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2/2)
倘若事跡敗露,追查下來,柳氏沒有一點干係,責任全在周姨娘身上。
也難怪,父親吞吞吐吐半遮半掩,畢竟顧氏七七未了,姨娘之間為爭*鬧出這種醜事,傳出去有失體面!
「知道了,」杜蘅道:「白薇挨了打,這段日子臥*靜養,帳上支一百兩銀子做藥費。她的事,你們幾個分擔。」
白前應了,又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
「是好事,」白前抿著嘴,笑道:「張媽的男人,前幾天吃酒摔了一跤。」
「哦?」杜蘅眉一揚:「什麼時候的事?」
白前捂著嘴,吃吃而笑:「就是初一,小姐去靜安寺燒香的那天晚上。」
「怪不得這幾日不見張媽。」杜蘅撇撇嘴:「大夫去瞧過沒有,傷得嚴不嚴重?」
「白天張媽回了趟府,哭天搶地,鬧得可凶了。說是摔斷了兩根肋骨,還折了右腿。下半輩子,只能要張媽養了。」白前幸災樂禍。
「鬧什麼?」杜蘅心裡有數。
張媽的男人是屠夫,柳樹胡同不遠的小巷弄的菜場裡賣肉,家離得並不遠。
雖然的確有些好酒貪杯,平地摔一跤,怎麼也不可能傷這麼厲害,必是給人打的。
出手這麼重,不留餘地,明顯是杜荇的手筆。
「自然是為銀子!」白前極之不屑:「她拿了最好的傷藥,卻不給銀子。鶴年堂的掌柜不答應,讓她拿柳氏的印章。柳氏不肯,她就要死要活了。哼!也不瞧瞧她是什麼身份?還真當自個是主子了,處處頤指氣使的!我呸!」
說笑間,白蘞備好了熱水,杜蘅梳洗畢,換過一身乾淨清爽的家常衣裳,關上門跟紫蘇坐在蓆子上說話。
杜蘅把從進坤寧宮起,計誘皇后病發,出手救治,栽贓韶華,進一步加深皇后跟梅妃之間的矛盾,到皇上駕到,冊封縣主……等等一系列的事件,細細道來。
紫蘇緊張得臉色發白,到最後長吁一口氣:「阿彌陀佛,這麼危險的事,以後千萬不能做了。」
杜蘅不以為然:「這才剛開始呢,以後這種事只會多,不會少。這點膽子都沒有,還提什麼復仇?」
「可是,」紫蘇有些擔心:「咱們現在府里還沒站穩腳,那幾個踐人都沒擺平,就把手伸到宮裡去惹事,會不會太急了點?」
杜蘅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只我一個人埋頭,不如四處點火,只有大家都鬥起來,我才有機會。」
紫蘇委婉提醒:「世事難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在她看來,這件事有太多漏洞,能成功,只能說是她運氣太好。
「萬一?」看她一眼,笑:「你指韶華吧?她本來就是梅妃安插在皇后身邊的眼線。所以,死得一點也不冤。」
南宮宸是很能忍的,裝著對儲君之位無心,一直在暗中安插著自己的眼線,積蓄著力量,只等時機一到,這才發動攻擊。
她不會給他時間,不會傻得等到他做好準備,再出手。
所以,她打算提前七年挑起梅妃和皇后之間的這場戰爭。
「如果,今天負責接引的不是韶華呢?」紫蘇忍不住了。
「那也沒關係,」杜蘅聳聳肩:「我還有別的法子,總能讓她舊疾復發,總會把火燒到梅妃身上。」
紫蘇嘆息:「復仇固然重要,可在我心裡,小姐的安危和幸福更重要。」
「幸福?」杜蘅冷笑:「這麼虛幻的東西,你覺得世上真的有嗎?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你還這麼年輕……」紫蘇激動了。
杜蘅卻不想談,立刻打斷她:「我讓你派人跟著楚桑,幫著他安葬父母,有沒有做?」
「有是有,」紫蘇點頭,有些狐疑地問:「不過,你幹嘛對那個楚桑這麼上心?出了錢還不算,還幫他安排父母后事?」
別又是犯了前世的毛病,心軟!見不得人受苦,結果最後苦的是自己!
杜蘅笑了笑:「施恩不圖報,我有那麼傻麼?」
「小姐認識的?」紫蘇並不笨,立刻省悟過來。
「嗯。」杜蘅也不瞞她:「這人留著,關鍵時候能起大用。所以,光只是給錢可不行,這個恩一定得讓他領實了,不還都不行!」
要知道,金錢債好償,人情債可沒那麼容易還!
「他是誰啊?」她如此鄭重其事,紫蘇不禁起了好奇心。
「說說看,我也想知道~」一道男聲,驀然從窗外傳來。
「誰?」紫蘇嚇得一蹦老高。
窗紙上映著一隻手,黑糊糊的,顯得格外陰森。
「……」紫蘇張大了嘴,差點駭叫出聲,杜蘅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
石南揀了顆石頭輕輕扔到窗框上,咚地響了一聲,不耐煩地催促:「我倒是不介意站在花園裡跟你聊一晚,就怕給人瞧見了,萬一傳出什麼閒話來,可別怪我!」
「石少爺~」紫蘇這才聽出他的聲音,開了窗戶:「半夜三更的,你……」
話沒說完,眼前一花,石南竟然跳窗進來,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你想幹什麼?」紫蘇大吃一驚,猛地擋到杜蘅身前,橫眉豎目喝道:「出去,不然我要叫人了!」
石南掏了掏耳朵:「姑娘,我耳朵沒聾,夜深人靜,不想把人都引來,最好放低點音量。」
「你也知道現在夜深人靜?」杜蘅把紫蘇拉到一旁,冷冷質問:「究竟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使得石少東家,不顧男女大妨,非得夜入女子閨房?
「咦,」石南四周掃一遍,眨了眨眼睛:「這也算是女子閨房?」
紫蘇怒:「你放尊重點!」
「尊重?」石南冷哼一聲:「應該是雙方面的吧?」
「石少東看起來火氣很大,」杜蘅淡淡道:「我有什麼做得不到,惹你生氣的地方嗎?」
「我很好奇,」石南憋著一肚子火:「楚桑究竟是你什麼人,讓你放棄一慣低調處事的原則,在大街上大出風頭,橫插一槓?」
「我也好奇,你與他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杜蘅反唇相譏:「他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就算他的父母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也跟他沒關係。為什麼要下這樣的狠手,趕盡殺絕?」
「你和楚桑果然是認識的!」不然,怎麼知道他多大?
石南眯起眼睛,神色間滿是憤怒,詭異的是,嘴角依然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那些人果然是受你指使,且你當時就在現場。」杜蘅也很肯定。
為首的那個家丁,當時看的就是他,得到他的指令後,才離開。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紫蘇則是一臉茫然。
石南斂去笑意:「回答我!」他沉下聲來。
杜蘅眉一挑:「給我一個理由。」
「如果,」石南忽地傾身過來,溫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上,邪魅地低語:「我不給呢?」
杜蘅泰然自若,連眉毛都不動一下:「那就休怪我不客氣。」
「哦?」石南笑了:「敢問杜二小姐,要怎麼個不客氣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