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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虎生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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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板著身子,一臉端嚴地道:「我知你素來是個要強的,凡事都要當家作主。可嫁了人,就是蕭家的媳婦了,上頭有公婆,下面有小姑,比不得在家裡做姑娘的時候,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再者,蕭家是個大家族,姑爺雖沒有嫡親的兄弟,旁枝的兄弟卻有不少。這妯娌之間的關係最難處理,稍有不慎,就會惹出是非。切記不可厚此薄彼,更不可背後道人長短……」

她絮絮地說了一大堆,從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如何討公婆歡心的為媳之道,說到如何幫襯夫婿,做個賢內助的為婦之道,最後講到了年節之間的人情往來。

續了三四盞茶,講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算告一段落。

杜蘅心裡明白,老太太說的那一套,用在穆王府這樣的勛貴之族,未必就合適。

且蕭乾那樣的性子,一味地逢迎討好,也不見得能討得了歡心。

可老太太肯跟她說這麼多掏心窩的話,已屬十分難得,是以她唯唯諾諾,一句也不駁,一徑點頭稱是。

老太太見她乖巧順服,來時心裡那點彆扭和不滿,終於煙消雲散。

示意環兒捧了個雕花的黃花梨木匣子,拉了她的手笑道:「明兒就要出門了,這點子東西給你添妝。」

杜蘅打開來,是一整套赤金嵌紅寶石的頭面,樣式古樸,看得出來有些年頭,想是老人家收了多年的心愛之物了。

恭恭敬敬地收了,給老太太叩了個頭:「多謝祖母。」

老太太瞧了一旁的許氏一眼,道:「你也別眼紅,以後芙兒幾個出嫁,我自然也不會短了她們。只是蘅姐是長房嫡女,嫁的又是高門大戶,不能與之相比。」

許氏忙道:「瞧娘說的,媳婦豈是眼皮子這麼淺的人?漫說東西是您的,愛給誰是您的自由,就是走公中的帳,也是當得的。再說了,一匣子頭面,換仲哥兒幾個的前程,說起來還是媳婦占了大便宜!」

一席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老太太又坐了一會,便扶著丫環的手離去。

杜芙幾姐妹,便輪流送上自己的禮物,給杜蘅添妝。

各人月銀有限,也知杜蘅並不缺銀錢,送的東西都不甚貴重,講究的只是心意。

有的是自繡的手帕,有的是香囊,也有的是手工制的扇墜……杜芙與杜蘅最為交好,送的是一條京中最流行的二十四幅湘裙,繡了繁複的纏枝花卉,可以想像行走間翻飛輕盈,俏麗嫵媚之姿。

杜蘅連聲稱謝,珍而重之的收入箱中。

姐妹幾個說笑了一陣,這才告辭離去。

許氏磨磨蹭蹭,等這些小姑娘都離開,這才拉了杜蘅到一旁,吱吱唔唔了一陣,終於問了出來:「後天就要出門了,怎麼你身邊還只這幾個人?」

杜蘅不料她問的是這件事,想了想,慢慢道:「我身邊的人本也不少,臨時買的怕不合用,帶過去反而添亂。」

「姑爺是什麼身份?」許氏翻了個白眼:「你嫁過去就是穆王府的世子妃,哪能跟咱們家裡比?人手少不得要添幾個。與其到時給你婆婆拿捏,倒不如乘早挑自己合心的放在身邊。」

她話說得含蓄,那意思卻很明白。

如今新婚,她又年輕,蕭絕自然把她放在心尖上。

可再好吃的菜也有膩味的時候,時間長了,夫妻感情一淡,自然是要納妾的。

與其讓婆婆的人爭了*去,倒不如用自己的陪嫁丫頭,做了通房就算以後得了*抬了姨娘,身契捏在自己手裡,也不怕她翻出手心。

杜蘅笑了笑,不置可否:「我用慣了紫蘇幾個,七爺在府里自然也有合心意的人。兩下里一湊,應該也差不多。」

既然嫁過去,總不能只用自己的人,他身邊的一個都不用,全部排斥在外。

就算蕭絕不在乎,穆王妃看在眼中,心裡也會不舒服。

她才沒這麼傻,為這種事跟婆婆生膈應,不值當。

許氏連連頓足:「你跟二嬸裝什麼傻!」

穆王府這麼大,怎麼會是擔心她缺了人伺候?

索性把話挑明:「我的意思,是要你買兩個模樣出挑的丫頭當陪嫁!就算眼下用不著,等你懷孩子時,也可讓姑爺收了房,省得在外面沾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憑白生許多閒氣!」

杜蘅含糊地道:「這個不急,以後再說。」

「你這孩子,平素看著挺精明,怎麼這事上竟這麼糊塗?」許氏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別看眼下姑爺疼你疼得跟眼珠似的,等成了親,新鮮勁一過,該怎麼過就怎麼過!你現在挑了人,還可以放在身邊慢慢看著,那種眼高心大,不知深淺的狐媚東西還有機會處置。以後臨急匆忙買進來,到時吃了虧上了當,哭都來不急!」

她和杜誠從白手起家,相互扶持地一路走過來,算是患難夫妻了吧?杜誠的性子,也算得是溫良忠厚了吧?

有什麼用?

家境稍微寬裕一些,不是照樣地納了姨娘,享起了齊人之福!

不要說蕭絕這樣的人品家世!怎麼可能不納妾蓄婢!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蕭絕自己不想好了,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自有女人上趕著往他身上貼。還有那巴結逢迎上司的,挖空了心思投其所好。

他還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說不定哪天皇上一高興,還要賜他幾個呢!

既是早晚要經這一遭,自然越早謀劃,對自己越有利,也顯得自己大度賢良。

杜蘅知她是剖心之言,遂收起應付之心,正色道:「二嬸,實跟你說了吧。我沒打算讓貼身的丫頭當通房,幫我爭什麼*。」

自然,真要走到了那一天,就是她與蕭絕恩斷義絕之時。

許氏瞪大了眼睛,望了她好一會,才訕訕地道:「我是一片好心……」

「我明白,」杜蘅輕聲道:「我也知道男人起了娶妾之心,十頭牛也攔不住,也沒想過他能守著我一個人到老。他要娶妾,我不會攔。但是,不能動我的丫頭。」

許氏也不是個蠢人,想了想,笑了:「你果然是個精明的。貼身伺候的,不說握了主子的把柄在手,最少是熟悉主子的脾性的。這要是得了*,威脅實在太大了!」

丫頭忠心伺主是應該的,可做了姨娘,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的前程,怎麼可能不爭不搶?

殊不知,杜蘅想的卻全不是這一回事。

只是,也沒必要與她一一細說,只含糊地笑。

「罷了,你既然有打算,我也就不替你操這份心了。」許氏笑盈盈,起身離去。

十七日是催妝日,蕭絕起了個大早。

吃過早飯,肅親王府世子南宮俊,逍遙王府三公子和瑞,忠勇伯府的長公子等八個負責催妝的娶親老爺各自著了朝服,齊齊整整到了穆王府。

都是些素日跟蕭絕走得近,相貌人品出類拔粹的青年才俊。

蕭乾掃了一眼,發現衛守禮赫然在列,不禁微微蹙了下眉頭。

按蕭絕的性子,原本是根本不可能請他,偏他死皮賴臉,硬要摻一腳。

好在,娶親老爺有八位,倒不怕他亂說話。加上陳國公府的身份不低,衛守禮除開行事有些混帳,皮相卻是絕佳,把衣服一穿也算是人模狗樣。

是以,蕭絕被他纏得心煩,就賞了他一個名額。

等吉時一到,一行人便抬著整豬整羊,浩浩蕩蕩地朝柳樹胡同而去。

那邊杜府早安排了專人在大門守著,遠遠地見到人群,就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

漫天的紙屑和煙霧中,一行人熱熱鬧鬧地進了門,自有杜府的禮房唱禮,接收催妝的盒子。

那邊和瑞領頭,帶著幾個催妝的去給杜謙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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