緒,別讓她情緒波動太大。」醫生在本子上記錄一些什麼,囑咐一句。
她當然知道,看見季玉梅嘴唇不停的動,左手也是好像要去摘掉氧氣面罩的樣子,樂沫沫趴過去到季玉梅臉邊,小聲問;「媽,你要什麼?」
季玉梅幾次說,她都聽不見,忙著猜測母親說了什麼,冷不防肩膀上馮遠清的手搭過來,攬著她肩頭,她想要躲開,可對上母親的目光,還是沒動。
馮遠清低頭下來看著季玉梅,一字一字的慢慢說話,好像是保證一樣:「媽,你不用擔心,我們沒事。」
果然,季玉梅用力的點頭,臉上露出急切的神色。
馮遠清攬著樂沫沫肩頭的手緊了緊:「媽,您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季玉梅一下子放心下來,眉眼都舒展開,可人緊繃的時候能撐著,一舒心下來立刻就睏倦了,季玉梅躺著睡過去,護士降了病*的靠背。
馮遠清的手也鬆開來,樂沫沫往外走,馮遠清跟著出去,病房留著給季玉梅休息。
樂沫沫攆上在外面走廊的醫生,過去問:「醫生,我媽她如果生氣,會怎麼樣?」
醫生頗為詫異,回頭看著樂沫沫,面上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反問:「你說什麼?」
「如果她情緒波動大,會怎麼樣?而且,我近期想轉院。」樂沫沫顧不上身後馮遠清還在,當著醫生的面說。
「腦溢血這種病,一定要順心,怎麼能讓病人生氣?如果真的情緒波動過大,什麼都有可能,很多人都有二次出血的情況,腦部的神經本來就破裂過,再癒合也都是脆弱的,跟出血量也有關係,如果非要問會怎麼樣,最壞的結果是病人可能會……腦溢血可不是玩笑,轉院倒不是問題,穩定一點病人就能出院。」醫生認真的跟樂沫沫講,語氣有些重,似乎是不滿樂沫沫的論調。
樂沫沫點點頭:「好的醫生,我知道了。」
送走了一聲,樂沫沫回頭看著身後走廊上的馮遠清,四目交接,樂沫沫避開目光,不知道怎麼說好,說不出更多的話。
竟然又要跟他一起,至少讓母親安心。
馮遠清看著她,聲音緩緩的,那樣安心寧靜的模樣,開口卻是說:「演完了我就會自己離開,這次我不會逼你任何事。」
聽的樂沫沫心口發酸。
他還記得之前為了保住孩子,他刻意告訴了她媽媽,她斥責他心機的事情。
「謝謝。」
她不知道她還能說什麼,還有什麼可以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