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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九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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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怎麼會失蹤?」杜蘅一怔,坐直了身子。

「五天前,杜葒與幾個相熟的千金結伴遊湖,與人發生口角,爭執中不慎失足落水。」

杜蘅挑眉:「有人落了水,船家難道沒有施救?」

人不是石頭,落入水中本能地會掙扎,不可能入水即沉,施救及時又怎麼會失蹤?

「消息上只廖廖數語,具體的情形,還得再等幾天才能知道。」蕭絕解釋。

杜蘅眼裡蒙了層陰霾:「三兒生性謹慎,絕不會因一時衝動,置自己於危險之中。」

「我已命人暗中調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蕭絕握了她的手,輕聲道:「她一個弱女子,腳程再快五天時間也入不了京。我已交待下去,沿路搜索,她跑不了。」

杜蘅淡淡道:「不必了,她弄這許多煙幕,無非是想入京找我算帳。與其大費周章地沿途搜索,不如守株待兔,候她上/門。」

杜葒的心思縝密,看這架式,必是早就謀劃好了,有了一整套脫身的方案。

從江南到臨安的路何止一條?她要入京,多得是辦法。真要是沿途搜索,得花多少時間和精力?鬧不好還會授人以柄。

這麼蠢的事,她才不要做。

蕭絕自然知道她說的有道理,想了想,道:「那就只好勞煩聶先生再多辛苦幾天,等你過了門,她便手再長,也無奈你何。」

杜蘅臉一紅,沒有接話。

其實就算杜葒回來,也奈何不了她。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蕭絕見她不以為然,不放心地又叮囑幾句:「婚期在即,事情繁雜,出入的人也多,最容易讓人混水摸魚。你別怕麻煩,出入多帶些人,飲食上更要格外小心。」

杜蘅雖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了些,心裡終是感動,也不反駁,由得他絮叨。

蕭絕見她柔順聽話,心下也覺快慰,面上露出笑容:「這才乖。」

白蘞極有眼色,已命人備了飯菜,只等屋裡說話聲一停,便傳了進來。

四菜一湯,外加兩個冷盤,都是極簡單的家常菜色,在炕桌上擺了滿滿一桌。

兩個人隔著炕桌相對而坐,安靜地用著晚飯,很有些居家過日子,歲月靜好之意。

蕭絕原本還不覺得餓,這時有美作伴,又有美味當前,頓時肚子咕咕叫,卻也沒忘照顧杜蘅。不停替她布菜,態度殷勤,很快面前的小碟就堆得滿滿的。

杜蘅直嚷吃不下,他才停了手,連著吃了三大碗米飯,一桌子菜風捲殘雲一掃而光,直夸何嬸的手藝不錯,玩笑著要她帶了何嬸一起過門。

對於他的調笑,杜蘅也不反駁,也不附和,只抿著嘴微微羞赦地笑。

蕭絕瞧了益發暢快,心中那點陰霾終是煙消雲散,免不了抱著她膩歪了一陣,見她臉上有掩不住的倦色,這才依依不捨地告辭了離去。

這一晚,國子監司業伊興悅家中氣氛一片低迷。

伊思玲三朝回門,竟有那碎嘴的丫頭說她新婚夜不見落紅之事,傳到明氏耳中。

明氏拘了伊思玲到跟前細問,才得知成婚三日兩人並未圓房,當即氣了個倒仰。

婚事是皇上親賜,並非伊家上趕著巴結,事到臨頭竟把伊家的女兒這般糟踐,是何道理?

偏偏,這種事情你就是占著理,也沒處訴說——總不能逢人便說兩人並未圓房,沒有落紅,並非伊思玲之錯吧?

有心要進宮找梅妃理論,可婚姻大事父母可以做主,閨房之事,又如何插手?

牛不喝水,強按頭,有用嗎?

少年夫妻一張*上躺著,南宮宸竟能不超雷池,可見這做妻子的委實無趣到了何等地步!

明氏無法,只好反過來,半遮半掩地教了些閨房之術給她,又反覆囑咐她曲意逢迎,伏低做小,緊緊抓住南宮宸的心。

伊思玲只是垂淚。

南宮宸心底有人,她再如何小意溫存,又有什麼用?

可這話,卻只能存在心裡,任何人都不敢宣之於口。

明氏見狀,只得長嘆一聲,將她摟在懷裡,母女二人哭成一團。

伊家書香門第,詩禮傳家,養的女兒自然以溫婉端莊,賢良淑德為宗旨。那些狐媚邀*之術,從來都是不屑一顧。乍然要她改變,如何能夠?

伊司業那裡又是另一番說不得的苦。

女婿上/門,做岳父的自然要陪,可南宮宸除是女婿外,還是王爺,是皇子,兩人是翁婿又是君臣,進退之間的分寸拿捏,還真是艱難。

尤其,南宮宸還是出了名的冷麵王爺,明明是陪新婚妻子回門,卻板著一張臉,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森冷的氣息,從進門到現在,只說了三句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字。

伊興悅在國子監教書育人,門下弟子沒有三千也有數百,見過的權貴子弟,形形色色的不知凡幾,卻從沒有一個人能象南宮宸一樣,不著一語,只一個眼神,就可以讓氣氛降至冰點。

初時他還企圖找話題化解這份尷尬,活躍一下氣氛。無奈不管說什麼,南宮宸都只板著一張臉,正襟危坐,連「嗯」一聲敷衍都懶!

伊興悅雖說只是個司業,官職不高,卻是兩榜進士出身,翰林院的大學士,比不得尋常官員的圓滑融通,面子極淺,碰了二次壁之後,再不肯尋話搭訕。

若是又不好拂袖而去,扔下他一個。

於是,翁婿兩人枯坐書房,四目相對卻是寂靜無聲,場面委實詭異又難堪。

好容易挨到飯後,南宮宸一刻也不停地告辭,伊興悅如蒙大赦,送瘟神般送了他出門,

等回到正房,明氏拉著他一番哭訴。

免不得要抱怨幾句:「早知今日,倒不如嫁給個寒門學子,挨幾年苦,待金榜提名,自可揚眉吐氣,也好過如今新婚遭棄,日日獨守空房……」

他心煩意亂,劈頭蓋臉一頓訓訴:「休得胡言!玲兒能嫁給燕王,是幾輩子休來的福份!燕王年輕性子舛傲些也是尋常,時間長了自然夫妻和美。不說勸著女兒往好里過,倒說些廢話去亂她的心!真箇是越活越回去了,老糊塗了不成!」

明氏越想越氣,憶起前些日子臨安城裡傳得喧囂塵上的傳聞,忍不住質疑:「燕王待玲兒如此冷淡,莫不是真的跟杜家二小姐有什麼首尾不成?」

伊興悅驚出一身冷汗:「你不要命了?這種話豈可亂傳?」

明氏撇嘴:「空穴不來風,他二人若是行得端坐得正,又怎會傳得滿城風雨?」

伊興悅怒道:「你別忘了,燕王是玲兒的夫婿!污了他的名聲,對玲兒,對咱們伊家有什麼好處?」

明氏給他點醒,訕訕地閉了嘴,心裡卻終是對杜蘅生了疙瘩,此是後話。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燕王妃新婚失*的流言,到底還是傳到府外,在最短的時間裡傳得滿城皆知。

不出三天,消息傳到宮中,太康帝震怒,把梅妃叫去狠狠訓了一通,又下旨責令南宮宸閉門思過,不得出府半步。

梅妃獨*二十年,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

羞怒交加,病倒在*,宮裡又是一番兵荒馬亂,連帶著太醫院都雞飛狗跳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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