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虎生威(2/2)
那邊和瑞領頭,帶著幾個催妝的去給杜謙行禮。
杜謙站在門邊一瞧,八個氣宇昂軒的青年才俊,光是世子爺就來了四個,說是大齊的勛貴之家傾巢而出,也不為過。
蕭絕在他面前一直執著後輩之禮,表現得恭敬有加,是以對這個「京都小霸王」,杜謙其實沒什麼感覺。
直到此刻,才真正在體會出,什麼叫「位極人臣,權勢滔天」。
站在一旁幫著支應的杜仲更是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該怎樣應對。
「世伯,世叔,恭喜,賀喜……」八個人,八張嘴,立在走廊上一通亂叫。
杜謙回過神,忙不迭地拱手回禮,又親自引人去花廳奉茶。
看著平素個個眼高於頂的權貴子弟,此時態度恭敬地稱呼他一聲:世叔,只覺走路都輕飄飄的,象踏在雲端。
原來,他杜謙真的鹹魚翻身,擠進了大齊的權貴圈子!
杜仲也收束心神,拿出最好的狀態,雖有些生疏拘束,卻也不失中規中矩地應酬起來。
他心裡明白,別看這幾個年青,可每一個人身後都代表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跟他們打好了關係,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如果能被他們認可,融入他們的圈子,那好處可是數之不盡的……
當然,他心裡明鏡似的,如果沒有蕭絕,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
暗暗打定主意,今後一定要緊跟著蕭絕,好好套套近乎!
等吃過中飯,到了吉時,杜蘅的嫁妝便陸續抬出了杜府的大門。
滿滿一百六十抬嫁妝,無非是些金銀玉器,各種綢緞布批,乾果海味,對於見慣大場面的權貴子弟而言,自是沒有半分稀奇。
只是其中有兩抬,卻是與眾不同,裝的是二十四頭老虎,造型各異,材質迥然,或用玉雕,或以金鑄,或以黃梨木刻……栩栩如生,野趣盎然,又別出心裁。
眾人都覺好玩,卻又猜不透其中玄機。
還是和瑞機靈,又與蕭絕交好,眼珠轉了幾轉,忽地一拍巴掌,喝道:「蕭絕屬虎的!今年整二十三,虛歲可不是二十四?」
一言驚醒夢中人,眾人恍然,各個嘆服:「好個杜二小姐,果然慧質蘭心,匠心獨具!」
「怪不得七爺挖空心思要把她娶回家,果然是個妙人!」
「嘖嘖,七爺娶了這麼個知情識趣的娘子回家,果然是個有福氣的!」
「怨不得那位要跟七爺搶,早知道這樣……」有人就嘆息。
「呸~」立刻就有人噓他:「幸好你沒起心思,不然七爺必剝了你的皮!」
「哈哈哈~」眾人笑鬧一陣,嘆息一陣。
這八個錦衣少年,個個一表人材,任何一個走出去都足可引起轟動,何況是八個一起?
又押著一百六十抬嫁妝,浩浩蕩蕩,走街過巷,那場面,怎一個亂字了得?
聽說當天杜二小姐嫁妝所過之途,引得萬人空巷,發生了多起踩踏事故,起碼有十幾個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夜幕降臨,沒了白天的囂喧,楊柳院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安寧。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便被一陣喧譁打破。
聽著院外隱隱傳來的呼喝聲,杜蘅忍不住問:「出什麼事了?」
紫蘇神色不安,雙手在身前交握著:「好象,打起來了。」
明天就是婚期,全臨安都知道她要嫁進穆王府,等閒之人誰敢選在這個時間,大刺刺地闖到家裡來鬧事?
杜蘅微微蹙眉:「又是南宮宸?」
紫蘇沒有吭聲,可臉上的表情證明她所猜屬實。
杜蘅嘆了口氣:「來者是客,告訴聶先生,請王爺到花廳奉茶。」
南宮宸真若是下定了決心,聶宇平又不敢傷他性命,只怕不但攔他不住,還要吃大虧。
大喜的日子,她可不想上演血濺華堂的鬧劇,給臨安城再添一樁笑料。
「小姐~」紫蘇滿眼擔憂:「要不,找人通知七爺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杜蘅淡淡地道。
蕭絕來了,只會令事情更複雜化,弄得不好,真會搞出人命。
紫蘇其實也知道把蕭絕攪進去不是個好主意,只得示意白芨去傳話,命人請南宮宸。
又怕聶宇平擋不住南宮宸,拉了初七過來守著杜蘅。
做了萬全的準備,這才虛扶了杜蘅去花廳。
乍一見南宮宸,杜蘅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二十幾天不見,南宮宸竟然瘦了一圈,下巴上生出短短的鬍髭,眼睛下更是一圈明顯的青黑,原本飄逸潔白的袍子,因與聶先生幾個纏鬥一場,染了幾個淡淡的腳印,讓原本風神俊秀的美男子,硬生生增了幾分頹廢之姿。
雖不至鬍子拉茬,不修邊幅,但對性好整潔,最重儀表的南宮宸來說,已是一種奇蹟。
「出什麼事了?」杜蘅心中咚地一跳,條件反射地問。
她是聽過有關他被禁足的傳聞,可皇上並未奪了他的職位,與上回的圈禁不可同日而語,顯見只是一時之氣。
且,南宮宸的性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區區一個禁足,絕不至令他頹廢至此。
朝堂上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變故發生了嗎?
該,不會與穆王府有關吧?
蕭絕,會不會有危險?
一念及此,臉上微微變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前世,太康二十三年夏末,歌舞昇平,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歷史事件發生啊?
南宮宸嘴角一翹,勾出一抹魅惑人心的微笑:「阿蘅,你心中還有本王,何必自欺欺人?」
否則,何以一見自己立刻便心神大亂,開口就問是否出事?
足見,她內心深處是關心他的!
只是,她還記恨著前世的事,賭著一口氣,不肯原諒他罷了!
杜蘅皺眉:「王爺,你夤夜來此,莫非就是特地來自取其辱的?」
南宮宸驀然變色:「女人,永遠口是心非!」
「王爺若是閒得無聊,想找人吵架,還請另選對象。」杜蘅將臉一沉,冷聲道:「我沒時間陪王爺在這閒磕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