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藥三分毒(2/2)
「七爺!」紫蘇和白蘞正六神無主,見了他頓時喜出望外。
杜蘅看到他,驚得連眼淚都嚇了回去:「你怎麼來了?」
「有人給你氣受了?」蕭絕問她,眼睛卻看著陳國公夫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壓根不覺得自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別人家的內宅,有任何不妥?
杜蘅暗自著急,悄悄牽著他的衣袖:「你胡說什麼?」
陳國公夫人面上陣青陣紅,表情十分尷尬:「世子爺誤會了,二小姐拔冗登門相助,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敢對她不敬?」
衛守禮打了個哈哈:「蕭兄這話說得可真有趣,就衝著你的面子,誰還敢給她氣受?許是女人膽小,見不得血腥……對了,說了半天,怎麼沒人告訴老子,雪兒生得到底是個啥啊?」
陳國公夫人眉眼一沉,冷冷地道:「夏氏福薄,孩子落地不過盞茶時分便歿了。」
「歿了?」饒是衛守禮再沒心沒肺,畢竟是第一個孩子,聽了這話登時百般不是滋味,張著嘴,半天沒有下文。
蕭絕也沒料到是這個結果,怔了一怔,忙道:「是那孩子福薄,好在守禮兄還年輕,將來還會有孩子。夫人定要保重身體,切勿太過傷心。」
陳國公夫人此刻心亂如麻,勉強應付了兩句,便藉口疲倦,由婆子扶著回房休息。
蕭絕也正好懶得應酬,交待了兩句場面話,徑直帶了杜蘅回楊柳院。
「你回去吧,」杜蘅進了屋就趕他走:「我累了,要躺一會。」
「告訴我,出了什麼事,我就走。」蕭絕卻不容她糊弄過去。
杜蘅默了許久,低低道:「那個孩子,生下來就帶著殘疾……」
說到這,已近哽咽,再說不下去。
蕭絕心中咯噔一響,立刻明白了她的感受,握了她的手,柔聲道:「傻丫頭,又不是你的錯,幹麼難過成這樣?」
歸根結底,是陳國公夫人選擇放棄這個孩子的,又怎能怪她呢?
杜蘅心中似墜著千斤重石,別過臉去,輕輕道:「是我的錯……」
「關你什麼事?」蕭絕不喜歡她把責任攬上身,沉了臉道。
杜蘅指尖冰涼:「……當初,京中瘟疫盛行,夏雪去郊外別院小住,是我找人通知的衛守禮,目的就是想讓他把握機會把生米做成熟飯。那時他們兩人都在大量服用避疫丸。,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不是!當然不是!你別胡思亂想!」蕭絕斬釘截鐵地道。
「你不明白……」杜蘅眼中滴下淚來:「我太恨夏雪,太想把她打入塵埃……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會應在孩子身上……」
她的腦海里,滿滿的全是嬰兒臨死前微弱而極度渴望生存的哭聲……
如今的她,已是滿身的罪孽,只怕死後也無顏見孩子吧?
蕭絕立刻截斷她,笑道:「你傻了吧?那個時候,整個北地五省,最少有幾十上百萬人都在服用防疫丸,若藥真有問題,怎麼會只有夏雪生的孩子有問題?是夏雪做孽太多,老天給的懲罰!」
杜蘅沒有吭聲。
殘疾兒出生,被認為是喪德敗行,是報應,是天遣。
誰家生了個殘疾嬰兒,會大張旗鼓地對外宣揚?絕大多數都會象陳國公夫人這樣悄無聲息的處理掉,不使走漏風聲。
是以,即便真的有大量的殘疾嬰兒出生,她又如何知道?
「累了一天了,去泡個熱水澡,什麼也別想,好好地睡一覺,嗯?」蕭絕柔聲道。
杜蘅兩眼無神:「嗯。」
「要不,我留下來陪你?」
杜蘅嚇了一跳:「我只是給那孩子嚇到了,睡一覺就沒事了。」
「真的?」
「真的。」
蕭絕便把紫蘇叫進來:「好好伺候,誰來都別見。有什麼不對,應該派人給我送信。」
紫蘇笑著答應,蕭絕這才很不放心地走了:「我晚上來看你。」