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無好宴(中)(1/2)
衛思琪領著杜蘅進入內室,紫蘇被攔在了門外。
一名侍女笑盈盈地將她引到偏廳:「妹妹且在這裡喝口茶,一會二小姐出來再出去不遲。」
「多謝姐姐。」紫蘇只得強捺住心底的焦躁。
內室里,坐了三個女子,聽得腳步聲,其中一個穿銀藍刻絲纏枝褙子的中年婦人一迭聲地嚷:「把人都招來,結果主人倒跑了,這算什麼事?」
忽地見到杜蘅,一愣:「咦,一轉眼的功夫,從哪拐來個漂亮的小姑娘?」
王妃笑道:「來,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本妃的五嫂,肅親王妃。」指了另一個穿秋香色暗紋繡竹的美少婦,道:「這位是趙王妃。」另一個著淡紫色錦緞褶裙的中年婦人:「這位是陳國公夫人。」
拉了杜蘅的手,道:「這位,就是頗得皇上賞識,醫術可通鬼神的舞陽縣主,杜太醫掌珠,杜家二小姐,杜蘅。」
座中三人,杜蘅其實都不陌生。
只是前世她雖貴為燕王妃,卻是不受*的那個,除非絕對必要的場合,極少在公眾場合露面,與幾位都只是泛泛之交。
屋裡的這幾個,肅親王妃,恭親王妃,都是當今聖上的弟媳;趙王妃則是聖上長媳;而陳國公夫人,則是皇后的弟媳。
可說是除宮裡的娘娘之外,大齊最尊貴的女子。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擁有極其顯赫的身份,在朝里的勢力力更是盤根錯節。
她心裡明鏡似的。
這些人表面看來平易近人,似乎十分隨和,實則不然。
尊貴的身份,崇高的地位所帶給她們的優越感,讓她們養成了十分挑剔的性子。
言談舉止稍有不慎,就會落下把柄。
杜蘅心思如潮,面上卻未露絲毫,含著得體的微笑,一一見禮問安。
那幾個生平見過的名門閨秀,多如過江之鯽。杜蘅顯然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年輕的,更不是最驚才絕艷的。
但她勝在不驕不躁,*辱不驚,面對這些身份上壓她一大截的權貴夫人,絲毫不見巴結諂媚,也不見半點自憐謙婢。
仿佛,她面前坐著的,只是尋常的家族中的長輩親眷。
只是這一點,已經讓人耳目一新。
陳國公府與杜府比鄰,對這個近來在京城聲名鵲起的芳鄰,卻也是第一次一睹真容,不覺著重打量了她幾眼:「原來你就是杜蘅。」
「聽說,你的醫術頗為了得,連太醫院的太醫都比不過?」肅親王妃含笑看著她,狀似十分隨意,話里卻暗藏機鋒。
「那日不過是湊巧,算不得真本事。」杜蘅垂著手,恭恭敬敬地道:「醫術一道,博大精深,非幾十年浸淫其中難得其精髓,民女不過略懂皮毛而已。」
陳國公夫人暗暗點頭,這話答得倒也算巧,既避免與他人做比,又不只是一味自謙逢迎。
趙王妃上下打理她一眼,玩笑似地道:「這麼說,六皇叔以『法炙神針』相贈,名不符實咯?」
恭親王妃眉眼一沉,顯出幾分不悅。
杜蘅並無絲毫慌張,似乎根本聽不出話里暗藏挑釁,依舊恭恭敬敬:「晚輩以為,王爺題詞,激勵之意遠大過讚譽。」
恭親王妃悄悄鬆了一口氣,嗔道:「好啦,別淨聊這麼嚴肅的事,沒的嚇著人家小姑娘。」
幾人便都笑了起來,很默契地把話題轉到了衣裳,首飾等輕鬆的話題上。
這幾個都是交際場上的老手,最是長袖善舞,很會帶動氣氛。
並不似有些所謂的貴婦,遇著比自個身份低的,便趾高氣揚,愛搭不理,以此彰顯自己的尊貴。
相反,她們很懂得照顧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表現得親切隨和,溫柔體貼。
因為她們已是大齊最尊貴的女人,沒有人可以撼動她們的地位,不需要刻意強調自己的身份來贏得眾人的睹目,從而在交際場上更加如魚得水。
亦因此,為她們贏得更多的尊重和追隨者。
她們,是天生的王者!
杜蘅安靜地陪坐一旁,很是耐心地傾聽著,偶爾問及到她時,也會答上一二句。
不知是不是沒有開窗,她開始覺得有些悶,不知不覺喝了三蠱茶,還是感覺口乾舌燥。
汗水爭先恐後地從毛孔里滲出來,一層一層漫上來,衣服粘粘地貼著肌膚。
她不著痕跡地調整坐姿,悄悄地深呼吸,仍感覺暈暈沉沉。
漸漸的,不止頭腦昏沉,竟連身體也覺得綿軟起來,不管她多努力都支撐不住,一個勁地往下滑……
最後,竟連眼前的影像也變得模糊起來,以她的酒量,喝下一杯桂花酒,絕不至此。
她也斷定,恭親王妃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下藥,這才敢於喝下這杯酒。
杜蘅又驚又怒,千般小心,萬般謹慎,不料竟還是著了她的道!
卻不知,恭親王妃到底意欲何為,這種無色無味的藥,又是什麼性質?
「二小姐,你怎麼了?」趙王妃坐她對面,最先發現她不對勁。
「是呀,臉這麼紅,是不是病了?」肅親王妃問。
陳國公離她最近,伸手探到她額上:「喲,的確有些燙。」
「沒事,」杜蘅輕輕咬了下舌尖,那尖銳的痛楚感泛上來,立刻把暈眩感壓下一半:「許是之前喝了一杯酒,有些不勝酒力。」
「哎呀!」恭親王妃輕拍額頭:「怪我!早知一杯家釀的桂花酒也能讓你醉,就不該強要你喝這一杯酒了!」
杜蘅努力撐著身子不讓自個滑下去,強忍了怒氣,只求快速脫身:「請恕民女不勝酒力,要先行告退了。」
「那怎麼成?」恭親王妃哪裡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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