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九秋(2/2)
羞怒交加,病倒在*,宮裡又是一番兵荒馬亂,連帶著太醫院都雞飛狗跳了一陣。
這一番鬧騰,不知不覺到了六月十五,杜蘅等兄妹幾人除服的日子。
蕭絕被穆王妃以「婚前不宜見面,否則不吉」為由,拘在王府半個月不曾進楊柳院,這天也乘機跑了過來。
等杜謙開了祠堂,行了儀式,蕭絕陪著杜蘅回到楊柳院。
杜蘅脫了素衣,換上一身粉色繡牡丹的褙子,玫紅的褶裙,滿頭青絲隨意地挽成了個纂,只斜斜地插了枝碧玉簪子,耳中戴著東珠,華麗又不失莊重。
蕭絕眼睛一亮,喃喃道:「媳婦,這麼一穿象換了個人似的。」
紫蘇笑米米:「小姐皮膚白,穿什麼都好看。」
蕭絕立刻隨聲附和:「正是,我媳婦長得漂亮,穿什麼都好看。」
杜蘅忍不住橫了他一眼:「少貧!可有杜葒的消息?」
蕭絕定了定神,道:「還真有。」
江南那邊傳來消息,說是三天前下遊河中撈到了一具女屍,被水泡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衣衫與杜葒游湖當天所穿並無二致,且骨盆有陳舊傷,報了官,柳鎮家的哭哭啼啼地將屍首領了回去,買了棺材下葬。
杜蘅自然不信杜葒會這麼容易就死,恨不能即刻乘船南下,扒開墳墓辯個真偽了。
蕭絕嚇得不輕:「好媳婦,可不敢去江南!你要走了,婚禮咋辦?不就是個破墳麼?我找人扒了把屍體運到京里來,看你是想敲碎了,還是燒化了,隨便處置就是!哪裡需要千里迢迢,舟車勞頓地親自往返?」
杜蘅素來穩重,縱使心有不甘,亦不會魯莽行事,令他難做。
笑了笑,道:「倒也不必如此費事,不管那屍首是不是杜葒,其實與我並無多大關係。」
「對,」蕭絕鬆了口氣:「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管她是死是活甚?」
她若是有膽來生事,管教她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杜蘅頰上飛起紅暈,嗔道:「還不走?」
蕭絕臉一垮,沖紫蘇使了個眼色:「站了這半天,不說賞頓飯,好歹賞我口茶吃吧?」
紫蘇撇了撇嘴,很不情願地起身離去。
蕭絕見房裡無人,扯了她到懷裡,低頭就要親:「好媳婦,可想死我啦~」
杜蘅滿面緋紅,一把撐住他往下壓的臉:「別胡鬧!」
蕭絕哇哇叫著抱怨:「媳婦你也太狠了,半個月不見,小小甜頭都不肯給!」
杜蘅沒好氣地低叱道:「半個月都忍了,幾天倒不能忍了?快回去,別讓人說閒話。」
「你說得輕巧!」蕭絕皺著鼻子,伸出三根指頭:「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還有三天足足九秋才成親,你讓我怎麼忍?」
杜蘅崩不住,哧地笑出聲來:「你這人,臉皮果然比城牆還厚!」
「阿蘅~」蕭絕看出她心軟,乘機粘了上來,抱著狠狠地親了一回。直吻得兩人都氣喘咻咻,這才放開她,伸指輕輕摩挲著她微微紅腫的櫻唇,積壓了半月的相思之苦,總算稍得紆解。
杜蘅被他這麼盯著,害羞地垂下了頭。
蕭絕將她抱到膝上,溫熱的氣息噴到她頸間,壓低了聲音問:「你,還疼不疼?」
「胡,胡說什麼呢?」杜蘅怔了一下,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麼,熱氣轟地湧上來,整個人紅得象尾煮熟的蝦子。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還問!
蕭絕呵呵笑著,大手沿著腰際慢慢地探了進去:「不說?那我得親自檢查了!」
杜蘅吃了一驚,扭著身子想躲,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裡,又能躲到哪裡去?
掙扎中反而讓他的手指滑了進去,指腹間那粗糙的觸感,她機靈靈地顫了一下,身子一軟,伏在了他的胸前,一雙手死死地握住了他的臂:「不要!」
蕭絕抿了抿唇,眸光越發深沉,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啞著嗓子道:「別怕,我不會亂來。」
杜蘅哪裡肯信,握他的手,只是不許進:「你,你欺侮人!」
蕭絕呼吸一緊,將她又抱緊了幾分,大掌或輕或重地揉搓著,惹得她不住地輕顫,終是不敢真的放肆,只甜蜜糾纏了一番,便放過了她。
因除服日與婚期挨得太緊,十五除服,十七催妝,十八是正日子,是以大家給杜蘅添箱都不約而同地湊到了十六這一天。
不止與杜蘅交好的恭親王府,忠勇伯府,陳國公府都來給她添箱,柳樹胡同的左鄰右居自不消說,那些她曾出診的人家,更是乘了這個機會,紛紛攀起了交情。
從早上開始,不停有客人登門拜訪,門前車水馬龍,堂前川流不息,闔府喜氣洋洋。
直忙到掌燈時分,才算安靜下來,老太太便是此時由許氏扶著到了楊柳院。
「祖母。」杜蘅忙了一天,剛歪在炕上打算歇息一會,這時也忙迎了出來。
老太太看著杜蘅,心中五味雜呈。
這兩年,杜府過得很是艱難,杜蘅明明有能力偏不肯全力幫襯,每每只在關鍵時刻出手幫一把。若是想藉機敲打,或是找籍口訛她出些銀兩,卻是一分都不肯掏。
時間久了,老太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杜蘅的意思很明顯,若是安安份份,能幫的她自然會幫,但那要看她的心情,誰要想以親情相挾,她就翻臉不認人。
兩年的時間,老太太生氣過,憤怒過,責罵過,暗示過……然則,杜蘅八風吹不動,始終裝聾作啞,我行我素。
隨著她跟夏風退婚,平昌侯府的沒落,老太太終於想通了。
不能算計,剩下的只有攏絡。
好在,這個孩子心地並不壞,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何況,她嫁的是穆王府,位高權重,樹大招風。
蕭絕又是京都一霸,總不好意思看著妻子娘家的兄弟落魄而不管吧?
且,有了穆王府這樣的姻親,杜仲,杜松,杜芙,杜蓉等幾人的婚事也都會跟著水漲船高,結親的對象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所以說,杜府的前程,最終還要著落在杜蘅身上。
可她的架子端了幾十年,乍然間要放下,多少有幾分不自在,重重地咳了一聲,又左右張望了一番,見挑不出什麼毛病,便道:「明兒就要催妝了,可沒有什麼拉下的吧?」
「回老太太的話,已檢查過數遍,所有東西都已裝箱,只等吉時了。」紫蘇答道。
「嗯。」老太太點頭:「你娘走得早,謙兒又沒續弦,家裡沒個正經的女主人幫著操持,難為你小小年紀把事情辦得這麼妥貼。」
她提到顧氏,杜蘅眼眶不禁微熱,垂了頭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