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確鑿(2/2)
杜蘅一臉平靜:「銀子,我的確有。別說五十,就是五百,五千我也拿得出。」話鋒一轉:「但這是兩碼事,有銀子不代表這件事背後的主使是我。大哥待我一向不薄,無緣無故,我為什麼要害他?」
「就是你,挾怨報復,借刀殺人!」
「大哥?」杜蘅轉過頭,吃了一驚。
「二妹!你好狠毒的心腸!」杜松在當歸和柴胡兩人的扶持下,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顫巍巍地走了進來,殘餘著青氣的臉上,滿是悲憤:「兄妹一場,萬沒想到,就因為我逆了你的意,叫了柳姨娘幾聲『娘』,你竟真要致我於死地!」
杜蘅吃了一驚:「那不過是氣頭上說的話,轉眼即忘,哪能當真?再說,那天大哥也說了很多狠話,難道大哥想過要致我於死地?」
「那天我也在場,」夏風立刻道:「好象是杜兄為換房之事,上門找阿蘅理論。兩人發生口角,杜兄情緒失控,似還在阿蘅之上。」
「你是她的夫婿,自然幫她說話。」杜松憤怒不已。
「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夏風轉過頭,望向杜謙:「杜大人,阿蘅是你的女兒,她的品性你最清楚。為了幾句口角之爭,就要致兄長於死地。這種說活,你信嗎?」
「我是不信,」杜謙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可,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我不信。」
「這就是父親所說的證據?」杜蘅的表情,有些失望。
「當然不止,」說話的是杜葒:「還有何平,他負責外院巡夜。很明顯,這是二姐策劃,許進,何平合謀,共同謀害大哥!」
紫蘇又氣又急:「你,血口噴人!」
杜蘅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就這些,還有嗎?」
「你還要什麼證據?」杜荇尖叫起來:「是不是非要抓到你親自下手,才算是?」
「吳阿蒙是吧?」杜蘅卻不理她:「我且問你,許進是什麼時候從里手裡把蜈蚣買走的?」
吳阿蒙一愣,偷瞄柳氏一眼,答:「昨,昨天……」
「昨天什麼時候?」
「我沒注意,不記得什麼時辰。」
「上午,下午,還是晚上,這總應該記得吧?」
「上午。」吳阿蒙隨口道。
「你說謊!」白芨嚷了出來:「許進昨天根本不在府里!」
「我記錯了,是,是前天上午!」吳阿蒙急急改口。
「也不對!」白芨勝利地大叫:「他三天前就去了莊子,幫著看守瓜田,根本沒回來住!」
夏風聽到這裡,鬆了口氣。
吳阿蒙傻了眼。
杜葒大喝一聲:「吳阿蒙,你再好好想想,到你手裡買走蜈蚣的到底是不是許進?」
吳阿蒙愣了一下,忙道:「是是是,我記錯了,不是許進,是……」他眼珠骨嚕嚕亂轉。
「是不是許遙?」杜葒出言提點。
「對對對,就是許遙。」吳阿蒙鬆了一口氣:「小人剛來不久,這兄弟倆的名字,有點混~」
「你,你分明是胡說八道!」紫蘇氣暈了。
「府里上上下下幾百號人,這兩人又是兄弟,一時間弄混了,有什麼稀奇?」杜荇幫腔。
「記錯名字,的確不稀奇。」杜蘅微微一笑:「不過,許遙小時大病一場,兩條腿不是一樣長,走路有點瘸,你不會也不記得吧?」
吳阿蒙呆了片刻,下意識去看柳氏。
府里上上下下幾百號人,柳氏哪可能個個都認識?況且,許遙做的又是最下等的雜役!
依稀只記得府里是有這麼個人,忙沖他使了個眼色。
吳阿蒙點頭:「對對對!二姑娘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許遙的腿的確有點瘸。」
「你沒記錯?」紫蘇冷笑:「不會到時又改口吧?」
杜葒心中一動,隱隱覺得不對,正要阻止。
「錯不了!」吳阿蒙信誓旦旦:「他走路象鴨子搖搖晃晃,我還笑過他。」
杜蘅笑了,笑意不達眼底,聲音倏地變得沉而冷:「許遙的腿好得很,瘸腿的是許進!」
吳阿蒙早被杜蘅翻來覆去,左一盤右一繞,給問得傻了,哪裡還說得話出?
「狗奴才!」杜謙怒不可抑,上前一腳將他踹翻:「還不說實話?」
柳氏也急了,霍地站起來:「來人啊,把這滿嘴胡說八道的奴才,拖出去重打五十棍!」
五十棍打下去,哪還有命在?
吳阿蒙兩眼一番,直接昏死過去。
夏風雙手環胸,和和氣氣地問:「柳姨娘,這是想殺人滅口麼?」
「你!」柳氏漲得滿面通紅,好容易才找回聲音:「這狗奴才竟敢胡言亂語,構陷二姑娘,不打不足以平心頭之恨!」
「岳父大人,」夏風望向杜謙:「阿蘅的嫌疑,是不是可以洗清了?」
「當然,當然~」杜謙硬擠出笑容:「蘅丫頭,讓你受委屈了。」
杜蘅忽然跪了下去:「父親,我的確受了很多委屈!」
杜謙的笑容僵在臉上:「是是是,父親不該聽信小人之言,錯怪了你……」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莫說幾句責罵,就是要女兒的命,也是該當的,女兒不敢埋怨。」杜蘅咬著唇,嚶嚶低泣:「女人哭,是因為府里有人容不下我,儘管我一退再退,仍然苦苦相逼!女兒若是再退,只怕真的活不成了!」
「這是什麼話?」杜謙臉上掛不住了:「你是堂堂杜家嫡女,聖上親封的舞陽縣主,誰敢容不下你?誰又有這個本事,逼得你連命都沒有?」
「這話,蘅兒本不想說,」杜蘅抬起頭,神情堅毅:「可是,既然退讓不能解決問題,我只能拼卻一死,也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到底什麼事?」杜老太太也不高興了,崩著臉:「逼得你要死要活?」
杜蘅拍了拍手掌。
白蘞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隻加了蓋的紅漆木桶。
聽到從桶里傳來的陣陣悉悉簌簌的聲響,杜葒的臉色唰地變得雪白。
「祖母請看~」杜蘅輕輕揭起桶蓋。
老太太滿腹疑惑,傾身過去一看。
幾十隻黑褐色的大蠍子,翹著尾巴,挨擠著,爭搶著,往桶上爬。
堅硬的外殼,碰撞在一起,摩擦著,發出咔咔嚓嚓的細微響聲。
頓時毛骨悚然,連聲喝罵:「快拿開!還嫌不夠亂嗎?竟然把這許多髒物帶到這裡!」
夏風面色微變,看向杜蘅的眼裡,滿含了心疼,憐惜和憤懣!
「祖母也覺得這東西可怕吧?」杜蘅面色蒼白,竭力想保持著平靜,顫抖的嗓音卻誠實地反應出了她內心的恐懼:「這是昨晚,蘅兒在堊室里捉到的。」
「你說什麼?」老太太一呆。
杜蘅一字一句地道:「堊室粉刷一新,搬進去僅一天,竟然有如此之多的蠍子在等著我。祖母以為,這是偶然嗎?蘅兒又該不該為自己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